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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星看着几人动作如云流水的出了去,他将早已书好的圣旨捧来,“皇上,易大人他们都滚了。”
“嗯,去吧。”
“是。”
“你也给朕出去!”康熙看着纹丝不动的常宁,指着门口道。
常宁不以为然,他起身背着手,“皇兄,臣弟这就去礼部督促。”
康熙神色不动,恍似不曾听见什么。
但常宁却很了然,他笑着跪安而去。
“魏珠。”
“奴才在。”
“去,永和宫。”
这样好的消息,就给顾文星拿去了,他顶多听见几个格外好听的词,哪比得上自己的亲眼所见?康熙如是想着,身随心动,立刻就动身去了。
永和宫中。
最近宫中的流言风雨摇动,哪怕婉绣再怎么安然处之,这外头的风声也没有半点减弱。永和宫的奴才们被管着,大都是低调着没有生事。几个大宫女,也都被她拘着去练大字了。
主子叫奴才习字修身,这是最大的抬举和福分了。纵是圆枣和知夏,两人皱着山丘眉,抖着手一次又一次的认真练字。
奴才们打发了,婉绣叫二等宫女陪着去了花房,修整一番后这才提笔准备画画。
画画有助于修身养性,细致到画中的每一根青丝,那都要作画人平心顺气的去完成。婉绣很久没有画了,她就着花房景色描了大致,只是始终不大满意。她端看了两眼,“这画的什么呀?”
一旁研磨的青枝伸长了脖子过来看,“主子是画前面那朵曼珠沙华?明明很好看啊!”
火红色的曼珠沙华身披针形花瓣,耀眼而随意的伸展开,青枝一眼就看出来主子画的是什么。
“好看?”
“嗯,奴才一辈子都画不了这样的。”青枝看得目不转睛,还叫了一侧红珠,“红珠你看是不是?”
这几个宫女都是知夏地下□□,懂得规矩,性情却是留了几分年轻。红珠横了青枝一眼,对婉绣投以最诚挚的仰慕神色,“主子这是看得心境,哪像你啊?就用这一对眼珠子来看。”
“你,”青枝气得鼓了腮帮子,“就你能!”
“你还懂心境?”婉绣有些意外的看着红珠,永和宫的大宫女一个都不肯放出去,底下的二等宫女倒是新新鲜鲜的,几年一换。前一批她才亲自挑了点嫁妆送走,这一批的丫头不过大半年的日子,她见得自然不多。
红珠笑着福身,“奴才本来是不懂的,是知夏姑姑教了。说主子善弄花草,画的一手好丹青,所以让奴才们伺候的时候要用心。千万不要扰了主子清净,免得坏了兴致。”
作画讲究实境、气境、意境和心境。青枝看的是实境,与婉绣刚着手时是差不多的。但是平心而论,婉绣也不觉得自己到了什么心境。
奴才们溜须拍马,婉绣自然受着,“你这丫头会说话,知夏怕是没少带着你疯。”
“主子真厉害,知夏姑姑就是最喜欢红珠,连好吃的都给她留一份。”青枝忍不住地发酸起来。
人的五指尚有长短,更不要说是宫里无亲无故的两个人了。知夏能和红珠投其所好,也不见人和她说什么,足以可见她的心思不坏。当然,青枝也不差就是了。
“没事,晚些我也给你留一份。”
婉绣闲来赏赐好吃的,几乎是永和宫的奴才们众所周知的事情。她赏赐不是不是饭后施舍,多是早前想好,让人和小厨房里知会一声,热腾腾的给端上去。久而久之,永和宫里也多了好些贪吃鬼,也将此赏赐爱如珍宝。
青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得到了这份赏赐,高兴地忙点头福身,“奴才一定好好吃!”
“你爱吃什么味?”
“辣的!”
