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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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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便同陈子惠讲了,讲的确是事实。
  说罢,盯着陈子惠,欲要看他的态度,手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
  “也好。”
  终于等来了这么两个字,里面是实在过于狭隘了。
  沾染了酒气的外衣,是陈子惠隔着屏风递出去的,被她搁置在一边,等待着明日拿给下人去浆洗。
  他喝得有些醉,又经了这一番与她的对话,大概是忘了挂在衣裳上的那一串钥匙,没有对她说任何的嘱咐,也忘记了要让人拿上要换洗的衣物。
  韩昭昭坐在椅子上等着,心跳如擂鼓,不多时,里面响起了流水的声音。
  她的手抓着盒子,微微地抖,沐浴一事,一时片刻是完不了的,况且,又是过了一会儿的功夫,也几乎避免了陈子惠改变主意,突然出来的可能性。
  屋内传来的声音不小,能盖过她蹑手蹑脚的动作,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桌上,放轻了脚步,到了搁置陈子惠衣物的小台面上。
  很快,便找到了那挂着一串钥匙的地方,一个串上挂了好几个,有府库的,有衙门的,有府邸的,还有一个是开旧盒子的,皆是挂到他身边,不离身的。
  本来,她想着找寻这一件东西,是要费些功夫的,机会就难得,还有,挂着的那一串钥匙,她也分辨不清哪个。
  可是今日不同,她注意到了那钥匙究竟是这钥匙串中的哪一个。
  方才,陈子惠在给她钥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有些分辨不清旧盒子与新盒子的钥匙究竟该对应哪一个。
  手中拿着那个陈子惠给她的,依照着样式对了对,很快就找出来那个需要的钥匙。
  迅速地将那个钥匙从扣上解下来,换上自己的这个,若是他只是稍稍瞟过,不大留神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个。
  她惴惴不安地将衣物和钥匙串放回原位,推开了门。
  手中又开府库门和盒子的钥匙,借口是替陈子惠找衣物,一切顺理成章。
  就是里面的人还在沐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她要尽快。
  手里攥着钥匙,推开门,临走时,隔着屏风与陈子惠说了句,自己要去府库里帮他拿上一件新的衣裳过来。
  里面的人同意了,她听了后,干脆利索地赶往府库。
  一个钥匙握在手上,一个钥匙揣在袖中,出了门,便疾步往院子中走。
  守着府库的侍从知道她是当家的主母,也没有拦她,由着她打开了府库的门。
  “我是来寻衣服的,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我一会儿就出去。”
  接过一侍从手中的灯笼,她便独自往里去了,进去后,又叫侍从府库的门掩上。
  府库里黑漆漆的一片,除了一束熹微的光照亮一排排摆放物品的架子。
  东西是韩昭昭看着下人放的,在哪里,她清楚得很。
  很快,她就走到了放置盒子的地方,最靠里面,被立在前面的架子挡住。
  拿出盒子端在手中,用钥匙开了锁。
  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沓已经泛黄了的纸张,手缓缓地抽出来上面的一张,原本该是一大张纸的,碍于盒子内狭小的空间,被折了几折。
  上面的字体娟秀,应当是一位女子所书,韩昭昭只匆匆扫了一眼第一句话,是家常里短的诉说,以母亲对孩子的角度来说的,之后,她便往落款处看去,写信的女子为闫姓,后面跟着的是她的名字。
  看到这姓氏的时候,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与她之前所料相差不多,那么以前陈子惠所做的许多行为也可以解释清楚了,果然是与前朝有关。
  当朝皇帝是极为忌讳前朝的,在他的势力没起来之前,寻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东西呈给皇帝,要掰倒他,并不难,他的出身实在是太敏。感了。
  握着这张纸,她有了胜券在握的感觉。
