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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将赵丽娘扶了起来,走到马怀玉身边的椅子上依次坐下。
等大家坐好,林之淮才大步向前,向着高堂之上的赵正祥和王心怜双膝跪地,朗声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说完,还真的深深地拜了下去。
赵正祥和王心怜皱眉看着眼前害了他们女儿半辈子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怨恨,目光中满是厌恶。可是,当着自己女儿和孙女儿的面,却又不能指责他,臭骂他。
林之淮向着赵正祥和王心怜拜了三拜,才抬起头来,诚恳地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我知道我对不起丽娘,你们恨我、骂我、打我都是应该的。但是,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愿意用我今生剩下的所有的日子,和我全部的感情和行动,去弥补我的过错。我会对丽娘好的,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请岳父岳母大人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更不会让丽娘失望。请你们二老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向你们证明,当初你们答应将丽娘嫁给我,是没有错的。”
赵正祥冷冷地看着林之淮,心情有些复杂。他和林之淮同朝为官这么多年,可以说林之淮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和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面对皇上,林之淮也只是恭敬有礼,从来没有谦卑到这种程度。
王心怜看着这样的林之淮,心里也十分纠结,到底应不应该再相信他一次呢可是,今天看见林之淮扶着赵丽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二人之间的亲近,林之淮对赵丽娘的温柔,还有他们之间的默契,以及赵丽娘脸上的喜悦,都被王心怜看在了眼里。
十几年前,赵丽娘一意孤行,非要嫁给林之淮。赵正祥和王心怜虽然不看好这门婚事,可是,正好遇上周昌安要选妃,他们必须尽快把赵丽娘的婚事办了。所以,只好遂了赵丽娘的意。
其实,赵丽娘外表乖顺,内心却十分倔强,就算父母不同意,也一样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王心怜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此刻,即便她再想把林之淮赶出去,她也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会让赵丽娘再次伤心难过,让她更加难堪。
于是,王心怜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迅速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又冷冷地看着林之淮,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林丞相,你先起来吧,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再慢慢详谈。你和丽娘的事情,虽然她有她的决定,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才好。”
林之淮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立即点头应道:“岳母大人说得是。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有什么需要交待的,请二位尽管吩咐,小婿定当洗耳恭听,虚心受教。小婿自知有罪,请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责罚,小婿任打任骂,绝无半句怨言”说完,又向着赵正祥和王心怜恭恭敬敬地一拜,然后站起身来,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仿佛等待着所有人的审判。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一国之相
赵正祥虎目炯炯地看着林之淮,已经恢复了平日在刑部审案时的威严,探究地看了林之淮许久,也没有说话。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安静,每个人的心里仿佛都有一团乌云,无法散去。
赵峰文、邢惜容、赵青鹏坐在马怀玉、赵丽娘和林宛对面的位子上,正襟危坐,表情凝重。
赵明晋、赵明晰、赵明逸和赵静儿静静地站在赵峰文、邢惜容、赵青鹏三人的背后,微垂着头,不敢出声。
过几日就是赵明晋和童心妍的婚礼,所以,这段时间童心妍都在金针绣坊里准备她的嫁衣和嫁妆。虽然周昌英说她可以从大长公主府里出阁,但是,她还是坚持要从金针绣坊里出嫁。
