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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正谈笑; 那女子上前斟酒时,却是有意凑得璟王殿下近一些,她只是江南一户商人家出身的女子,突然被人寻来,说是要让她嫁进璟王府。
泼天的富贵。
缓了许久; 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生的貌美,因着家中富裕; 自幼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养的格外娇嫩; 家中长辈知晓此事后; 拜了列祖列宗; 又去寺庙捐了香油钱。
还为此给胡同里的邻居们都送了糕点与酒。
苏玉宛来到上京城后; 一直住在长安街上的鸿福客栈; 直到今儿才被人告知要来公主府侍奉,来之前她沐浴了一个时辰; 还特意在浴桶里加了不止一种香粉,衣服上又熏了与璟王殿下一样气息的梅香。
此时; 凑近了些,也是为了能引起璟王殿下的注意。
她这番做,确实让谢璟看了她一眼,只是璟王殿下的眉眼凌厉,眸光冷彻,苏玉宛本就紧张,她在家中虽是养的娇,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上京城,虽说这些日子在客栈里有嬷嬷教她礼仪规矩,可心中依旧慌慌的。
毕竟是见贵人。
她这些日子,也从嬷嬷口中了解了许多关于璟王殿下的事,心中对他更是害怕。被谢璟眸光一视,手中杯盏一个打颤就摔在了地上。
苏玉宛急忙跪下请罪。
大皇子观着谢璟的神色,若那老太监描绘的没错,他找的自是也没错,谢璟该是对这姑娘生出怜惜之心才是。
可他瞧不出谢璟心里是如何想的,眉目含笑道:“二弟,这姑娘是从江南来的,要在上京城寻亲,却被人给骗了银子,如今亲人也寻不到,没了去处,不如让她去璟王府侍奉,给二弟伺候个笔墨。”
大皇子一番话说完。
在座之人皆是心思玲珑,谁还能看不出来。
顾凉见这姑娘生的一副好模样,也不似那般狐媚之人,看谢璟眉目淡漠,就先开口道:“抬起头来。”
苏玉宛抬头。
顾凉‘嘶’了声,透出些许讶异,这姑娘的眉眼,怎得和朝朝有几分相似,大皇子今儿整这么一出,难不成知道些什么?
不过,也只是眉眼有几分相似,这姑娘的脸比朝朝的圆润,虽是个美人,却少了朝朝身上的灵动。
顾凉看了会儿,倒是有些明白了。
这姑娘和年幼时的朝朝生的更为相似,一张脸粉嫩,如糯米团子般。
顾凉本想说上几句,看到苏玉宛的面容后也不言语了,拿起桌上的杯盏饮了杯酒。还看了谢璟一眼。
“下去。”谢璟垂眸间话语清冷,听在苏玉宛耳中却是如获了大罪,跪在那里身子如定住了一般,根本动不了。
她今岁不过也才十七的年纪,吓得就呜呜的啜泣起来。
恰巧这时,褚朝朝走到院中,就给听到了,阿绿正欲唤她,褚朝朝抬起食指落在唇边,示意阿绿不要声张。
小步子极轻的就跑到了窗边。
苏玉宛还跪在那里小声啜泣着,一旁的大皇子瞧的都有些心疼,毕竟美人落泪,是个男人都会有几分怜惜之心。
他开口道:“二弟莫生气,这姑娘生的伶俐,过不了几日定能伺候的二弟舒心。”说完,给跪在那里的苏玉宛吩咐:“还不快再给璟王殿下将酒添上。”
苏玉宛也是个心气高的姑娘,知道此次能来上京城侍奉贵人实属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她自个也不想就这么哭哭啼啼的。
把握住了,她整个家族都跟着飞黄腾达。
把握不住,再回了老家,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她止了哭意,站起身来,就要再去斟酒,纤纤玉指还未触碰到玉壶,就闻头顶传来清冽的嗓音:“既是寻亲未果,本王可予你盘缠回家。”
苏玉宛一怔。
回着话:“小女来京寻亲,已与家人决裂。父母让我嫁与年迈老汉为妻,小女不愿,就来了上京城寻亲,”苏玉宛憋足了胆量:“民女求殿下收留,只愿能在府中安身,除此别无他求。”
苏玉宛倒是聪慧,顺着大皇子的话给自己编造了这般身世,也只想着,一旦璟王殿下知道了她的好。
这些为了留下时说的话,他也不会在意。
只要能留下来,一切都有可能。
大皇子有意无意的点过她,说璟王殿下自年少时就有一心上人,而她,模样生的与那女子相似。
适才,他说会给她盘缠让她回家,便是在心底动了对心上人的念想,因此也对她有了顾怜之心。
早在苏玉宛话落时,大皇子与三皇子就起身:“天色不早了,二弟和顾二公子、祁将军继续把酒言欢,我们先回去了。”
顾凉在一旁边饮酒边看乐子,大皇子自以为聪明,以为他人一走,璟王殿下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苏玉宛也就被留下了。
谢璟适才没有直接让人将她带出去,而是开口说给她盘缠让她回家,是他忆起了顾凉曾与他说过,朝朝在山中和同伴们采菇子时遇到过恶人。
他因她而生慈悲。
一个姑娘既是遇到了坏人,没了银两。他可以给她盘缠让她回家。
很明显,苏玉宛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和某一个人生的有几分相像,而借此来给自己壮胆。
谢璟不欲多说,抬手示意。
木漾走进来,对苏玉宛道:“姑娘跟我走吧。”
苏玉宛眸中含泪,却在眼前的男人神色间看不到任何怜惜。她迟疑了瞬,决定再大胆一试,嗓音轻柔的开口:“殿下,您不觉得我与您一位故人生的相像吗?”