  接着再去仔细看这上面的字迹,这信是写给弱冠之年的孩子的,而今,陈子惠刚刚弱冠。
  不过,她想,这封信陈子惠应当是翻过不少遍的,边角已经泛黄,虽然说是写给弱冠之年的他的,想是要等他经历过一番磨难才让他看到这些的,希望那时候的他再去理解,再去抉择,可是,在父母的面前可以是孩子,父母去世之后,上天将苦难悉数加之于他的身上,那个时候,哪怕只有十几岁,他再也没有资格做一个孩子。
  开篇是以一个母亲的口气娓娓道来。
  从孩子少时说到自己临去世前,历历在目。
  少时的他,也是寻常小孩子的心性,做的事情也是许多小孩子做的,到围墙下捉蟋蟀,春日天气晴好的时候,迎着春风荡开手中的风筝。
  唯在读书之时,问母亲何为天下大治。
  答曰,天下大治即为太平,百姓和乐,政事清明。
  孩子懵懵懂懂,诉说了他的愿望——天下大治,掷地有声,如同许多先贤所愿。
  时光如白驹过隙,从指缝间溜走。
  边地扰乱,狼烟四起,又逢疫病肆虐,他的父母相继染病,病逝之前,这位母亲嘱咐孩子,望他抛下仇恨,这一世不求显达,只求平安喜乐,若无力,莫要强求。
  这一页写到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可摸着这厚度,韩昭昭知道,后面还有一页。
  汝言之凿凿,定忘旧日仇恨,吾笑而不语。吾入黄泉,汝必远游京都。
  吾知汝愿,生于边境,罹患苦难,愿天下大治,承先辈遗志,复北境六洲,四海升平。
  愿汝怀天下,知进退。愿汝得偿所愿。
  阔别人间十载,不知汝安否,思汝至极,唯见字如晤。
  越往后面,字体越发飘逸,似是尽力而写,可这看似矛盾的话,确实出自一人的手笔。
  他要复仇,要平天下,不惜搭上自己的一切,任是谁劝,也是劝不住的,这是他毕生所求。
  读罢,韩昭昭唏嘘不已,对陈子惠的经历也更明了一些,她的指尖停在了“承先辈遗志,复北境六州”这几个字上。
  联系陈子惠的身世,她霎时明白了这几个字的含义,同时又更清晰了陈子惠的身世。
  前朝开国之时,为中原疆土最广阔之时,开国皇帝将匈奴远远逐出阴山之外,奈何,后代当中的昏庸无能之君,拱手将北境的十一个州送给了匈奴人,此事一直为中原人遗恨。
  前朝桓帝之时,北击匈奴,收复了送出的五个州,奈何天不假年,寿数已尽,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太子继承皇位,接下来便是周家得势,篡夺皇位,□□ ,尽屠前朝宗室与旧臣。
  论辈分,前朝桓帝应为陈子惠的祖父一辈,陈子惠的母亲该称他为先辈的。
  桓帝无甚兄弟,唯有一同母姐,与他关系甚是亲厚,同母姐先嫁京中旺族江氏,夫君早亡,又嫁周恒,生一女,冠以周姓,为长公主。
  所有的一切似乎在这一刻勾连起来,算来,陈子惠该称前朝的桓帝一身外祖父的。
  他的母亲为桓帝之女,身世之上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竟无一本书中提及此事,说的全是桓帝之子,那个年幼即位,又遭不幸的太子。
  这便引了她无尽的遐想来。
  缓缓地卷起这一大页纸,韩昭昭往下瞧,见到盒子的底下还压着另外一张纸,趁着现在还没有人寻过来,她一只手卷起方才的那张大纸,另外一只手拿起下头那张稍微小一些的纸来。
  字迹与刚才所见的,陈子惠母亲所书的完全不同,那个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洒脱,这个字迹也算是秀气,但是力透纸背,平白地带了几分遒劲与坚韧。
  下头没有署名,可是她辨别得出来,这是长公主的字迹,与刻在她簪子上的字迹十分相似。
  上面寥寥几笔,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嘱托,望他安好,望他承接先辈的遗志,她说,她与父族已绝,无后,便以他为后,护着他安稳,奈何此生已矣,以后,再也是护不了他了。唯忆先帝之时,痛哭流涕。
  韩昭昭握着纸的手微微颤抖,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这其中勾连的关系来,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不知还有多少事情,都被隐瞒,如同埋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惊涛骇浪。
  将这张纸收回折好,放到盒子最底层的时候,她面对泛着古意,被时光磨砺过的妆盒,神情复杂,仿佛窥探到了冥冥当中的玄机。?


