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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风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但这曲子弹的轻巧极了,不带丝毫的攻击性,就好像一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立在墙头,不在意有没有听众,只认真的弹奏着琴曲。这声音也是极轻的,此刻和临渊君说话的声调和在一起,竟是融为一体了一般,柔柔缓缓,沁入心脾。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些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慰我彷徨。
柳既明目光微动,仿佛看见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喝的酩酊大醉的姑娘抱着自己的小腿,下巴搭在他的膝盖上,双眼迷离的看着自己,脸蛋儿被酒气熏的红彤彤的,醉醺醺的咬着舌头:“师叔师叔我给你念首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柳既明早就知道,谢瑾瑜给他喂了斩情。关于为什么谢瑾瑜选择给他喂下,而没有给自己吃下的原因,他从来不敢细想。
但是此刻,这一点隐秘的心思都被临渊君毫不留情的全部挖了出来。
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她对他,早就没有情了。
错过就是错过了,往日的欢闹,藏在心底的情谊,也就淡去了。
流照君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曾经,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终究是少了光华。
有人早已放下了,执着的却还是自己。
他终究是失去了,那个春风拂面的和煦日子里,对自己展颜一笑的女孩。
柳既明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那一点滚烫渐渐冷却,却从心底一路蔓延到了眼角,那滚烫、热烈的情愫,渐渐掩盖住了他整个视线。
修仙之道,最忌讳的便是执着,他早就犯了大错。执念一旦生了根,就不会被轻易拔掉,他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误的,却还是放任着那一点点执着在自己的心底生根发芽。仿佛,只要握着那一点执着,一切都会如同从前。
他早就有了心魔,他放任着心魔吞噬着自己。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曾经那个慰其彷徨的人,终究使其沦亡了。
柳既明抬起了头,他的衣角无风自动,隐隐有气流盘旋着从他脚底升起,卷起瓦砾和尘埃,绕着他的脚边盘旋。
临渊君慢慢扯出了一抹笑容。
成功了。
他的弹奏,也可以结束了。
这是魔修中习琴者与人族修士中的习琴者最大的区别。琴修习琴,亦是修身养性的好法子,人族修士多用其附庸风雅。而魔族完全不是这样。魔修最擅蛊惑人心,这琴曲看似若有若无,忽隐忽现,然而正是如此,才更加引人入胜,勾起藏在人心思的心魔。
而这招式,便叫做问魔。
那股气流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强势,竟然如同飓风一样升起,逐渐包绕了柳既明的全身,与此同时,一阵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灵力溢了出来,遮天蔽日。
是真的遮天蔽日。
原本还是白天的模样,光线敞亮,却不知道什么东西遮蔽了日头,那气流中隐隐泛着黑气闪烁,在空气中流动,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邪魅而乖张。
柳既明额头上的红丝,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蓦地从他眉心跳出来那真的是一把邪剑,明明和千秋是一模一样,但是剑身却是艳丽的红色,那红色鲜艳欲滴,仿佛是畅饮了鲜血,蛊惑人心。
只不过一瞬,那邪剑蓦地射向天边,飓风骤起
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一片狼藉之中,柳既明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双目之中,是幽暗寂灭的宇宙,星辰无光。一片灭迹之中,隐隐有血色浸染,这是被屠杀殆尽的宇宙。
临渊君抬头看着波云诡谲的天空,整个魔窟被一股盛大的魔气笼罩,这魔气充盈天地,压制着魔窟所有的魔族,强大到令人忍不住的颤栗跪地匍匐。
“呵”临渊君轻笑一声,“柳既明,这里才是你的归途啊”
“欢迎回来,魔修柳既明。”