这话,倒是让一旁的木漾打了个颤。
这姑娘,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
“只要殿下愿意让我留下,玉宛就可以是她。”她可以做那姑娘的影子,学着她对他的一切,这些她都可以。
她在刚到上京城时,还给自己想过后路,可今日见到了谢璟,她只想尽力一试。
谢璟冷白指节抚着杯盏,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他皇兄都不敢在他面前如此直言,谁给她的胆子。
不过是眉眼有几分相似。
他的朝朝独一无二,任何人都不会是她的影子。
她若不在了,他也就不在了。
谢璟冷声道:“带下去。”
其实,苏玉宛与褚朝朝仅是眉眼有几分相似,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早在大皇子和三皇子离开这间屋子时,也发现了这件事。
大皇子本以为此次的事必成,可他走到院中时,却是见到了褚朝朝,关于谢璟曾纳妾冲喜之事,大皇子有所耳闻,只是不曾留意。
他来到院中时,褚朝朝已被阿绿从窗边带到院中秋千处,虽是夜色昏暗,院中的烛火依旧将褚朝朝那张小脸映的清晰。
大皇子看着她,怔了会。
随即又往屋内望了眼。
他这番忙活,八成是废了。
大皇子离开后,褚朝朝也不再去趴窗户了,就坐在院中秋千上玩,没过一会儿,那姑娘被木漾带出来,随后顾凉和祈铭也离开了。
顾凉离开时,还特意走在褚朝朝跟前,跟她低语了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褚朝朝没应他的话,待人都离开后,又上了秋千。
谢璟从屋内走出来时,她不着痕迹的瞄了他一眼,随后将头转去另一侧,与阿绿聊着今日她跟顾茹在一块说着的有趣的事。
璟王殿下脚步在她跟前停下,见人故意不看他,宽大的手掌落在褚朝朝后脑,拖着将人给转了过来,嗓音温和道:“去清韵那里做什么了?”
褚朝朝的小脑袋在他手掌中晃了晃:“没什么。”
谢璟指节在她发间轻抚了下,坐在她一旁,不再言语。
二人就这般坐了一会儿,还是褚朝朝先憋不住,揪着眉头看他一眼,语气中都是小情绪:“我给殿下变个戏法,殿下可想瞧瞧?”