第114章 别有意味
  ◎想同你讲讲以前的事情◎
  望着手中被折了几叠的纸; 韩昭昭的表情有些呆滞,知道了陈子惠的经历后,她的心情更为复杂。
  当朝皇帝大肆屠戮前朝宗室; 愧对前朝良多,他要报仇; 无可厚非。
  他做什么,有他的苦衷; 有他的因由,可这不是他肆意把仇恨报复到别人身上的理由; 父亲看中他的才能; 提携他,他却如中山狼一般,反咬一口,欲要置她家于死地。
  他想报他的仇; 想如他的愿,可她也要护住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没了他,边境可能会动乱,到时候,她可以接管过来他的手下; 她是他的夫人,这么做也是名正言顺。
  领兵打仗这件事,她似乎并不陌生; 从小便看着父亲带兵打仗; 脑海中还尘封了一些记忆; 零零碎碎的。
  韩昭昭暗暗下定了决心。
  正在思索权衡的时候;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是半掩着的; 这个小库房又不大,到了门口,只要把门一推,再往进走上两步,便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张纸是一个类似于卷轴的东西,需要折好放进去,还要用钥匙将盒子锁上,放回原位,恐怕是来不及了。
  人应该是到了门口,脚步声停了,此时,那张纸刚刚卷了一半,她还来不及把它塞到盒子当中,忙转过身去,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何人?”
  声音不大,却恰恰能穿过门的缝隙,传到站在门外的人的耳中。
  紧接着,她一手拖着盒子,随后从架子上扯下一件冬日里家常穿得男式衣裳来,衣裳的颜色是黑的,彻底遮盖住了她仍然在拖着盒子的手。
  手摆弄衣服上的带子,一副认真瞧的模样。
  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隙,一点儿灯光照进来,原是陈子惠派人来唤她,想来是已经沐浴完毕,还未见她回来。
  “等下,我刚看到一个合适样式的衣裳,等我先拿下来瞧瞧。”
  那人应下,对她的语气毕恭毕敬,转瞬,就返回院中,同陈子惠说明情况。
  韩昭昭这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些,她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忙将纸张按照原样折好,放回盒子中,合上盖子,把盒子锁上放回原位。
  目光扫视了堆叠在库房里的衣裳,看着样式还可以的,选了一件。
  把钥匙在腰间别好,才拿了件衣服出来。
  一路上,心情仍然忐忑。
  读那封信件,她知道自己花费了多长时间,以这个时间来找衣服,未免太长了些,况且,东西是她摆到府库中的,这一回她进了府库,陈子惠全是清楚的。
  说陈子惠没有半点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她提着灯走在路上,仍是故作镇定的模样。
  飞鸟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圆月挂在枝头,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房门口,门是半掩着的,轻轻推开,烛火的光瞬间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恍惚,以为是陈子惠出来了,定睛细视,才发现是她方才搁置到这里的蜡烛。
  陈子惠人还是在浴室里的,听到她的声音,问了句:“你回来了?”
  “是,挑衣服耽搁了些时候。”
  声音佯做镇定。
  里面的人“嗯”了一声,似乎也是没太与她计较的模样,淡定得有些过分。
  越是这样,韩昭昭的心里越升起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口,摸到了钥匙,又是一阵紧张,陈子惠的衣裳就在身侧,走上一步,就能触碰到,就能将两个钥匙替换下来,完全将所有的痕迹掩盖。
  可是,她不敢,稍微生出来一点儿声音,陈子惠就能听到,尤其是钥匙碰撞的声音,他应该是格外敏锐的,还是再忍耐些时候,尽快寻个合适的时机。
  目光收回,隔着屏风将衣服递过去,不过片刻的功夫,陈子惠便从浴室中出来了。
  只是把她给他的一身衣裳披在了身上而已。
  “见你没回来,我派了人去找你。”
  语气平淡,像是说着一件寻常的事情。
  “是我有了私心,因而没尽心为你挑选。”
  目光里带了几分委屈,似一池秋水泛起涟漪,而话又偏偏到此而止。
  “有了什么私心?”
  陈子惠的手指叩了叩椅子的扶手,若有所思,目光深沉望向远处。
  “见里面堆叠的几件衣裳的样式很是好看,多瞧了几眼。”
  她在府库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在清点物什的时候也算上了这么几件衣服,是今年实兴的样式,应当是在成婚之前,陈子惠便买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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