金针绣坊后面的院子,是赵明晋送给童心妍的家,也是金针绣坊里那些绣娘和童心妍共同的住处。这些日子,那些绣娘们已经和童心妍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就像是童心妍的娘家人一般。所以,童心妍决定要在那里出嫁。不管别人怎么想,她都不再有任何顾虑,因为她和她的金针绣坊,如今在京城已经受到了很多百姓的称赞和喜爱,声名极好。
林宛正在走神,心里想着之前从小蝶口中得到的这些消息。却突然听到赵正祥开口了,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林之淮,老夫问你,你可知道给丽娘下毒的,究竟是何人”
林之淮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所以,赵正祥的问题并没有让他吃惊,他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回岳父大人的话,小婿不知。”
赵正祥冷哼一声,怒道:“你堂堂一国之相,聪明敏锐,受皇上重用,受百官推崇。怎么会对自己府里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呢而且,这毒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林之淮长叹一声,抬头坦然地看着赵正祥,恭恭敬敬地答道:“岳父大人,正因为小婿得皇上重用,受百官推崇,所以才日理万机,忙于朝政,无暇关注府里的事情。此事确实是小婿的错,小婿也非常后悔,差点儿害了丽娘,心中恐惧万分。小婿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更不会让丽娘再受到半分委屈。”
赵正祥眯眼看着林之淮,深知这个官场上的小狐狸又要和他打太极了,可是,今日如果不把此事说穿了,日后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让这件事情真相大白了。
于是,赵正祥盯着林之淮看了许久,终于转头对赵青鹏吩咐道:“青鹏,去把我们的证人带上来。”
“是,义父。”赵青鹏立即起身,向赵正祥抱拳一礼,转身向殿外大步走去。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除了林之淮和赵丽娘,其他的人都知道那证人是谁。
林之淮心中忐忑,不知道赵正祥掌握了什么证据,他所谓的证人又是谁可是,他心里虽然疑惑,却并不惊慌,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一定要把赵丽娘带回林相府去,不能就这样,和赵丽娘再次分开。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全盘托出。
赵丽娘心中也感到十分疑惑,虽然知道自己中的毒一定和林相府里的人有关,她也让陈妈妈去查过。但是,一直没有任何线索,即使怀疑过谁,也完全没有证据。可赵正样才回京半年多,难道真的己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吗心里暗暗担忧起来,如果此事真的与林之淮有关,那她又应该怎么办呢
林宛悄悄地握住赵丽娘的手,只觉得那双瘦弱而又有一些粗糙的手,入手冰凉,还微微颤抖着。
赵丽娘抬头看了林宛一眼,看到了让她感到心安的微笑。不由微微点头,放下心来,平静地转头看向林之淮,却见林之淮也正看了过来,目光坦荡,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再次给了赵丽娘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赵青鹏很快就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回到了大殿中,那女子头发篷乱,衣衫单薄,身材瘦弱,完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可是,林之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去年夏天才嫁到庄子里去的冬青,是秦姨娘身边最得力的大丫环。
林之淮不由皱起了眉头,没有想到赵正样竟然把冬青找来了。心中开始有些没底了,不知道这丫头到底知道些什么,又会说出什么惊人的秘密来。
赵丽娘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没有认出来。转头疑惑地看向林宛,想要从林宛的口中得到答案。
林宛淡淡一笑,凑近赵丽娘的耳朵,低声道:“娘,此人是秦姨娘身边的丫环,叫冬青。您先不用着急,且先听听外公如何审案,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赵丽娘微微蹙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想着,果然是秦姨娘,却不知是否与林之淮有关呢目光不由移到了林之淮的脸上,却见林之淮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是目光中依然没有任何畏惧,仿佛一切真的都与他无关一般。
赵正祥的声音又在大殿中缓缓地响起:“林之淮,你可认识堂下跪的这名女子”
林之淮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答道:“回岳父大人的话,小婿认识此女子,她叫冬青,是小婿妾室秦姨娘身边的大丫环,大约在大半年前就嫁出去了,已经离开了我们林相府。不知她为何会在这里”
赵正祥并没有回答林之淮的问题,而是向着冬青喝道:“罪妇冬青,速速将你所知道的,所有与此案有关的事情都从实招来,不得隐瞒”
