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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曹玥反驳道:“不止是妾真心实意,还有您的?儿子?女儿们,也都是关心您的?,不过?是碍于?您的?龙威,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康熙闻言,眼眸深处划过?深深的?讽意。
什么关心他,他又没有真的?老?糊涂了,真心假意都分辨不出来。
他的?那些儿子?们,要说前些年?,或许会有几分真心,可是随着?他们渐渐的?在朝中站稳脚跟,他们的?野心渐渐变大,对他这个阿玛,更多的?是算计。
算计着?如?何从他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算计着?他手中的?权柄,更甚至,还算计着?他屁股下的?这把椅子?。
康熙只要一想,就烦躁的?紧。
他摆了摆手:“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朕有许久都没有听过?玥儿抚琴了,不知玥儿可否给朕弹奏一曲?”
曹玥淡淡一笑:“如?君所愿。”
这边,景仁宫里琴音缈缈,十三贝勒从景仁宫出去后,径自出宫,直奔雍郡王府邸。
一天之内出了两次宫,要不是十三贝勒即将大婚,宫外的?府邸正在建造,他可不敢出来的?这么频繁。
雍郡王此时正在书房里核对账本,对着?已经归还了欠款的?官员进行销账,对到大半的?时候,就听太监通传道:“爷,十三贝勒来了。”
雍郡王从账册中抬起头,诧异道:“十三弟?”
他怎么来了?
雍郡王虽然?不解,但?也没让十三贝勒久等,立即让人请他进来。
十三贝勒大步跨过?门槛儿,几眼寻到雍郡王的?身影,笑着?拱手欠身:“四哥。”
雍郡王起身点了点头,绕过?桌案陪十三贝勒坐在一旁的?圈椅上:“十三弟可是稀客啊,自我这府邸建成,十三弟好像很少过?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了?”
都说雍郡王是个冷面阎王,对谁都冷冰冰的?无?情,一点儿情面都不讲,这才能做出在皇上面前揭发朝中官员借银一事,不惜冒着?得罪众多官员的?风险,雍郡王也要一意孤行,可见他的?性子?有多固执,多执拗。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讲情面的?人,却能在十三贝勒面前语气轻松的?开起玩笑,便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当?然?了,所谓的?关系不一般,也是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如?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十三贝勒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成日无?聊,来找四哥你?说说话嘛,难道四哥不欢迎弟弟?”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雍郡王冷着?脸,语气稍重:“你?不是不知道,兄弟之中,四哥也唯独和你?有几分亲近,你?能来四哥这儿,四哥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欢迎。”
“嘿嘿。”
十三贝勒嘿笑两声:“是弟弟说错话了,四哥别恼。”
雍郡王脸色这才好了几分,喊了人上些茶水点心,就道:“十三弟,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你?坐这儿歇一会儿,我先去处理好,再陪你?说话。”
十三贝勒眼神往桌案上瞟了一眼,他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来那些是账册。
他松了眉头,正想着?怎么才能提起这件事,谁成想雍郡王主动提起了,他自然?得把握住机会:“可还是追缴欠款一事?”
雍郡王颔首:“是啊,有些官员把欠款如?数归还,我总的?做好账目,以便皇阿玛后期查阅。”
十三贝勒好似很感兴趣的?走到桌案前,随手翻了翻,随即皱眉道:“四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皇阿玛只给了太子?和大哥半个月的?期限,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怎么还了欠款的?人才这么点儿?”
雍郡王无?奈极了:“八弟以身作?则,先还了欠款,随后大哥门下的?一些奴才也陆陆续续还了不少,只太子?门下的?奴才一动不动。”
说到底,太子?还是太蠢了,在这个时候和直亲王别着?劲儿,到时候也不知道倒霉的?究竟是谁。
十三贝勒转了转眼珠子?,随口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而后不经意道:“八哥在这件事上倒是拎的?清,只不过?我听说八哥欠了国库五十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借也就借了吧,八哥又能在几日的?功夫里将这么庞大的?一笔银子?还上,这本事一般人可没有。”
说完,十三贝勒低低的?嘟囔道:“也不知八哥借了这银子?是做什么去了,总不能是借了银子?放自家库房里,专门等追缴欠款的?时候再还回来吧?”
