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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祁渊抿嘴笑了,还得意又俏皮地扬起下巴,像是等着封喉夸赞一般。
封喉明显愣怔了一下,然后轻叹一声,别扭道:“真是难得听话一次。”
“听着,别再把我丢给木槿了,我可不想再走丢一次。”
“上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遇到危险她也能照顾好你。”
“不要,我只相信你。”祁渊拒绝了,“说起来,在村子里放火的主意是谁出的?我本来以为我被烧伤……啊对了,头发!”
他将手探向额头,触摸发际线。他害怕抓不到头发,必须接受年纪轻轻就秃了头的事实。不过所幸,不仅头皮完好,发丝也保持着该有的长度。
祁渊松了口气,嘟囔道:“吓死了,我还以为我毁容了。”
封喉抽回视线,小声说:“瞎担心。”
“怎么不会?我当时这半张脸都被燎到了,很痛的。”祁渊比划着,“你说实话,我长得挺好看的,对不对?要是烧坏了多可惜。”
封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冷哼道:“自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祁渊本就没指望他会说好话。
不过,封喉不会夸人没关系,祁渊他会夸。
只见他伸手点了下封喉的脸颊,被对方触电般退开的动作逗笑,说:“我看你也挺帅的,好好爱惜着点。”
此言一出,封喉一时语塞,窘迫地瞪着眼。
见这般情景,祁渊自知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怎么?”他恶劣一笑,“我‘恋自己’不让,‘恋你’也不让?管得真宽。”
第30章 第六感
这实在容易叫人想歪,不过也正是祁渊本意。
大概是不曾有人对封喉说过类似的话,他反应了好一会儿。
强行严肃起来的表情被抽搐的嘴角暴露,让祁渊忍俊不禁。
“胡说八道。”
“我懂了。”祁渊故意找茬,“木槿可以说你帅,但我不能,也不能‘迷恋你’,对吗?”
“嗯?她什么时候——”
“刚遇见的时候,昏迷之前。”祁渊打断他的反驳。
封喉皱眉道:“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别扯开话题。”祁渊很执着。
封喉像是惹上了棘手的麻烦,捏着眉心叹气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在意什么,但总之……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说,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封喉在不知不觉间被卷进了尴尬的文字游戏。他看不穿祁渊的心思。
如果不是采到足够多蘑菇的木槿及时归来,祁渊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聊什么呢?”木槿随口问。
“没什么。”封喉像是怕她问清楚一般,抢着回答。
他接着拿来点火器,配合木槿烤起蘑菇。
祁渊知道话题要到此为止了,有些遗憾。
他盯着被串起的蘑菇在火焰之上逐渐变了色,等待封喉将食物亲手递给他。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帮他烤蘑菇的是木槿。
面对木槿递来的蘑菇串,虽然自知不礼貌,但祁渊还是说:“你吃吧,我想吃封喉烤的。”
显然,封喉没搭理他的打算,用牙齿咬住并扯起手里刚烤好的那串蘑菇。
木槿说:“得了,知道你黏他,但还是别麻烦伤员了,这串给你。”
这话不说倒好,说出来让封喉听见‘伤员’二字,他立马不乐意了。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即便手头的还没吃完,他又拿了串生的蘑菇开始烤,同时对祁渊冷冷道:“等着。”
多亏了木槿无意识的激将,祁渊得偿所愿。
虽然没有明确感受到饥饿难耐,但他的食量的确明显增加。
封喉看着祁渊不断地狼吞虎咽,说:“你看起来已经不觉得这些蘑菇难吃了。”
“不,依旧很难吃。”祁渊否认道,“但起码它们不会让我生病。”
如此一来,蘑菇显然不够,木槿不得不又去采摘。
木槿走了,封喉又回到尴尬境地。
所幸祁渊没再刁难他,只是说:“谢谢你带伤来救我。”
封喉一如既往地别扭:“别小瞧我,又不是什么难题。”
“是吗?你可是烧了整个村子。”
“对,警告他们别再来惹我。”
