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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眸子微眯,狭长的凤眼扫着弘皙,“晚些还有课,不能迟了。”
“儿子知道。”弘皙乖巧的应下。
胤礽勉强满意的朝着婉绣跪安,临走前拉着稳坐绣墩的石氏出了门,让她脸上的神色难以遮掩。
按理说,阿玛这样孩子多半会被吓到。偏偏弘皙视若无睹,一门心思的走到德玛嬷跟前,牵着她的手,满是孩子气,“玛嬷,弘皙想听。”
虽然说弘皙早已学了规矩和启蒙,但是凑近了,总有股大人们没有的香气。婉绣被他一句想听,哄得眉眼直笑也忘了笑话两个年轻夫妻,一心一意的张开怀抱将孩子拥在怀里,“你阿玛自小聪慧,只是你汗玛法管的严,学业极重,所以他越发的躲着你汗玛法,喜欢在这永和宫里偷懒。”
弘皙眸子睁圆了,抱着婉绣开始告状,“阿玛他骗人,他说他幼时孜孜不倦,还悬梁刺股!所以要我多学,多练,多看。”
婉绣偷笑,福至心灵的问,“那你额吉呢?”
“额吉说阿玛烦闷,让儿子顺着些就好。”
稚子童言,言之凿凿。
一侧的知春忍不住看了一眼,为大清这位太子妃游刃有余的处世之道而钦佩。
弘皙有胤礽的准话,他大大方方地窝在婉绣的怀里玩耍起来。他眼神也好,时常会恰到好处的递茶揉手,乖巧的叫人忍不住掏心掏肺对他喜爱。
怪不得石氏对他这样了。
婉绣顺水推舟陪他玩耍,直到时辰到了,弘皙凑在她耳侧问道,“玛嬷,以后我可以一个人来玩吗?”
“可以。”
弘皙高兴又问,“可以经常来吗?”
婉绣抚他的小光头,“可以。”
既然老子她都庇佑了,这小子自然也该给几分面子不是。何况,这孩子确实可爱。
弘皙得到了保证,这才跪安离开。
只是,婉绣就着喝茶低头,看着他规规矩矩的行礼,脚下却是跳着的。
“知春。”
“主子有何吩咐?”
“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套什么的文房四宝,都给弘皙送过去吧。”
“是。”
知夏叫人将余的的茶碗收了起来,回头道,“主子,您们对二爷真好。”
弘皙是康熙孙辈的第二个阿哥,第一个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只是那个孩子年幼多病,就连康熙都不敢给他赐字,将他养大些再说。
“孩子可爱。”婉绣欣悦。
“可是,奴才不大明白。主子和太子爷好,不必求什么,可咱们太子妃怎么对二爷也这么掏心掏肺的?”太子妃日后可是要入住中宫的主子娘娘,早晚都有自己的孩子。别人生的再好,可对她日后来说,只会自添烦恼。
知夏拧着眉头,她想不明白。
婉绣听了,不由望她,“若不然呢?你觉得太子妃应该怎么?”
“奴才不知道。”
“你出去吧。”婉绣皱眉,“圆枣杏仁这几日也该回来了,你这段时间出去管教小宫女。”
“主子,奴”
“出去。”
婉绣揉了揉额角,人的天性实在奇怪,她喜欢知夏的天真和直爽,却也头疼她的莽撞懵懂。若不是她大事明理,自己地位稳固,只怕也难留下她来。
想想石氏的好,谁不是有目共睹?不过进门年余,膝下无子也能将胤礽引得有了几分喜欢。以前那个宠冠毓庆宫的李佳氏侧福晋为了孩子,一样对着石氏谦卑恭谨,如今更是满心满眼都是身子不好的大儿子。
看似有些问题,可又如何?
石氏落落大方,婉绣有眼目睹,自有分辨能力,知道什么人好什么人不好。
说到底,那都是胤礽自己家的事。更何况,她还有事情要做呢。
秀女的家世、样貌、品性还是与哪家的姻亲,婉绣都要亡羊补牢才梳理一遍。若是遇到年纪大点合适的,留给胤祾也好啊。
想到胤祾,婉绣办事的效率登时就上来了。她翻开册子,提起笔来,闲来还叫了刘嬷嬷来作陪。她老人家已是高龄,不愿出宫理那些亲戚,如今在永和宫过得逍遥快活的。她年纪大,但是每听到婉绣提起一人,她约莫都能想起那人的姑姑或者哪个姐姐当年进宫的情形来。
事情不那么枯燥,时间也过得快了。
夜色落幕,红灯高挂时,婉绣叫刘嬷嬷陪她用了膳。膳食用了一半,毓庆宫来了个太监,来讨药膏。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这里和历史上太子大婚的时间推迟了,所以太子妃的三格格蝴蝶了。
底下大婚同样推迟如胤禛,嫡子也时间不同。?