“那正好,钟厨子就是四川人。他的川菜烧的一绝,又香又辣,吃得人胃口大开。你去让他给你炒,他看你瘦瘦小小的,肯定会做弄。”
说到自己养出来的小厨房,婉绣对每个人都记在心里。谁擅长什么,喜欢什么,她都可以脱口而出。
青枝笑嘻嘻的听着,迫不及待的扯了扯自己崭新的秋装宫服,竟抹了下嘴角,“奴才听得哈喇子都流了。”
“没出息。”红珠嘟囔一声。
婉绣这么说笑几声,再低头来发现自己更没有心思作画了。她走去窗前,轻轻推开窗棂去看,“不早了。”
方才还嬉笑的两个丫头顿时噤了声,她们看主子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可是宫里人心思坏,总盼不得别人的好。虽然说主子看着静心不被旁物影响的样子,只怕心里委屈着呢。
窗外是永和宫侧殿的前院,只见着一颗老树盘龙上天,院中置放几处缸子。缸子上轻晃晃地几根莲花枝干摆着,还不如刚搬到廊中的万寿菊夺目。
万寿菊小巧,但长得极好。那是她准备再过几日,就要送到慈仁宫的。
婉绣正要出门去看看,却见云楼匆匆的从侧殿前走了过来。
‘呀,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是大喜事啊!’
‘老哥,你看见什么了?’
躲在花房里的花儿们似乎听见了什么,只是影影绰绰的还不仔细。但是站得高听得远的老树看得清清楚楚,还颇有兴致的要卖起关子来了。
云楼是跟了多少年的奴才,婉绣瞧着就知道情形,顿时将那些声音阻隔在外,等到人到了跟前,不用她问就听见了贺喜声,“主子大喜!顾总管领着圣旨来了,说要给您贺喜呢!”
能让干清宫大总管亲自来贺喜,还带着圣旨的事情,几乎不用人去猜想。
婉绣叫起,抬脚就走了。
青枝和红珠对了一眼,连忙上去扶着,“恭喜主子!”
顾文星有些年没有来这里了,他微微垂首,见了婉绣没有过多寒暄便宣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悖。咨尔德妃乌雅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德贵妃。其益懋柔嘉、翼中壶而敷雅化、永怀祗敬、导嫔御以树芳型。钦哉。”
“谢皇上隆恩。”
“贵妃娘娘,这腊月初十就是您的册封典礼,您这是大福!”
“顾总管也笑话本宫?”
顾文星笑着交了圣旨,领着赏钱低声道,“奴才这是替贵妃娘娘高兴。”
“高兴,都高兴地不知所措了。”婉绣状似无意的瞧了院里,“不知道除了永和宫,还有哪里大喜?”
“没了没了,这就是娘娘您的好日子,除此之外就是承干宫的章佳庶妃追封了敏贵妃。这,还不是娘娘您心善。”话到后面,顾文星的话语低得微不可查,若不是他有意只给德贵妃听见,只怕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婉绣松了口气,“那就好。今日本宫大喜,知春去拿钱来,永和宫宫人都赏五两银子。再叫人做些好吃的,热闹热闹。”
“奴才谢娘娘,娘娘吉祥。”
“顾总管,皇上可在干清宫里?”
“是,正等着奴才回去回话呢。”
婉绣喜眉笑眼的抚了抚衣衫,“不用了,本宫亲自去回话。”
顾总管转过身,他将院子大大方方地瞧了一眼,笑呵呵道,“是,娘娘亲自去,皇上定是最高兴地!”
作者有话说:
康熙:看看咱的贵妃娘娘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咦,朕为啥要躲起来??
第203章 喜事连连来
待到婉绣在干清宫的侧间喝了碗茶后; 康熙这才姗姗来迟。他皱着眉头,似乎被政务繁琐扰的颇为头疼,走到跟前坐下也神不守舍般。
“爷不高兴?”
“没有。”
“那我给爷说个好笑的故事吧!”
康熙侧目; 身前微微起伏; “说来听听。”
“……”婉绣本来想着笑着; 她推了茶碗过去,“不若等爷缓口气再听?”
“乌雅氏!”
“诶。”
“……”
康熙怒目相对; 被这么一声甜丝丝的应声愣是打得烟消云散。婉绣面容依旧年轻; 只要她愿意,装作一副让人讨人喜的模样来,就很让人骂不下口来。康熙指着她; 手指还抖了抖,“你真是,胆大妄为!”
婉绣臻首娥眉的俏丽一笑; “这还不是爷对我宠爱有加。”
言下之意; 胆大妄为也是你惯得。自己惯得; 没道理说她的不对。
康熙哼声,“朕是老眼昏花了,没宠对人。”
婉绣闻言莞尔,她扭身在矮几上撑着; 一手向前越过彼此勾住了他的腰带; “您是大清皇上,千秋盛世!什么时候老得?我怎么不知道?”