雍郡王听罢,不禁有了疑惑。
确实,任谁借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大部分人也没本事在几日之间就能凑齐这么多,把这窟窿给堵上。
八弟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见他的?本事。
可这本事对于?一个没有母家助力?,妻族又身份显赫,压了他这个女婿一头的?贝勒而言,他的?这份本事,是不是太大了点?
如?此不同寻常,看来,他有必要让人查一查老?八了。
第178章
转眼半月之期已过; 众位阿哥再次齐聚乾清宫。
康熙看过雍郡王递上?来的账册,以及太子和直亲王分别递上去的折子?后,脸色阴沉的仿若外面骤然阴暗下来的天色一样; 随时都有可能降下狂风暴雨。
他情?绪变化的极为明显; 底下站着的阿哥们个个儿提着精神; 不敢有丝毫松懈。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淡淡开口:“胤眩薷四愫吞影敫鲈碌氖奔洌樱拷涸鸬乃钠旃僭钡那房钭方苫乩戳似叱桑弧∧阍趺慈戳啥济挥校俊�
话虽如此; 康熙的口吻还带着诘问的语气?,但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 康熙并没有因此生了直亲王的气?。
君不见?,一个?胤眩桓觯刻樱浚虢朐叮弧∷瞧衲芴怀隼矗�
直亲王自然也?听出来了,所?以他心里一点儿都不慌; 只脸上?的表情?格外委屈; 人也?毫不犹豫的跪下请罪,那噗通的一声响; 听的人头皮发麻; 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去揉自己的膝盖。
“皇阿玛; 是儿臣无用。儿臣不如太子?殿下,实在是没法子?让那些官员如期归还欠款; 儿臣甘愿受罚。”
太子?听着直亲王委屈的话,脸上?的错愕遮都遮不住; 曾几何时,老大竟然这般聪明了,竟还学会了委婉,不横冲直撞了?
康熙瞥见?太子?神情?,眼底阴郁愈发浓厚:“是要?罚你,不然朕当初说?出口的话,岂不是成了一句空话?”
直亲王伏地行?了个?大礼:“请皇阿玛责罚。”
“那朕便罚你一年俸禄。”康熙轻描淡写的定下了直亲王的责罚,无视太子?变得?愈发难看的脸色,又道:“另外,没有追回的欠款朕命你继续追缴,既然他们不主动?还了欠款,那朕就命你仔细清查他们的府中账目,若是真的没钱还也?就罢了,若是有钱不还,那便轻饶不得?。”
直亲王喜不自胜,一点儿也?没有被?罚一年俸禄的不高兴,拱手应下:“嗻,儿臣这次一定不会辜负皇阿玛对儿臣的期望。”
这下好了,他就可以扯着皇阿玛这张虎皮大旗,好好儿的和太子?玩儿一玩。
太子?后悔不跌,他真真儿是办了件蠢事,早知如此,他一定不会为了和老大对抗而命他们不许归还欠款。
如今竟引得?皇阿玛下了这样的口谕,他手底下有些得?用的人,还能保住吗?
正?想着,康熙就点了他的名?号:“太子?,你虽然追回了不少欠款,可到底没完成朕交给你的事情?,同样也?罚你一年俸禄,你可有异议?”
太子?:……
他就算有异议,也?不敢说?啊,要?是说?了,那不是找死么。
于是太子?憋屈的摇了摇头:“儿臣没有。”
康熙嗯了声:“至于你负责的四旗中剩余未归还的欠款,你就不必再管了。”
这下,太子?是真的有意见?了。他都已经走完了九十九步,只剩下一步就成功了,这会儿突然告诉他,剩下的一步他不用走了,搁谁谁能受得?了?
他倏地抬头:“皇阿玛?”
康熙抬手止了太子?继续说?下去:“朕已经决定了,不必多言。”
说?罢,康熙扭头望向十三贝勒:“小十三,最近跟在老四身边,可有学到什么?”
