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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天吉愣住。
秋如晚眼睫毛垂下来,挡住杏眼里的情绪,不提及小米粒还好一旦提及以后自己在换了有声监控以后,所见所闻让她的心里不能平静。
她忍不住轻声说道:“其实,我觉得小米粒……”
正在这时,团团已经端着两个杯子出来了,笑容甜甜的说道:“秋姨,叔叔,水端出来啦。”
秋如晚到了嘴边的话,被团团一个打岔,便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沐天吉见妻子话说到一半顿住,询问道:“怎么了?晚晚。”
秋如晚眼睫毛轻轻眨动,她话锋一转:“小米粒被你惯坏了,你要好好的反省。”
然后丢下一头雾水的沐天吉,走向客厅。
“???”
这话你不是都已经说过一次了吗。
怎么又重复指责。
义愤填嘤!
气抖冷。jpg
秋如晚接过团团手里的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温柔的蹲在她的面前说道:“谢谢团团的水。”
团团眨巴一下眼睛,“不客气的。”
软绵绵的小团子,一本正经说话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秋如晚越看越喜欢,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脸脸也软乎乎的,柔柔嫩嫩,叫人爱不释手。
团团傻乎乎的被捏捏脸脸,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给捏,黑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秋如晚。乖软得让秋如晚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一阵rua。
秋如晚说:“傻团团,怎么都不知道躲啊?”
又让人心疼,又忍不住想继续捏捏粉糯的小脸。
手感太好太好了。
秋如晚心疼的摸了摸团团的小脸,三岁半的小朋友肌肤最是娇嫩雪白,她连力气都没有用,小脸还是被揉出了淡淡的粉色。粉□□白的小脸衬得团团娇嫩软萌。
团团仰着小脸细声细气的说地很认真:“因为我喜欢哥哥,秋姨是哥哥的妈妈,所以没有关系的。”
噗嗤,
秋如晚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团团的小鼻头:“你还知道爱屋及乌呀,人小鬼大。”
一个小朋友都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家人。
团团怎么这么让人心软啊。
秋如晚没忍住亲了亲团团粉嘟嘟的小脸:“秋姨也很喜欢你,你是哥哥的妹妹了,以后可以叫我妈妈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秋如晚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知怎的自己就从嘴巴里跑出来了,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团团歪了歪头,杏眼莹莹的,她没有答应而是告诉秋如晚说:“团团很喜欢秋姨,可是团团也很喜欢哥哥,哥哥和阿姨还有叔叔之间有矛盾,团团不想让哥哥难过。”
——抱歉秋姨,团团不能叫你妈妈。
秋如晚听懂了团团的话,秋水一般的杏眼微微睁大,这竟然是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子说出话,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或许是因为敏感的团团知道哥哥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顶着压力将她认作妹妹的;也因为她知道沐辰的温柔和善良,所以对哥哥敞开心扉来。
她坚定的站在沐辰那边。
……竟然比她这个做妈妈的还要坚定。
秋如晚心里涌现出无数的愧疚和忏悔,当年的事情出来以后,她是相信阿辰的,但她相信儿子的同时也是另一个孩子的母亲,无法彻底的剥离出来。
当初的她只是愧疚而无奈,
在看完了视频以后心中忐忑又愧疚,
可是直到此刻,秋如晚看见年仅三岁半的小女生轻言细语的说出连她这个妈妈、这个大人都做不到的坚定站位后,眼圈忽然就红了。
阿辰是不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执着的要一个妹妹。
阿辰是不是正因为知道她也是小米粒的母亲,无法彻底的剥离对方,坚定的选择他,所以在三年前干脆的离开了。
因为以上两个原因,他担心小米粒会对团团故技重施,于是没有打算让团团过继在沐家。
阿辰的第一步是给蒋丽设套,最后一步……
他早就决定了要远离沐家啊。