康熙气得脸色发狠起来,“遇上你那会儿!”
婉绣恍然大悟模样,心里数了数; “皇上; 您竟然是二十生华发!如此辛苦; 可见国务政事实在累人!”
二十?
可不是二十岁!
若不是年轻遇到她,时日长了又有些喜欢,哪里容得她这样放肆!
康熙将手拉住,“过来。”
婉绣听话的走到了他跟前,顺势就坐到了其身上。
“……”康熙无奈,他微微仰头看着婉绣,“朕让你来揉肩。”
“这不是一时高兴嘛。”婉绣说着按了按他肩头,发现硬的厉害,她稍稍使力似乎还有些疼的样子。
康熙眉峰不动,“少见你这样高兴。”
婉绣拍了拍,起身,“我现在是后宫之首,以后谁要还敢说我半点不是?”
“呵。”
康熙冷笑,那两个已经是世间少有的蠢货。以为这样的傻子,在宫里很多?
婉绣将护甲褪下,认认真真的给康熙揉肩按摩。这时常在桌案前批奏办公,劳心伤神。以前年轻尚可以尚可以忽略,顶多日后再去布库和演武场活动活动就好。可如今毕竟是五十岁的人了,就算是保养着,也不能忽视了年纪。
投桃报李,婉绣认认真真地给康熙松乏身骨。待到她手下力度轻了许多,她才发觉康熙竟然毫无反应。她侧过身子去看,只见康熙的眸子阖上。
“……”
“回去吧。”康熙抚她的手,“朕还有许多事要忙,晚些再看。”
婉绣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小丫头,爷紧着自己就可以了。”
末了道,“爷忙起来顾不得旁余,不若我去叫膳房给你备晚膳。”
“也好。”
有婉绣挑剔的舌头做主,肯定可以在老祖宗的规矩下吃到自己喜欢的。康熙虽然不说,但是她总能知道一些。
“对了。”康熙看着她将护甲戴上,下了炕就要出门,当即叫住了人,“你是贵妃,如今是六宫之首。庶务要办好,但也不要累着自己。”
婉绣福身,“爷忘了,不是还有惠妃吗?”
“嗯,荣妃近日闲得很,也让她忙忙。”
“是。”
“跪安吧。”康熙眯着眼瞧了她一眼。
婉绣出了干清宫,才恍然记起自己忘了册封典礼和敏贵妃的丧事。
不过等她回了永和宫,自然就忙碌了起来。譬如在次日晨起,永和宫的宫门前就候了数位嫔妃。
原来的四妃相处融洽,徒然有人更上一层,于公于私她们都该做来贺喜拜访。三妃都来了,那底下的嫔,还有贵人一流自然也不敢缺席。
知夏高兴地站在院门前通禀,“各宫娘娘都来给主子请安了。”
圆枣拿着木梳仔仔细细地给主子梳头,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可圣旨已下,日子也都定了。这就是她家主子以贵妃身份第一天面见嫔妃,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才不埋没了主子的好颜色。
婉绣任由几人围着自己转悠,直到看见知春捧着一件正蓝色的宫装来。
宫中规矩多,女人们换的衣服颜色也十分讲究。但凡和正一字碰上的,那更要小心了。婉绣肤白,又偏爱浅色,所以不曾有什么忌讳。如今看见了这一身绣满芍药的宫装,她陡然回过味来。
“主子,这一身特别好看!今日穿着最合适不过了!”
“这是?”
“主子忘了,是皇上赏给您的。说这匹很是难得,特意叫绣房给您裁了穿。可惜您觉得颜色太正,就一直放着。”
婉绣眉头轻轻挑,知春便闻弦知雅意,“主子,皇上待您可上心呢!”
若不上心,也不会提前送这些?
可惜她一贯不喜欢这些,反而扔在了一旁。不怪他昨日还小心眼,特意偷窥她的反应。
“快穿上,主子!”
“这个……”
“您这回可不能再推了!”
杏仁也跟着拿了起来,看婉绣没有生气,几人笑着就把她带到了屏风后面去。
嫔妃看到婉绣盛装出席,大都大吃一惊。
郭络罗氏吓得手抖,稳住茶碗后直直地瞧着婉绣,半晌没有说话。反而是马佳氏目光流离几许道,“贵妃娘娘真是丽质天成。”
纳拉氏看着上首的女子,岁月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