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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材质口感无可挑剔的茶叶蛋仍按市价出售,但运送货物的费用姜晓需要自担。
“那后日赶在早膳前,先送一百颗茶叶蛋到县学,试试大家的反应。”
“青……青团。”林博士的女儿瘪着嘴弱弱插话,“蓉儿的牙被粘掉了呜呜。”
小吃摊上确实没有标注,牙口不好者禁食青团。
姜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砸懵了,正要开口安抚女娃娃,却听到林博士笑得和善。
“店家果真是好用料!小女的乳牙松动许久,迟迟不肯脱落,多亏了店家的好手艺。”
“呵……客气客气。”姜晓还能说什么呢,作为一个非酋运气突然这么好,还怪不适应的。
王氏满目温柔地看着自家男人与人谈笑风生,而小儿子抓着店家自制的流星毽,正玩得开心。
天还未亮时,相公非将自己从暖和的被窝中唤起来,来这凉风习习的江边寻劳什子摊位,王氏愤懑间起床气涌上心头,狠狠的挠了相公一把。
她不应该挠相公那么狠,当时血珠子都溅出来了,“劳烦相公遇见这家美食时,还想着家中妻儿……待会回了毡帐我给你敷药。”
常园户看到发妻温柔似水的模样,又听到儿子因抢到了数量有限的毽子,张口闭口间对爹爹的崇拜。
他简直是受宠若惊,有多久没有过此等待遇了?
姜小娘子简直就是福星!
日头渐起天空现出和煦温婉的光泽,凌江池的清冷一扫而空。
骏马香车络绎不绝,各色毡帐已在树旁石边紧凑伫立,女子们用竹竿撑起罩裙形成五彩斑斓的裙幄,还有文人雅客居于期间的六曲屏风……
一波新的客人闻香前来,姜晓的食摊再次热闹起来。
“茶叶蛋怎么卖?竟要十文一个……算了还是来两个吧。”
“这流星毽怎么还限量,先到先得啊?”
……
常园户本已走远,却又满脸笑意地转身回来,上前冲姜晓陆珩拱手行礼。
“小娘子真是人美心善,郎君真是貌若潘安心比朗月,在下谢过了。”
姜晓:“……”
陆珩:“……”
木槿已带着黑子去寻热闹,无人在旁应景地吐槽一二。
姜晓陆珩对视一眼。
我们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云麾
姜晓二人虽不知为何; 还是连忙回礼,“常园户客气了。”
“总之我家娘子对这炸鸡、茶叶蛋十分满意,谢过了。”常园户乐呵呵地说道。
姜晓心中明晰了几分; 原来是畏惧妻子的耙耳朵,实打实胜利的一天。
“你们初到此处出摊; 我免不得嘴碎再多说一句。”常园户指了指略高些山丘上的绣锦帷幕。
“听说那边都是副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还是南衙千羽卫护送的,咱小老百姓千万要绕道走不要去招惹。”
大历的副都城,就是距县城不远的永定城。
“喔?可是叶书文统领的南衙千羽卫?”本是一直安静打下手的陆珩; 突然感兴趣地掺言。
“郎君是说云麾将军吗?坊间早都传言他战亡了,如今是叶将军的副将统领千羽卫。”常园户虽是一介商户,却因林木花卉的手艺,与县城有脸面的官家、富户有往来; 消息自然比旁人灵通些。
“可惜了可惜了……大过节的不说这些了,我先走了,祝生意兴隆。”常园户摇头叹息一声,告辞离开了。
听到常园户提到云麾将军; 姜晓险些啧啧两声。
战什么亡呀,不久后的论剑大会,这云麾将军还要登场的。
原书中本就是江湖朝堂势力交织; 虽然自从姜晓来到这里后; 一直在同江湖势力打交道; 见过的最大的朝廷官员就是县学的林学官了。
叶书文年少时一战成名,素有不败威名的云麾将军。
后奉诏接任南衙千羽卫将军一职; 掌执御刀宿卫侍从; 行事果决、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
武林秘宝之一的居魂剑; 就是叶书文展示到世人眼前的; 他在论剑大会上表示自己今后不再上战场,故以宝剑赠天下英雄。
云麾将军惊艳登场,却也是逝如流星,飘然而去徒留下身后一场,因争夺秘宝而掀起的血雨腥风。
“姑娘怎么又发呆了?”陆珩打扫好了地上的残渣,发现姜晓手托着香腮,仍在神游太虚。
“没有发呆,起得太早有些困了。”姜晓抿唇笑笑。
姜晓正在琢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朝廷何尝不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原书中一场江湖格局的大洗牌,大多数江湖势力的背后,都有相应朝堂势力的支持。
江湖与朝堂相互影响,促进、压制、互利……轮番登场。
可《寒霜剑落》的作者,真是一个套路用到底。
云麾将军是受人敬仰的正派,只因自言已看破朝堂纷争,便随意在论剑大会把宝剑拿出去,引起江湖血雨腥风。
次年,陆珩作为琉焰教大魔头,将武林至宝毒阵图的消息放出,同样引起大批贪婪的武林人士觊觎。
面对各路人马的剑拔弩张,大魔头当众将毒阵图掷下不见底的山崖,一番残酷的厮杀抢夺也拉开帷幕。
本是殊途的二人,却皆是毫不留恋地,把人人趋之若鹜的秘宝扔出去,再引起江湖朝堂血雨腥风,就不能换个套路吗?!