谢璟侧首看她,眉目温柔:“你还会变戏法。”
褚朝朝狠狠点了头:“会。是个大变活人的戏法,殿下只要闭上眼睛片刻,我就会变出两个相同的人给殿下瞧。”
璟王殿下抬眸望了眼明亮的月色,夜风温柔,又有小姑娘清铃的嗓音在耳边言语,他极为配合的闭上了那双好看的凤目。
褚朝朝待他闭上眼睛后,挥起小拳头似是要在他脸上来上一拳,却没有真的落下去,只故作认真道:“殿下睁开眼吧。”
谢璟睁开双眸,又是极为配合的问她:“人呢。怎么还是只有你。”褚朝朝见鱼儿上了钩,既得意,又有些气鼓鼓的:“殿下让适才那位姑娘也过来,可不就是变出来一个和我生的一样的人。”
谢璟:……
原来大变活人。
搁这等着他呢。
适才在屋内时,他就看到她够着个小脑袋趴在窗边,出来后见她不说话,他含着笑意也未先提起。
还拐弯抹角的。
谢璟认真道:“她与你生的不一样。”
褚朝朝:“怎么不一样,她适才出来时,我都瞧见了的,是有几分相像。”她自从大皇子出来就没趴在窗边了。
自也是不知后来屋里发生的事。
也未听见苏玉宛说的那句,与故人生的相像。
谢璟倾身,嗓音里沁了笑意:“世上再像的两件物品都会有不同,更何况是人呢,本王从不会在任何失去的人或物上寻找替代。”
他会竭尽一切,让他想要的,在他身边。
褚朝朝听得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那位姑娘被木漾带去了何处,她双耳形同虚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就一会儿不在,殿下身边就有了别的姑娘。”
谢璟:……
“斟酒也就算了,还离得那么近,而且,殿下看人家姑娘的眼神不对劲,一副——”她想了想,咬牙道:“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谢璟直接笑了。
冷白指节捏住她的下颌,凑近道:“看着。这才是起了欲。念的样子。”他嗓音故意压低,被酒气染的极为低迷,一字一句的盯着褚朝朝的眼睛说。
还在她耳垂上咬了下。
褚朝朝将他的手给打开,一副不讲理的模样。
谢璟哄她:“适才都看到了,还这么诬蔑本王,该当何罪。”
褚朝朝张了张唇,又给憋了回去,趴个窗户还被他给瞧见了,她不承认:“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璟起身将她拦腰抱在怀中,向着屋内走去:“诬蔑本王就要罚,听不懂就让你懂。”褚朝朝被谢璟抱进屋内,挣着身子从他怀中下来,不由得就想起清韵与她说的,小脸通红,低声道:“我先去沐浴了。”
说完,就小跑着进了净室。
待她出来时,谢璟并不在屋内,而是去了书房,褚朝朝身上穿了件鹅黄色中衣,肩上的发半干未干,悄默默将清韵给她的小盒子打开。
盒子不过巴掌大,里面的两颗黑色药丸倒是不小。
比她的大拇指还要大。
她小小声叹气。
该怎么让他吃下去呢。
清韵说了,不能被她皇兄发现,待明日一早醒过来,也不能说是她给的。
褚朝朝得自个担着后果。
没办法。小姑娘被清韵的一番话勾起了心思,适才沐浴时心里就在好奇着呢。
她先拿起其中一颗小心翼翼的放入口中,品着味。
好在这黑东西并不苦,只是有些泛酸。
她嚼完咽下后,将另一颗攥在手中就去了谢璟书房。
见他在提笔写信,她也没着急,就坐在一旁的蒲垫上跟只小狐狸一样靠在他身上。
看个书身子还来回晃,一点都不考虑被她当作靠垫的璟王殿下。
直到谢璟手中笔落,褚朝朝藏起小心思,眉目间皆缀了笑意:“殿下,给你颗糖吃。”
她伸出小手,掌心里就是适才的那颗‘糖’。
谢璟目光落在她掌心,又抬眸看她:“你吃吧,本王不爱吃糖。”
他几乎想都未想就这样说,褚朝朝又往他跟前递了递:“我吃过一颗了,可好吃了。殿下尝一下。”
谢璟微抬眉,与她眼眸相视了会儿,修长指节将糖从她掌心拿起,神色间颇有对她所言的不信任:“这么个黑黑的东西,你确定好吃?”
褚朝朝叹了声。
她也很无奈。
确实长的不像好吃的样子,就算是整蛊人也该选个好看点的:“殿下,我没有骗你,真的好吃。”她突然又想起来谢璟喜吃酸,既酸又涩的葡萄豆子他都能神色不改的一连吃上十几颗,又道:“它有一点点发酸。”
谢璟:……
一颗糖,发酸。
她还说好吃。
小姑娘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他垂眸看着褚朝朝,薄润的唇勾笑:“行,本王吃,正好吃完让孙大夫给本王搭下脉。”
褚朝朝轻疑了声:“孙大夫——也在?”
谢璟回她:“一刻钟后就到。”
褚朝朝咽了咽口水,将手心合拢,带着小情绪瞪了他一眼:“殿下不想吃就别吃了,这么好吃的糖,我还不想给呢。”
谢璟更加确认她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