待他目光收回,转身看向身后时,却蓦地变了脸色。
天网被从侧边开了一个大的口子,魔气和瓦砾被柳既明释放出的威压诱导,轨迹早就被打乱,混乱不堪的游走。而原本困在里面的谢瑾瑜,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临渊君眯起了眼睛,下一刻,却听什么东西破空而出,蓦地射向他这里。
临渊君嗤笑一声,似乎在笑这等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在他面前使,微微侧身,便将迎面飞过来的两根玉造的针躲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一根冰冷的尖锐物品抵在了他的脖子处,只再用劲几分,就可以刺入他的要害,即便不死,也绝对是一场祸害。
“怎么,这才一会没见,就想我了”明明是玩笑话,谢瑾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淡与漠然。
以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这么靠近临渊君,更别提近身威胁。但是,柳既明突如其来的灵气失控,让整个魔窟的灵力也为之震荡,此刻正是魑魅魍魉出没的最好时节,一切都隐匿无形。故而,凭借着这天时地利人和,谢瑾瑜很小心的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就等这一刻。
临渊君慢慢收回了笑容,医修中修习九针者少之又少,此技堪比暗器,若是用得好,很容易变可以掩盖修为的差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背后的医修会扎进你哪一个薄弱处。
“听你在哪里叨叨半天,我早就烦得很了”谢瑾瑜咬牙切齿,似乎真的深受其害,“偏偏我那个师叔好脾气,竟然还能听你唠叨到现在”
“我们夫妻俩的事与你何干你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我给我道侣喂喂小药增加情趣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儿啊”
谢瑾瑜越说越火,忍不住又攥紧了手中的圆针。
她早看出来临渊君根本就是在使计策故意让柳既明上钩,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再加上那琴声余音袅袅,皆是恰到好处。只恨自己被关在里面,不能上前狠狠上前揍这个人一顿。
她闭了闭眼,怒气冲冲:“我忍你很久了”
果然,谢瑾瑜运气的瞬间,将针狠狠差劲了临渊君的“安眠穴”中,毫无招架之力的临渊君强撑着不愿意闭眼,怔怔的看着眼前表情凶狠的谢瑾瑜,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瑾瑜拽住他的领子,大叫道:“你看什么”
她手攥成了拳头,抬手便打在了他的眼睛上,直捣出乌青一片,逼得他睁不开眼,这才甩了甩手作罢。
接着,谢瑾瑜连忙松手,跑到了柳既明身边。
柳既明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周身的风暴也已经渐渐平息。
“师叔你千万别听这人跟你胡说八道”谢瑾瑜走到了他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袖,现在的柳既明释放出来的威压和剑意实在令她觉得陌生的可怖,“他是故意设下的这个圈套,就等着你跳呢。”
“师叔”
下一秒,谢瑾瑜顿时觉得浑身动弹不得,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柳既明,却被他的大掌盖住视线。脖子处像是有什么虫子蛰了她一口似的,她只觉得头重脚轻,飘飘悠悠的神识也迷糊起来。
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叹息,整个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就不虐啦
恭喜师叔入魔成功cheers
本来周末是打算多更一点的,但是明天要回学校去有点事情tut怕没有时间码字,只能现在多写点,保证自己不断更了。
么么哒
第59章
谢瑾瑜从一片迷茫中睁开双眼。
她觉得自己从一个悠长的梦境中醒来; 却在睁眼的瞬间; 将梦中的所有忘得一干二净。
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青竹的床帘; 底料是泛着玉一般光泽的碧绿色,安静的垂下来; 连带着投射进来的光线也带了几点温润的色泽。
梅兰竹君四君子之中; 她最爱青竹。曾经在青遥峰上,她住的小院子里种满了青竹,后来醒来在闻玉锋的小院子中; 也有柳既明为她种下的竹子。
风过之时; 簌簌飒飒。
谢瑾瑜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她盯着帘子看了一会,方才抬手轻轻掀了起来,仿佛怕打扰了谁的清梦。