“我在想这云麾将军虽是盖世英雄,却不是一个好男人。”姜晓看陆珩仍在盯看自己,便扯出了另一件八卦。
作为一个平民百姓,她还是默默种田养家吧,江湖朝堂的水太深。
“这云麾将军与一清流之女订有婚约,后因退亲之事闹得满城风雨。”
“叶家上门退亲时,曾将叶书文的话转述地活灵活现,言辞间满是凉薄,丝毫不念与女子相识一场的情谊。”
“我叶书文今日立誓,此生绝不娶沈绣进叶家门!”
姜晓既开了这话头,瞧着陆珩认真聆听的模样,她便说了个尽兴。
这些事倒也不是原着中才有的,大历坊间都出话本子了,据说销量还不错。
“女子总是承受世人更多的偏见,很长一段时间,沈家小娘子顶着被人退亲的名号,明里暗里受人指指点点。后来沈小娘子的阿娘亡故,她随父亲到越州赴任,远离永定城,这便成了一段尘封往事。”
“爱恨交织,太可怜了。”姜晓接过陆珩递过来的清茶,大大地饮了一口总结道。
“姑娘不必伤怀,这不过是朝廷权利相争之下,演的一出戏罢了。”陆珩看到姜晓长吁短叹,掩住唇畔笑意,柔声安抚道。
“替沈小娘子不甘心罢了,我要是沈绣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被云麾将军抛弃之言一一驳回。”
“若能这样做,姑娘便舒心了?”
“当然了,这个多像话本呀,看过云麾将军和沈小娘子话本的,应有很多人想演这么一出戏吧?”
陆珩看着姜晓愤愤的模样,猜想她是联想到了被竹马秦鹤轩退亲之事,伤春悲秋感同身受罢了。
阴魂不散的秦鹤轩。
陆珩将手指关节攥的发白却恍若未觉,他只是和煦地点点头,“会有机会的。”
既然姜晓想演绎,可以考虑时间安排上。
今日是姜晓难得觉得放松的日子,虽然早早起床赶路,又要接待络绎不绝的客人,很是疲累。
可姜晓看着逐渐鼓起来的钱袋,感受着系统属性面板,叮咚上涨的金钱统计数值,姜晓简直快乐到飞起。
只是客流量大了,什么样的客人都能遇得上。
头戴金簪耳悬玉珰的老夫人,一把甩开要搀扶她的儿媳,下了香车亲自来买茶叶蛋。
穿着体面精致,花色却有些俗气,是墨绿艳红相间的碎花面纹,略带银色的头发盘成结实的妇人头,抹着喷香的头油。
嘴角却耷拉着,一脸苦相,微躬着身子步履蹒跚。
老夫人站在摊前用眼睛左右挑拣,毫不嫌费心费时,“哎呀小娘子你这个茶叶蛋裂缝了,便宜些,我就帮你收拾了吧。”
顾客就是上帝,姜晓谨遵这一条经商玉律,不厌其烦地给面前的贵妇做解释。
“茶叶蛋若想入味,必须煮熟后敲打出细缝,再浸泡汤汁方能香醇入味。”
站在一旁的儿媳看不下去,轻咳一声端着架子,甩着丝帕命身侧的婢子,“去买十颗回府。”
“你这个败家的婆娘,我儿的家业迟早要被你败掉!摊位有桌凳为何不坐,非要回家磨我的凳子?!”