第201章 百尺竿头进
“胤礽怎么了?”
过来的太监是胤礽的人; 康熙来的时候,正好看着人拿了药膏走。
婉绣觉着好笑,捻了下珠子; “不是胤礽; 是他的福晋。”
“怎么说?”康熙坐到了里间; 拍着身侧。
“说是石氏今儿走的时候扭了脚,胤礽扶她回去。本以为没事; 没想到真的扭到了脚踝。我这里刚好有些好药; 就问我这里讨一些。”
胤礽毕竟是男子,不可能存太多女人家的东西,更不要说药效好还要顾及女子需求的药了。别的不说; 这外伤病痛是婉绣进宫多年都少有的。所以这些存了许多,多得婉绣怕留着坏了,送的时候也是要一送二的; 以至于太监满载而归。
不然康熙也不至于这么察觉敏锐。
想来次日都不用人仔细问; 满宫人都知道太子搀扶太子妃回去; 两人那恩爱无双的消息了。
康熙自己挑选的儿媳妇,如今儿子喜欢,她也争气,他自然满意; “嗯; 听说他两还到你这里用膳了。”
“还有弘皙。”
说到弘皙,康熙念起了另一个孙子,“弘晖呢?”
“孩子小,我让乌拉那拉氏不用总拘着来; 让他自在的玩去。”
康熙乐了; 牵着婉绣道; “朕丑话说在前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当年庇佑孩子,回头他们可不高兴你庇佑他们的孩子。”
自个儿小的时候,自然是躲着黑脸的汗阿玛,喜欢找个人能帮着得到庇荫。但轮到自己做阿玛了,尤其是胤禛那样的性子,指定要撸着袖子来反将自己额吉教训一顿,然后扭着孩子回去再训斥处罚。
这种事,他定然做得来。
婉绣汗颜,“孩子真是讨债的。”
康熙呵笑,“是你这个额吉没正好样子。”
“没事,有爷在不是?”婉绣哪能被他三言两语唬住,反以为傲的回握那手,“到时候我就带孩子去干清宫躲着,看谁还敢放肆!”
“你啊你!越老越不长进!”
本来宫里都说永和宫的德妃和气温婉,越来越没脾气。连着康熙这么看着,都觉得她的性子变了。说不上失望,毕竟人不能千篇一律的还会老样子。何况婉绣确实不是当年的小宫女了,虽然也有了撒脾气的能耐,但是也不能真的放肆不是。在这一点上,婉绣向来都严谨堤防,以至于宫中没什么人说过德妃恃宠而骄的话来。
只不过,这不代表这人就没脾气了。
康熙心里高兴她私下里的小性子,却故意摇头叹道。
婉绣不理这些,笑着吩咐奴才备水进来。她喜欢早些洗漱更衣,后面再慢慢和康熙聊。
这一夜如往常般,几欲歇下的时候,有几个宫女到了永和宫来,可惜无功而返。婉绣得知的时候,还是次日知春说的。
“详细还是知夏和奴才说的,听闻是和贵人身边的奴才来求太医,说她家主子不舒服。”
“太医院那里没人么?”
“是有的,只是这些日子来皇太后受了风寒,值夜的就剩一个中太医。可惜和贵人去的晚了,中太医被宣庶妃叫去了。”
宫里除了得宠之外,总有几个格外不同的低级嫔妃。
若说和贵人瓜尔佳氏因为族里缘故,进宫就封了贵人,还曾得过一段日子的恩宠叫人艳羡外,那宣庶妃才是让人真眼红的。毕竟,人家是当今太后的妹妹。虽然不是先帝的淑惠妃那样年纪相仿的格外亲近,那也是在宫中难得的自家血脉。
若不是蒙古势大,不讨康熙喜欢。宣庶妃大约也能有当年淑惠妃的尊荣了。可即便如此,她的吃穿没有一样不精致华贵。
“庶妃怎么也叫太医了?”
“说是前几日给太后侍疾,身子有些亏了。”
婉绣露出几分嘲笑,照顾太后都能亏了,真是骄矜的身子。
“还好有干清宫的公公们在,见那几个奴才想要闹,直接就捂着嘴拖下去了。要不然,主子可要被和贵人败坏了名声。”知春有些忿忿不平,毕竟昨日还有皇上在,和贵人的样子很难让人不想歪。
“宫里各司其职,太医院不是惠妃管吗?”