映入眼帘的是简单的房屋。房屋之内; 布置从简,却五脏俱全; 桌椅板凳; 铜镜妆台,躺椅矮塌; 具是她最喜爱的物件。
这下谢瑾瑜不仅仅是愣住了,她甚至有些恍惚。这里的陈设,像极了她在青遥峰的房间。之所以说是像; 是因为,不论这里和曾经多么一样,她都知道; 那个宗门中属于她的小院早就不存在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走到了梳妆台前,却发现胭脂水粉摆了一排,仿佛是因为不知道主人究竟喜欢什么好,几乎是每样都买了一件似的,堆在那里。
谢瑾瑜看向铜镜中,铜镜里模模糊糊映出了一张迷茫的面孔。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又一次失忆了
明明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柳既明面无表情的容颜,结果被他一巴掌拍晕,怎么一觉醒来感觉又回到了苍羽门
这不是又失忆了是什么
谢瑾瑜觉得世界变得十分玄妙。
醒来感觉,似乎错过了一个亿。
她咂了咂嘴,也许不是失忆,也有可能时间倒流了,她回到了还在苍羽门的日子。
可是,谢瑾瑜皱了皱眉头,这里的物件,分明是崭新的,没有人使用过。要知道,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木修容送给自己的老物件,传了好几代的,怎么会这么新
她正迷糊的盯着铜镜发呆,却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忽隐忽现的倒映在铜镜中,似乎是没有想到房中的人已经醒了,便静静的立在门口,没了动作。
谢瑾瑜连忙回头,却看见柳既明一袭红衣似火站在那里。
他凤眼之中光华流转,飞眉入鬓,真真担得起眉目如画这四个字。这一抬眼间,便是天地失色,一如初见。
“师叔”谢瑾瑜很久没有看见柳既明穿红色了。似乎,自从自己失忆后醒来,柳既明多穿玄色。现在的她,看脸这熟悉的衣袍,再一次产生了时空倒错之感。
“你醒了。”柳既明颔首,声音一如从前的泠然清冷,抬脚,走了进来。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啊”谢瑾瑜有些迷茫,她打算从梳妆台前站起来,却被柳既明按住了肩膀。
柳既明道:“别动。”
谢瑾瑜困惑的坐回去,却见柳既明站在了她的身后,抬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发顶。
他的动作轻柔又温顺,手顺着发丝一路划下来。偶尔调皮的像个孩子,分开指尖划过谢瑾瑜如瀑一般的青丝,挠的她头皮都有些痒痒的,忍不住缩着肩膀想要躲,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师叔你要做什么呀”
柳既明一本正经道:“梳发。”
谢瑾瑜促狭的笑道:“柳师叔是要学那张敞画眉么”
柳既明低头看她,目光中只倒映出她一人,“未尝不可。”
被他的手温柔的划过颈边,带来一片温热的悸动,谢瑾瑜竟然在这样若有若无的撩拨下,羞红了脸。
瞧你这出息
谢瑾瑜看着铜镜中映出的两个亲密身影,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露出了颊畔浅浅的梨涡。
虽然仍旧感到奇怪,但抑制不住心里的欢喜。
大概就是没出息吧。
柳既明一言不发的梳着头,显然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法还有些笨拙,因为怕伤到谢瑾瑜故而放慢了动作,如同在作画一般,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待到将头发梳顺后,他从袖袍之中抽出了一根发带,缓缓绑了上去。
谢瑾瑜愣住了。
这是一根青色的发带。
苍羽门之中,女孩子一向没有太多的首饰头面,谢瑾瑜又是个极懒无比的,自然更是无视这些,素来只利落的绑根发带,发带的边角她用青色的绣线绣了一个“谢”字。
“这是”谢瑾瑜抬手摸了摸,果然,在边角处摸到了粗糙的一个字。
柳既明看向镜中的她,手背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谢瑾瑜不施粉黛,眉目细长,眉色偏淡,容貌算不上特别的出挑,却独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独特气质。不说话时,淡然温和,说话时,灵动飞扬,露出颊边的梨涡时,尤为可爱可亲。
“喜欢么”柳既明开口。
谢瑾瑜看着镜子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点了点头,低声道:“喜欢。”
她现在的这副模样,分明是当时在苍羽门时的样子,柳既明竟然一直都记在心上。
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原来不仅自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