儿媳虽是气得牙痒,可也体谅婆大半辈子的不易,在外半真半假做出恭敬和顺的模样。
大历以孝治国,夫君出身乡野,好不容易通过科举挣了前程,万不可因这个老虔婆毁掉前程。
“母亲训诫的是,您先坐。”
老夫人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夯了一下折叠凳想挪个位置,却发现推不动。
“这城里的凳子,都在欺负我这个村里来的!”
“我要回乡下养鸡,听不懂吗!”老夫人的眉头锁得更紧,唇角因向内抿起,越发显得沟壑纵横。
姜晓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倒是陆珩气定神闲地走过去,打开凳子紧钉在地上的锁扣,帮老夫人把凳子挪到满意的位置。
“我家的茶叶蛋,用的是村里上好土鸡下的蛋,还请老夫人好好尝尝。”
“是吗?”本是气呼呼的老夫人,平息了怒气,在儿媳服侍下咬了一口茶叶蛋。
醇香细腻的蛋黄,绝对是乡间奔跑的土鸡养出来的,这才是家乡的味道,甚至比她家鸡下的蛋还要香。
儿子孝顺给宅院里圈养了鸡,可是那样的鸡生出来的蛋,又柴又涩根本不香。
老夫人眼角有些湿润,不再多言只默默地吃完了手中的茶叶蛋。
她从乡野来拼死拼活把儿子拉扯大,供养读书成才,可儿子娶得儿媳又是大户人家的,不虚张声势些怎么能压得住。
有多久没有吃到乡间的味道了?
“老夫人要用些沙棘汁吗?是自家沙地里长的。”姜晓看到老人家逐渐平和的神色,美食这能治愈人心,这不过是个思念故土的老人家。
衣着精致的儿媳看婆母冷静下来,喜出望外赶忙说道:“要的。”
又看婆母仍是一脸柔和,儿媳便向姜晓问询名姓,春游日子一过,还可以到哪里吃到这好鸡蛋,是否有做店铺的打算。
“娘子过誉了,唤我姜小娘子便可。”
游山玩水素是文人墨客、富家亲眷的一大休闲爱好。
此时旅游产业尚不发达,可无人开拓的市场,便是最大的市场。
这老夫人看似刻薄,更多的是留恋乡野风光,搞不好是农家乐的有力消费者。
姜晓便细细告知了泰康村的位置,并向婆媳二人推荐了一波,砒砂岩地貌的美丽独特风光。
儿媳在闺中本就喜读书籍,又听闻是《大历游记》一书中记载的莲池地貌,当下便起了兴趣。
泰康村距县城很近,一日足够往返兼顾游玩赏乐,她决定回家向夫君分说一二,找个机会去游玩一趟,也能讨婆母欢心让夫君安心。
心满意足的婆媳二人,相携离去后,姜晓着实感慨了一番。
毫无血缘的两家结了姻缘,着实要费心经营,单身虽有千般不好,可至少也有自由的这一点好处。
就说这眼前的三月三,也不知要成多少美满姻缘,又要产生多少对相爱相杀的婆媳。
提到古代的婚姻嫁娶,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适龄男女毫无恋爱自由,是固有的刻板印象。
其实很多朝代都流行相亲大会,在大历朝除了灯火阑珊的元宵节,农历三月三上巳节,也是传统的情人节。
适龄的郎君,还有平日养在深闺的小娘子,选择在这个日子纷纷外出踏青游玩。
若是有幸情缘一线牵,男女二人皆属意对方,则一起漫步水畔继而折柳相赠。
待二人归家后,可禀报父母托媒人说媒。
再依着“明媒正娶”的流程,直到把自由恋爱的二人送到洞房花烛夜,此举同样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多时,小吃摊前行来一对璧人,身着靓丽襦裙的女子,手持团扇面目含羞跟在男子身后。
摇着折扇的男子扫了价目表一眼,要了两颗温热的茶叶蛋。
“多谢客官,二十文。”
男子接过纸袋整齐包装的茶叶蛋,递给身侧面目含春的女子一袋,“宋某观姑娘谈吐不凡,定也不愿占宋某便宜,萍水相逢不好互占便宜,各自的茶叶蛋便各自付了吧。”
本是趋步跟在身后的小娘子,从荷包取出二十文钱,甩在桌案上转身离开。
“本小姐都付了,宋郎君你好好吃,莫要噎着!”
姜晓抓起铜板数数,还多给了一个,“小娘子,给多了!”
“店家莫急,这算是赏钱。”自称宋某的男子摇着折扇,缓步离开了。
姜晓忍不住多瞧了男子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