冬青身子一震,仿佛刚刚才惊醒一般,缓缓地抬起头来,环视着大殿中的这些人,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直到看见站在自己前面的林之淮时,眼睛里才突然有了一些神采、仿佛见了救星一般,大声喊道:“相爷,相爷,我是冬青啊,您还记得我吗求相爷救救我,求相爷救救我”
林之淮背对着冬青站着,只回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冰冷,淡淡地道:“大胆冬青,老实回答赵大人的问题不得大呼小叫”
第一千零九十章 无处可逃
冬青闻言一怔,顿时就泄了气,突然又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利而疯狂地喊道:“相爷,请您帮我告诉秦姨娘,如果她不来救我,我就把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抖出来,让她永远都找不到那件东西”
林之淮微微蹙眉,又回头看了冬青一眼,冷冷地道:“那你就把她做的那些事儿都抖出来吧。她不会来救你的,她也救不了你”
冬青听了林之淮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之淮那张冷酷而又无情的脸,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歪倒在地上,口中喃喃地道:“报应,这都是报应”
大殿中鸦雀无声,只听到冬青悲凄的低泣声,过了许久,冬青才抬起头来,缓缓开口道:“是秦姨娘让我买通了夫人身边的五儿,让五儿每日偷偷在夫人的饮食中下药。”
“五儿”赵丽娘闻言,心中十分疑惑,不由脱口问道:“五儿只是我院子里的粗使丫头,根本无法近我的身。而且,我所有的饮食都是由陈妈妈、翠环和翠佩经手的,五儿怎么可能在我的饮食里下毒呢”
冬青仿佛现在才看到赵丽娘一般,吃惊地看着她,张大了嘴巴,拼命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道:“你、你、夫、夫人,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已经秦姨娘说不可能的”
赵正祥不耐烦地打断了冬青的胡言乱语,皱眉喝道:“冬青,休得无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实招来”
冬青被赵正祥的一声断喝,拉回了神智,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颤声道:“回、回大人的话,夫人每天喝的茶都是用秋意园里的晨露泡的,五儿每天半夜起来,把有毒的药水洒在几株长得最茂盛的花瓣上,翠环和翠佩每日天没亮就会去采集晨露,从来不曾发现过。可是,后来,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夫人好像没有再用晨露泡茶喝了。秦姨娘担心是五儿被发现了,就把五儿调离了秋意园。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五儿,想必早就被秦姨娘害死了。”
赵丽娘不由一叹,心中暗暗为五儿那个可怜的孩子感到惋惜。赵丽娘记得五儿,那是一个勤快又老实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于是,蹙眉问道:“你是怎么收买五儿的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冬青一愣,随即答道:“因为五儿好骗,胆子又小,所以我才找到了她。我跟她说,那些药对夫人没有太大的伤害,秦姨娘只是想让夫人身体虚弱,不和秦姨娘争宠而已,并不会害了夫人的性命。五儿相信了,所以才乖乖听话。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五儿送一瓶药水和一些银两,五儿家里只有一个爷爷,身体不好,全靠五儿照应。”
赵正祥继续问道:“你们给丽娘下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些药水是从哪里来的是授意的”
冬青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道:“回大人的话,大约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夫人从山东回来后,身子本来就不好,也不怎么爱管府里的事儿了。老夫人让秦姨娘管事儿后,秦姨娘就在夫人的饭菜里下毒。可是夫人胃口不好,常常不吃大厨房里送去的饭菜。所以,秦姨娘就让我去找了五儿。后来,夫人的身子就时好时坏的,连大夫也看不出端倪。”顿了顿,冬青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也知道那些药水是从哪里来的,但有一次,我听到老夫人和秦姨娘谈话,她们说宫里又派人来了,说要把夫人看紧了,不能让夫人出林相府。如果夫人派人出去拿什么东西,也一定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藏在哪里,并且及时向宫里来的那个人禀报。”
听到此外,所有的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都知道,宫里那人要的那件东西是凤雪瑜给赵丽娘的兵符和藏宝图。可是,她们所说的宫里的那个幕后黑手又是谁呢是皇上,还是太后或是宫里的哪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