秋如晚睁大了眼睛,心里的难过和悲伤充斥到最大最大,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肩头微微颤抖。
她自以为聪明,能干,
可是她连孩子的矛盾也解决不了,甚至连小米粒什么时候养歪成这样都不知道。
她不配最妈妈。
秋如晚心如刀割,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落在她的脸上,秋如晚泪眼朦胧中看见团团花瓣一般娇嫩的手捧住她的脸颊,细声细气的哄她。
团团说:“秋姨,哥哥表面上很凶狠冷淡,但是哥哥很温柔。哥哥会记住自己承诺的每一句话,他会说到做到,哥哥经常生气但很好哄很好哄的。秋姨,你哄哄哥哥吧。”
你哄哄哥哥吧。
秋如晚眼里积攒的液体夺眶而出,她点了点头:“嗯。”
团团从小裙子的花花口袋里找出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巾,轻轻地给阿姨擦脸脸,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一丝不苟的模样让秋如晚含着眼泪忍俊不禁。
分明她才是大人,
怎么团团表现的更加成熟呢。
真可爱。
秋如晚接过团团手里的纸巾,“秋姨自己来就好了。”
团团很乖很乖的点头,转过头去拿秋姨放在桌子上的杯子,递给擦了脸心情平复下来的秋姨。
秋如晚擦了眼睛将纸巾丢入垃圾桶,然后喝了几口水,心情平复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小不点还站在自己的身边,仰着头看她,莹莹的杏眼里流转着关心。
她的心里一暖。
难怪阿辰会喜欢团团,
这么乖的小棉袄,谁不喜欢啊。
秋如晚摸了摸她的发顶,“谢谢你。”
团团摇了摇头:“不客气的。”
两个人说着话,团团忽然发出“咦”的声音,秋如晚觉察到团团的异样转过身,便看见沐辰清瘦的身形站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秋如晚脸上徒然一烫。
“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做饭吗?”沐天吉换好鞋刚好走过来,他神气的拉了拉衬衣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是时候露一手给你们看看了,晚晚都说我做的疙瘩面味道不错!”
秋如晚:“……”
团团发现叔叔说完这句话以后,秋姨用很奇怪的眼神扫了眼叔叔,看表情猜成语那应该是“欲言又止”、“脸色复杂”不知道如何评价。
哥哥干脆利落反问:“你准备让我们再去一次医院?食物中毒?”
沐天吉刚毅正气的脸一红,“那是——”
“团团,带叔叔去看你发的豆芽,”沐辰干脆赶人:“我来做菜。”
团团最听哥哥的话:“好,叔叔跟我来。”
“!!!”
沐天吉:哼,你们就是针对我!!
*
将沐天吉打发走,沐辰转身进入厨房。
秋如晚跟着沐辰身后进去,厨房里的陈列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她走过去将冰箱打开——以往她来的时候总是空落落的冰箱,里面塞满了东西。
几盒未开封的纯牛奶,几盒鸡蛋,葱,肉,翠绿的蔬菜都放在里面。
秋如晚轻声说道:“阿辰也到了会照顾人的年纪了。”
沐辰淡淡的“嗯”了一声,手上正在掰白菜,叶子被他一半一半的扒拉下来放进蓝色的篮子里,手法娴熟。
秋如晚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感慨,她什么都没有说,正如沐辰刚才看见她的失态什么都没有问一样。她拿起一块新鲜的肉,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
“我记得阿辰最喜欢吃樱桃肉。”
“妈妈想要再做一次,好不好。”
沐辰的手顿住一秒,下一刻骨节分明的手指娴熟的将叶子剥落下来,直到手里的白菜越来越小。
就当秋如晚以为沐辰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他将白菜放到一边,垂着眼皮拿过一颗小巧可爱的贝贝南瓜,随意的冲洗一遍就将他拿了个锅,放了个隔板,接水上锅蒸。
沐辰做好这一切,才淡着声音开口:“说吧,妈妈,这一次你和他来找我有什么事?”
秋如晚形状优美的唇动了动,她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睛布满了凝重,
她轻声说道。
“阿辰,我觉得小米粒不对劲。”
第36章 父慈子孝。
*
…“我觉得小米粒不对劲。”
沐辰愣了神; 下意识的朝着秋如晚看过去,她优雅清淡的柳叶眉微微蹙起来,杏眼里除了不可思议竟然还有一丝恐惧; 迷茫; 和难过。
…“哥哥,秋姨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团团原来早就发现妈妈的不对劲。
沐辰顿住; 询问妈妈:“什么不对劲?”