十三贝勒正?色道:“回皇阿玛,四哥做事稳妥,儿臣受益匪浅。”
“受益匪浅就好。”康熙满意的点头:“既然学到了东西,那自然是要?用学到的东西练手的。”
他挥手示意梁九功把刚刚太子?呈给他的折子?拿给十三贝勒:“从现在开始,这份折子?上?的欠款,就由?你来负责追回。”
十三贝勒眸子?轻闪,脸上?满是欣喜与激动?:“谢皇阿玛,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砸到了他头上?,他要?是拒绝,那才?是傻了。
这件事他要?是给办好了,就能添上?一笔功绩,也?能彻底的在前朝站稳脚跟,不至于再浪费个?一年半载的接触不到实事了。
太子?恨的咬牙切齿,他种的桃子?,半路让人给摘了,他恨不得?把摘他桃子?的人剥皮抽筋,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要?是十三贝勒知道太子?的想法,定然会嗤之以鼻,指着他的鼻子?问他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那七成归还欠款的官员里,一部分是直亲王门下的奴才?,得?了直亲王受意,主动?归还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旁的阿哥门下的奴才?,只不过有些人藏得?深,太子?不知道,可能就连康熙也?并不是完全清楚。
总的来说?,这事儿太子?真的是一点儿功劳都不占,还拖了直亲王后腿来着。
一个?认不清自己的人,又有什么脸面去记恨别人?
说?完了太子?和直亲王,康熙眸光一转,落到了八贝勒身上?:“老八,朕瞧着账册上?的记录,上?面可是记载着你府上?欠了国库五十万两,你可否同朕说?说?,你借了这么多银子?,是去做什么了吗?”
八贝勒浑身紧绷,心下暗叹,该来的依旧是躲不掉。
他老老实实行?了个?礼道:“回皇阿玛的话,您也?知道,儿臣的嫡福晋郭络罗氏嫁给儿臣多年未曾有孕,所?以这些年来,郭络罗氏一直在寻医问药,而好的药材价值不菲,儿臣向国库借的银子?,大多都用到了福晋身上?。”
话落,外面突然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黄豆大的雨点子?从打开的窗户外打进来,发出啪啪的响声。
因为雨声,盖住了八贝勒最后一句话。
虽然康熙听到了八贝勒说?了什么,但因为他听的不甚清楚,疑心病骤起,便把八贝勒的话当成了心虚。
想起雍郡王上?的折子?里,写明了八贝勒从国库里借出银钱的去向,康熙就一阵火大。
不论什么时候,他最痛恨的事就是结党营私。
他连太子?结党营私都不能容忍,更别提老八还是他从来都不曾放在眼里的儿子?。
康熙意味不明道:“是吗?既然银子?都花在了你福晋身上?,那你又是如何能在短短几日内就还上?了整整五十万两白银?”
“这……儿臣…儿臣……”
八贝勒一时语塞,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他还给国库的银子?,都是郭络罗氏的外祖父给的,还有一部分是门下奴才?孝敬的吧。
要?是说?了,那他脑子?才?是被?狗吃了。
可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突然醒悟,恐怕他是被?人设计了。
是有人故意一步一步的引着他走到如今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借国库开始,他就错了,被?直亲王的谋士一威胁,脑袋一热,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还了欠款。
下着暴雨的天气?冷了下来,八贝勒牙关直抖,像是被?冻着了一般,一直冷到了心口。
十贝勒见?状,纳闷儿道:“八哥,你怎么抖的这么厉害,是穿的少了么?”
话音甫落,九贝勒没忍住露了一丝轻笑,很快又憋了回去。
他伸手扯了扯十贝勒的衣裳,用气?声提醒道:“别多话。”
十三贝勒嘴角微微抽搐,也?就十哥憨厚,看不清楚状况了。
依他看,今儿这一关,八贝勒怕是难过。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着八贝勒:“怎么,朕的话很难回答吗?”
八贝勒哆嗦着唇,仍旧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康熙没了耐性,直接从手边找到一本折子?,隔空砸到了八贝勒身上?:“既然你解释不出,那就看看这折子?上?写的,可有一丝一毫冤枉了你。”
八贝勒捡起落在地上?的折子?,打开一字一句看过去,只见?上?面写着的,都是他福晋郭络罗氏与吉林将军私下购买极品雪蛤的往来记录,以及前几日他与郭络罗氏从他外祖父安亲王府中借来归还给国库的银两。
一笔笔记录下来,不知道内情?的人,定是会以为他在结党营私,贿赂朝廷官员,想必此时皇阿玛就是这样疑心他的。
可他自家人知晓自家事,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但同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