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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喉试图说服自己,努力是有意义的,现在并没什么好担心。
“如果阿蕈在出现在你梦里,记得告诉我。”祁渊道,“在他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之前,我不希望他再出来惹事。”
封喉缓缓点头,算是答应:“我很庆幸,你能意识到阿蕈是错误的。”
“别高兴得太早。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站在你那边。”祁渊一字一顿,“我谁都不信。”
之后,祁渊让信徒们把尸体拖走,等待菌化。他以身体沾染上血腥味为由,叫上封喉为自己清洗。
他双臂水平打开,身子倚靠在深度正好的池壁上,惬意地享受封喉的按摩。
信徒都被他差遣走了,不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封喉的手不缺力量,长年用枪更是留下了粗糙的茧子 ,按摩起来很有感觉。
他垂着眼睛,不卑不亢,专心做事。
祁渊果然没那么容易消停,他趁着封喉拉近距离、帮他按肩膀的时候,挑起对方的下巴,道:“你知道吗,我最开始对你感兴趣,单纯是因为你长得帅。”
封喉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愣着神,没把头扭开。
一直以来,照顾妹妹相当耗费精力,哪怕是孢子灾难爆发之前,他也忙于各种工作,根本没功夫停下来,发现自己外貌方面的优势。
妹妹倒是有说过自己的哥哥最帅,但封喉只把那当成兄妹间的玩笑话。
“没记错的话,我那时候应该比现在还胡子拉碴。”封喉调侃道,“你口味还真是独特。”
“即便胡子拉碴,也比避难所的那帮家伙好太多了。”祁渊似笑非笑,“就是脾气差得很,总故意威胁恐吓我。这一点我倒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封喉还在犹豫要不要道歉,祁渊就若无其事地继续道:“你说你爱我,那亲我一下不过分吧?”
封喉明知故问:“亲脸吗?”
作为回应,祁渊不悦地鼓起腮帮子,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封喉只好答应。
他生疏地拢着祁渊的后脑勺靠近,距离还很远就先一步因为好面子而闭上了眼,嘴也僵硬地抿着。
祁渊不由得笑出声,然后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
他很快掌握了主动权,命令封喉张开嘴,手更是不安分地开始乱摸。
他曾试图在封喉身上谋求失去父亲之后的慰藉,一次次的庇护让他产生依赖。可随着欲望的变质,他逐渐意识到封喉不是父亲的替代品,他独一无二。
然而无论是父亲还是封喉,祁渊都不想放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正经历着“爱不止一个人”,以及对封喉来说,是不是他也不同于妹妹,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从脱下衣服、走入水中的那一刻起,封喉就猜到事态会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能感觉到,如果说先前的祁渊是在宣泄怒火和支配欲,这次则像是动了情。
比如这小子会咬着他的耳垂,让他倍感肉麻的“我爱你”。短短的三个字像是有魔力,让人脊柱酥麻。
封喉顺从地跨坐在祁渊身上。然而就在他以为要更进一步的时候,祁渊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充满敌意朝封喉身后的方向看去,性致全无。
封喉心里一惊,他想到了野人,甚至是特遣队成员这种让人尴尬至极的可能。
然而回过头,那里什么也没有。
“唉……你别吓我行不行?”
“是阿蕈,他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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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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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跟随
大概是接受不了这种私密时刻被别人用一种古怪的方式观察,封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而祁渊则显得淡定,判断道:“既然你看不到,就说明他仍处于我的意识层面。好了,现在他走了。”
“他想干什么?”
“谁知道,兴许只是单纯膈应我。”
如果真是如此,阿蕈的目的达到了。两人之间未尽的事的确没情绪再做下去。
封喉当着祁渊的面上岸,穿好衣服。
祁渊并未阻止,并让他先回去。
“那你呢?”