说实话,面对野人,祁渊心情很复杂——他憎恶他们绑架时不由分说的粗暴对待,但同时又感谢他们不辞辛苦地谋求来吃的喝的。他还记得被跪拜的感觉,想到部分野人葬身火海的结局,说不上惋惜,只是还有所顾虑。
“他们信仰的到底是什么?”祁渊问。
“我不知道。”
“会跟森林……或者孢子有关吗?那么为什么会对我——”
“我说了,我不知道。”不知为何,封喉表现出不耐烦。
即便如此,祁渊还不想作罢,可仅仅只是张了嘴,便被封喉进一步呵斥住:“别问了。我不知道。”
这下,祁渊有些糊涂了。他说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想不通和封喉的关系为何总是忽远忽近。
热脸贴冷屁股的情况不算少数,每当放下戒备和猜疑,隐瞒意味的言行又会让他警惕起来。可等到真的心灰意冷,这家伙又会做出一些十分值得依靠的事,让他重新尝试信任。
“哦,抱歉,那不问了。”
野人的骚扰很大程度上耽误了行程,于是吃饱喝足之后,即便天色渐晚,封喉还是决定冒险赶路。
没过多久,四周彻底黑了下来,祁渊只能靠牵着封喉衣角前进。没有人说话,耳边只有脚步声和衣料的摩擦声。如此一来,他的注意力根本无处安放,思绪在不觉间逐渐发散起来。
好无聊,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握在手里把玩就好了。
这样想着,祁渊忽然弯下腰,从地上精准拾起了一颗石子,攥在手里。
感受到动作,封喉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区区小事没什么好分享的。
可就在下一秒,祁渊就感到背后发毛,慌乱把石子丢掉。
毛骨悚然的感觉持续着——
身处完完全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如何锁定那颗小石子的。
不是依靠五感中的任何一个,就像是有了清晰的第六感,他从未体会过。
祁渊想起八个眼球的鹿,在这片密林里有了什么特异能力可不是个好消息。他自己吓着自己,猜想已经病入膏肓的可能性,甚至开始害怕会被封喉亲手解决掉。恐慌在短时间内让他手脚冰凉,甚至还开始冒汗。
“封喉……”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快说。然后保持安静。”
“从野人那里回来以后,你有测过我的菌化值吗?”
封喉停顿了片刻,然后回答道:“你很安全,不要瞎想。”
谢天谢地。
封喉很轻易地让祁渊放下心——至少他不用担心最坏的可能性。
祁渊长舒一口气,然后再次尝试探知身边事物。
第六感是真的,虽然范围不大,但相当准确。树干、积了水的小泥洼、甚至是附着在石块上的青苔,他都感受得到。
指尖开始发麻,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唯一值得肯定的是,祁渊不打算把第六感的事讲给封喉听。
大约两个小时后,一行人才停下安营扎寨。
前半夜依旧是木槿放哨,祁渊和封喉去睡帐篷。
许是太疲惫,封喉没有进行什么交流,合衣而眠,呼吸很快趋于平稳。
祁渊闭着眼,他欣喜地发现第六感仍在奏效。只要他想,脑海里就能有封喉五官的大致轮廓、或是对方胸膛起伏的模样。
还能再细致些吗?
比如微张的唇瓣,凸起的喉结,或者是锁骨上方的牙印。
祁渊在不觉间皱起眉,尝试着卖力。
答案无疑是可以的。不过他突然想到——
等等,我这样岂不是在偷窥?
他被自己的流氓行径惊讶到,身子一抖,进而打消了一切念头。如果不是怕把封喉弄醒,他真想拍拍双颊。
算了算了,还是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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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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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挑拨
“你不会好奇吗?你那所谓的‘第六感’到底是什么?”
梦境中,阿蕈果然没缺席。
但祁渊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他并不欢迎阿蕈。
身旁就是野人村附近的祭坛,那红色的软石像心脏一般泵动着。
“我知道你在听。”阿蕈自顾自道,“所以我要告诉你,你的使用方法并不对。就比如现在,封喉走出帐篷和那女人窃窃私语去了,你不想知道他们在瞒着你说些什么吗?”