“奴才昨夜听说,主子南巡的时候,和贵人的清贵脾气使到了宜妃娘娘那里。惠妃娘娘出口说解,可和贵人硬是不肯低头。两位娘娘就算不说,这和贵人的日子怕也不好过。”
婉绣听了直摇头,“还真是个格格。”
知春闻言点头附和,“是啊,所以才便宜了密嫔娘娘。”
“等会子你送些药和补物给太子妃,还有前些日子寻得温补药给李佳氏那里,让太医看着用。”
“是。”
“和贵人那里……”
“昨儿魏公公催了人,说今儿早来了太医就带去和贵人那里,如今约莫都去了。”
“嗯。”
魏珠这个人啊!
“太后、庶妃还有和贵人,有什么消息都立马上报,看紧些免得怠慢了病情。”婉绣想了想,最后吩咐道。
知春思忖着,低声问道,“奴才莽撞,想问主子,您这样体贴和贵人。可她不一定领情,还容易得罪了宜妃娘娘。”
“宜妃没那么小气,至于和贵人,本宫不过是尽了掌事之责罢了。”
“奴才明白了,定然遵从主子的吩咐好好瞧着。”
“下去吧,细碎的活儿丢给知夏就好。”
“……是。”
婉绣梳理了手边的册子,眼看着日子要近的时候,没想到太后好了,她身边的刘嬷嬷却病倒了。
“怎么样?”
“娘娘,请这边来。”
钟太医请道,婉绣以前用惯的御医许多都告老还乡去了。这个钟太医是里头比较年轻,但医术十分出众的一个。
“可是很严重?”
“回娘娘的话,刘嬷嬷这不是病。”
婉绣挑眉,自信自若,“永和宫里还能有其他的?”
“自然不是,奴才方才望闻问切,这刘嬷嬷是早年拖了病,如今又年事已高,这才缠绵床榻之上。”钟太医拧着眉,“奴才家中故去的阿玛,当年也是这样情形,所以奴才记得格外清楚。
”
“你这么肯定?”
“当初宫中几位御医圣手被奴才求去,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还有多久?”
“这,若是放宽心思来看,有个半月罢。”
“有劳太医这些日子,留神些。最好送方子,只求她轻快的多几日。”
婉绣的要求已然是难为人了,她末了道,“尽力就好。”
“是。”
婉绣的童年的长辈中大部分是额参,几乎是没有玛嬷这个人。听说她当年也是个脾性很好的佳人,只是照顾家中熬坏了身子,不等孩子长大就撒手人寰了。虽然刘嬷嬷脾气有些怪,可她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在婉绣心里,她就像个贴心的长辈,是很好的。
她神不思蜀,引得旁人注目。
荣妃马佳氏扔了个瓜子过来,“德妃这是想什么了?”
婉绣抬头,“荣妃说什么?”
“你还真的没听啊?”郭络罗氏笑着推了推册子,“咱们荣妃姐姐说看中了个丫头,到时候你瞧可以就留下来。”
“给三阿哥的?”
“不然呢?”马佳氏一个白眼丢过去,带着几分责备,“这选秀之事兹事体大,你怎么还魂不守舍的?”
要知道她当年连半点宫权都摸不到,待到后来可以了,心思也不在这里了。如今看着德妃这样,自然要挑毛病了。
这事不是什么私密,婉绣没有遮掩,“是我身边的刘嬷嬷。”
宫里的消息都是通的,马佳氏缓开眉头,道,“想开就好了。”
惠妃纳拉氏笑盈盈的将笔放下,“难过是在所难免的,可人总是那么一天,你是幼辈可不能显出愁色来,反让她担忧了。”
婉绣不由看她一眼。
郭络罗氏拍着婉绣的手,“我也见过刘嬷嬷几回,她是个剔透人。”
“我知道,只是一时舍不得罢了。”
婉绣笑了笑,“我知道的。荣妃要哪家的格格,再和我说一次,免得我不记得了。”
胤祉和嫡福晋董鄂氏相敬如宾,最宠格格田佳氏,只怕有了一儿半女就能抬做侧福晋去,荣妃自然要费心思再送些进去,让院子里更热闹才行。
“是这个王氏……”
马佳氏说的认真,婉绣笑着听得仔细。虽然只是个格格,可马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