“我跟过去看看。”祁渊头也不回,“一个人,有你在反而会影响我的判断。”
封喉有所犹豫,不过还是没干涉什么,只是说:“如果有一个人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我商量。”
祁渊觉得好笑。
他早就不是茫然无知又弱小的少年了。他认为就算真有他摆平不了的事,封喉也帮不上忙。
于是他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迎着封喉认真严肃的目光摆了摆手。
封喉似乎是怅然若失,但什么也没说。
祁渊顺着阿蕈消失的方向跟进,而对方却像个幽灵,难以琢磨踪迹。
不多时,他便在极远的地方注意到了若干人影,本以为是离奇跨越雾霭的特遣队,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游荡的信徒。
信徒们不约而同地投来目光。不同于虔诚的注目礼,他们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浑浊的眼珠没有神采,配合上脸上僵硬呆板的表情,比深夜蜡像馆的人像还慎人。
祁渊不在意信徒的外貌神态是否吓人,他耿耿于怀的是那能让他把信徒错认成敌人的陌生感。
“你们聚在这儿干什么?”祁渊质问道,“因为阿蕈出现了?你们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了后者?”
对背叛的恐惧让他敏感又多疑。
信徒们唯唯诺诺地不敢应答,最终落荒而逃。
祁渊继续向前游荡,很快来到了雾霭边缘。
稍作迟疑之后,他走进迷雾。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接近了一伙特遣队。
祁渊的身形完美隐匿在雾霭和阴影之中,只要默不作声,就没人发现不远处站着人。
“快三年了,咱们的任务还是带人出去,事到如今进展甚至赶不上这片破林子的进化。”
“要找的人也很离谱啊。怎么可能有人在密林里待那么久?怕不是弹药早就用尽,不知道成了什么东西,上哪儿找去?”
“别灰心,咱们可以试试穿过这片雾霭。这么长时间没半点消息,兴许那家伙带着生存的秘密、藏在迷雾里面。”
“别放屁了,鬼知道雾里究竟有什么?我还想活着出去呢。去他妈的任务,完成了又怎样,逮到那小怪物不还是一塌糊涂甚至更糟?要我说,咱们迟早都得完,就是谁先谁后的问题……”
任务。
又是任务。
冷冰冰的,全是谎言的味道。
祁渊打心底里厌恶这个词。
大概是遇上了菌化人,一声“谁在那儿”的大喊过后,是枪声和爆炸声。
火光映亮了一片天地,也照进蒙蒙雾霭。
大概刚被培训出来、赶鸭子上架的新手,他们的射击水平远没有封喉那般精准,只是对付一个菌化人就足以“掉层皮”。
只要这些人识趣地不踏进密林半步,祁渊就不会出手。
他没兴趣观战小丑们是如何战斗的,缓步后退,准备离开。
接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渊用余光瞥见了某个身影,却没能仔细看清。
他试图快步接近,但那身影一直跟他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在林间若隐若现,像沙漠里永远追不上的海市蜃楼。
“我知道是你!”祁渊忍不住破口大骂,“有本事来决一死战啊!你个懦夫!”
跑着跑着,他突然觉得脚下质感一变,从柔软的泥土成了坚硬的铁皮。
祁渊疑惑地停了下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踩在庇护所的铁盖上,底下就是他曾待了两年的地方。
短暂的愣神过后再抬头,阿蕈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祁渊猜得出他是故意引自己来的。
可是出于对庇护所现状的好奇,他还是想下去看看。
人们会惊讶吗?
还记得我吗?
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的他们,也会记恨我吗?