闻言,祁渊装不下去了,他瞪着阿蕈:“你怎么知道的?”
阿蕈没回答他,而是说:“嘘……仔细听。”
话音刚落,祁渊就听见:“看样子,他很依赖你,这是好事……”木槿几乎在用气声说话,仿佛近在耳边。
祁渊从睡梦中猛然惊醒,随即发现像阿蕈说的那般,帐篷里就剩他一人。
一片漆黑之中,他感受得到,现在封喉和木槿正坐在几米外熄灭的火堆旁。只要屏住呼吸,他就能听见他们极其微弱的交谈声。那感觉好像……成了漂浮在他们嘴边的一粒浮尘。
“但是你需要把握好分寸,”木槿道,“别忘了祁怀瑾是怎么犯的糊涂。”
是父亲的名字。
糊涂?他做了什么错事?
封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用操心。”
封喉的话在祁渊相当清晰。他不自主地抿紧了嘴唇,因为短短几句话就让刚刚建立起的信任摇摇欲坠。
只听封喉对木槿继续说:“行了,去帐篷里睡会儿吧。”
“我不去。”木槿果断拒绝了,“我不想跟它接触,坐在这里靠着树干睡就好。”
封喉再没说什么,像是对木槿的观点无声认同了一般。
为什么?
我又不是什么怪物。
祁渊再没睡,因为不想遇见阿蕈。
到底是阿蕈在恰当的时间叫醒他,让他对两人的交流断章取义,还是确有其事?
祁渊更希望答案是前者。
他维持着侧躺的睡姿,睁着眼,直到天亮,封喉来叫他起床。
祁渊问他:“距离走出去还要多久?”
“计划上是三周。着急了?”
恰恰相反。在弄清真相之前还是留在林子里的好。
祁渊没说话,但不妨碍封喉递来解渴的树汁,道:“没时间找蘑菇吃,先喝点东西垫垫,一边赶路一边找吃的。”
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怀疑,要拖延时间……祁渊想着,迟缓地接过器皿。
封喉察觉到他的古怪,眉毛一挑,道:“没睡好吗?无精打采的。”说完还拍了拍他脸蛋。
“嘿,别这样!”祁渊抗议,大幅度的动作让封喉嘲笑。
“得了,不逗你了。快些出来,我要收帐篷了。”
于是祁渊爬出帐篷,站在旁边双手捧碗,看着封喉蹲跪在地上忙碌着的背影。
大概是伤的缘故,封喉那一侧的手臂动作存在障碍,拘谨又无力。
他头发也长了,后面的发梢扎进了领子里,脆弱的后脖颈若隐若现。
祁渊涌上一个念头——他对我没有任何提防。
就在这时,阿蕈的蛊惑突如其来:“杀了他,就现在。”
闻言,祁渊身子猛然一抖,手里的器皿摔到地上,剩下的树汁全都洒了。
封喉被响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抓枪,回头看清楚是祁渊没拿稳碗后神经才放松下来。
“又怎么了?”封喉埋怨道。
“抱歉,”祁渊面露窘迫,弯下身子捡碗,说话声越来越小,“我也不知道怎么……”
封喉皱着眉看他,然后一阵见血地问:“是幻听吗?”
祁渊不需要回答,哪怕是眉尾的一颤都能将他心思暴露。
“所以才睡不好觉?”封喉道,“我明白了。”
为了打消封喉顾虑,祁渊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知道的,不能听它说的。”
封喉“嗯”了一声,可祁渊并不能由此判断出这件事儿是否算过去。
“封喉,帐篷还没收好吗?”这时候,木槿已经掩盖掉了他们曾在此处逗留的印记,走过来。事实证明,野人是有智能的,他们只能慎之又慎。
“马上。”
“我来帮你。”
祁渊开始思索阿蕈的话。他从来没有想过杀了封喉,甚至就连野人也没有。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不信任就离开他,这是祁渊最坏的打算。
“那木槿呢?你不想杀了她吗?”阿蕈总是神出鬼没。
当然不!
不管是对谁都……
但在木槿和封喉在不经意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