“我从录制现场离开以后回到家; 发现小米粒在家里砸东西,女佣阻止以后她甚至……”秋如晚拧起眉头:“她伸出手去抱女佣,说她心情不好就要让女佣遭罪; 女佣吓得一把推开了她,然后小米粒倒在地上哭着说很痛……”
哦; 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当时小米粒没有说那么多的废话; 也没有做那么多余的事情,句句都诛心的重点。
“我要爸爸打你!”
“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扬起个狰狞的笑容。
开始她的表演。
沐辰如今再回忆起来; 依然会被才一岁多的小朋友脸上露出的和年龄不符的恶毒; 弄得心头一紧; 明明应该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声音是软糯的奶音; 吐出的字眼和恶毒叫人心惊。
——相信女佣跟当时的他一样被吓到了。
说起来也的确可笑,她和当时15岁的他竟然会被几岁的小孩所吓到。
沐辰表情平静的从秋如晚手里拿过肉,斜着刀顺着白色的纹理开始切肉; 眼睫毛垂下来:“爸不是说过了吗。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三岁半的小孩; 她会懂什么。”
“别担心了。”
秋如晚从熟悉的话音里回过神; 美丽的眼睛里有莹莹的泪光; 不是因为回忆到小米粒的模样被吓哭的; 而是因为……这些话是当年沐天吉告诉沐辰的。
沐辰当时不过15岁; 那时候妹妹的手腕被玩具划伤,玩具上都是血迹,他被吓得呆立在原地。
回过神来以后他告诉了爸爸,是妹妹抢他的玩具,他不是不给,因为玩具边缘锋利容易划伤,妹妹不听,妹妹自己划伤了自己。
沐天吉如此回答他的。
只不过当时的沐天吉并没有这么平静,话也没有沐辰提取的这么平心静气,是暴怒的。
秋如晚很难想象一直养尊处优活在象牙塔的孩子,15岁以后被年仅一岁的妹妹陷害,鼓足勇气跟爸爸说出真相的时候,会被父亲的话如何重创心灵。
还有15年前的信仰和被宠爱一夕之间轰然倒塌的茫然。
她当初的难过仅仅是因为两个孩子不能和睦相处,为难又苦恼。
秋如晚眼泪落下,抱住沐辰的肩头:“阿辰,对不起。”
沐辰手里的刀停住,俊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更没有难过。只是心里被无形的大手捏紧了,他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他知道母亲当年的为难,痛苦,难过。
这么多年来,母亲也从未放弃过他,高考的那一年她天天拿着丰盛的早餐,午餐来,因为母亲知道他在用功的时候经常废寝忘食,为了多做几张试卷,干脆早餐午餐用面包代替,所以将午餐和早餐送到了眼前。
他总会在自习课结束之后,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车,优雅温柔的母亲站在车边。
一看见他就弯起眼睛,笑得很温柔。
…“很辛苦吗?”
…“没关系的,阿辰想要吃什么?”
…“阿辰很棒,不要紧张。”
高考那一天,身形纤柔的母亲穿着火红的旗袍,用捡到剪开,笑着祝他旗开得胜,高考顺利。
母亲没有一次缺席他重要的场合,在最需要的时候总是出现在他的身边,高考当天母亲常坐的那辆车停靠在路边,车上有个人酷似父亲的模样。
沐辰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变得冷静。
不要想了,
已经不重要了。
手里的刀子停的太久,骨节分明的手像是捉不住了一般,刀锋落下。
——割伤了落在案板上的指头。
最初只是出现一条白色的线,
然后出现了一条痕迹,逐渐的,逐渐的被浸透的血液填充成红色,珊瑚珠似的血沫一个接一个滚落下来,让冷白的肤色染上血红。
正因为肌肤很白,显得这一片红色触目惊心。
秋如晚惊道:“阿辰!”
“没事,”沐辰拿起手指看了看,将菜刀随手放在案板上。“我去擦一下。”
瘦削的身形一转,秋如晚放在他肩头抱着他的手,没有了支撑的地方随即落下。
沐辰离开了厨房。
秋如晚多么了解沐辰,这孩子不过是不想面对,不想听妈妈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