藤蔓状的触手将锈迹斑斑的铁盖顶开。
从黑暗竖井内涌出的,是更浓的潮气和霉味。
第67章 禁区
祁渊忽视了通道壁上用于攀爬的铁梯,走到边缘,纵身一跃,随即轻盈地落在有数十米高度差的通道底部。
他朝四周看了看,只见数不清的菌落攀附上了墙壁,像是些五彩斑斓的锈迹。
看来人们终究是高估了庇护所的密闭性。
孢子无孔不入,感染人类于无形,造就了这般荒废之景。
祁渊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撞大运、抽到签、离开庇护所,一切将如何发展。
或许他终究还是会和阿蕈相认,理解自己的身世,只是不曾于封喉有半分纠葛。
这样,失去父亲陪伴的他将会无条件信任阿蕈,他们会像同源应有的那般契合,共同成为密林的意志。
“无所谓。如今我一个人反倒更好。”
机关旋动,发出锈斑摩擦的声响。几秒的功夫,挡在面前的铁门开启,庇护所内部就在眼前。
墙裙上的节能灯几乎都罢工了,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还坚守岗位,时不时不争气地闪烁一下,照明范围小得可怜。
起初,祁渊以为地上狰狞的黑影是自己的影子,仔细一看方才发觉,其实是潦草的涂鸦字迹。
墙上、地上,无数次地印着相同的四个字——
“禁区、勿入。”
光是凭着在基地里所受的对待方式,祁渊就不难猜到来龙去脉——作为高危菌主停留两年之久的封闭空间,此地一定受到了严格消杀。
当然,这都是自欺欺人的无用功。
祁渊离开实验室和父亲共处的那段时间,没有发生任何变故,除了生长速度极快,他与普通人类无异。直到阿蕈出逃,孢子才弥散开来。
祁渊更不曾在庇护所内引发异变,死在这里的人都不曾菌化。
其实哪怕愿意多了解一点,人们就会发现,目标从一开始就定错了人。
“有谁在吗?”
祁渊呼喊了一声,驻足听了一会儿自己孤独的回音之后,开始往里走。
新风系统罢工,庇护所内的空气几乎不流动。然而祁渊闻不到任何腐臭味,只有挥散不去的焦糊味。
他一下子联想到火焰,本能地抗拒。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打道回府。但想到这里兴许还有剩下的物资,可以带回去给封喉,他决定还是继续深入。
祁渊对庇护所的布局还保留着准确的记忆,他清楚屯放物资的库房在哪里。
一路上,祁渊并没有见到尸体或者菌化人,更不存在幸存者。庇护所像是被掏空,这让他不由得担心物资是否还在。同时越来越浓烈的焦糊味让他心烦意乱。
就这样,祁渊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库房。
这里几乎没有光源,可这影响不到祁渊,他能感知到四周,因而被前的一幕惊到呆若木鸡——
大量灰烬似的粉状物堆积在墙边,如果不凭借墙上无数人形的黑色烙印,可能没那么容易猜清粉末的成因。
祁渊不可控制地呼吸急促起来,紧接着发出一声干呕。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狼狈,尤其是在继承密林的意志、理解来龙去脉之后。只是他不曾料到,在这幽暗的地下,会埋葬着这样一段残酷的故事。
“他们不是高危感染者!我什么都没有做!”祁渊哽咽着控诉,情绪已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
他对庇护所的人们亦不曾抱有好感。可当见证这样一群无辜人类被同胞排斥、活生生烧死,他还是本能地感到同情和惋惜。
祁渊伸出手,轻触墙上烙烤的印记。
他清楚那是一段多么绝望的经历,即便能够再生,痛苦也是真真切切的。
“你怜悯这些被同胞背叛的人,却不惜与我手足相残……”阿蕈的声音像一柄冰冷的刺刀,直入脑海。
“可他们没有伤害过我。他们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祁渊反驳。
“他们推选你成为有去无回的探险者,心安理得地看着你到外面送死。”
“那是所有人都认同的规则,只是在你的引导下,我恰好抽到了签而已,并非是针对我的。”
“你真是愚蠢……冥顽不化!”阿蕈低吼着,不知是不是错觉,连地面都在震动,“事到如今你仍看不透这个种族的嘴脸,他们对同胞都能做出这种事,而你却轻信他们会接纳你?永远别忘了当初是谁帮助你逃离基地,又是谁了收留你。你注定将再一次受到背叛,而这一次,无人救你!”
话音刚落,从庇护所大门的方向传来一声碰撞巨响,音浪像席卷而来的狂风,让人站立不稳,几乎将人拍在墙上。
本就垂垂老矣的节能灯彻底罢工,庇护所内失去了一切光源。
所幸祁渊并不需要光视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