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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忙把谨妃将自己体己送出宫的事儿说了:“谨妃娘娘通过一个?小太监把银子送出了宫,奴才听从您的口谕,叫宫门侍卫搜查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去了。只是那小太监是个?不老实的,悄悄贪墨了二百两金子。”
换成银子,那可是足足两千两,自己收孝敬都得存一段时间才存的够,这小太监可真敢贪。
康熙眼中含着一分讥诮:“不必管,日后谨妃再送东西出宫,同样放行。”
梁九功躬身:“奴才明白。”
第73章
章佳庶妃回去后; 仔细的把曹玥的话琢磨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琢磨出了什么,眼睛突然亮了。
而谨妃从慈宁宫出来?后; 得知这件事时; 眼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本欲吩咐章佳庶妃不许尽心; 谁知话还未说出口,康熙赏赐景仁宫雪纱的事情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下就算她再不情?愿,有?了皇上的话; 她也不能有任何意见。
入了秋后; 一场秋雨接着一场秋雨下,天气渐渐寒凉了下来?。
皇贵妃的身子因为前两年?八格格的夭折伤了底子; 天一冷总是?容易体虚发寒,咳嗽不止。偏她还死死握住宫权不愿放手,凭白给自己增添了负累。
因为皇贵妃病着,每日早起请安暂时免了; 但?各宫嫔妃心里无论是?如何想的,面子功夫总要做到位的; 所以这段时日下来?; 去承乾宫探病的嫔妃一个不落,甚至那些低位嫔妃还主动留下来?侍疾; 其中就包括永和宫的章佳庶妃。
章佳庶妃接过夏禾递过来?的药碗; 仔细吹了吹略有?发烫的药汁; 小心翼翼的喂到半靠着引枕的皇贵妃的口中。
皇贵妃配合的张嘴,待到一碗药见底; 皇贵妃自个儿捏着帕子沾了沾湿润的唇,随手捏了一枚放在床头的蜜饯送入口中。
甜滋滋的味道冲散了口中的苦涩; 皇贵妃的眉头舒展开来?:“说吧,今日又有?什么消息了?”
“娘娘睿智。”章佳庶妃先是?恭敬的低头奉承了皇贵妃一句,然后才道:“婢妾今日来?承乾宫前,再次注意?到谨妃命人收拾了自己的金银首饰送出皇宫,里面非但?有?份例中的首饰,更有?太皇太后和皇上赏赐的。”
她悄悄抬眸看?了皇贵妃一眼,很快又垂下眸子,殷勤的替皇贵妃捏着腿:“娘娘,私自倒卖皇上和太皇太后赏赐之物,可是?大?罪,这个时候,想必谨妃的东西还不曾送出宫,正是?娘娘您捉贼拿赃的好机会。”
皇贵妃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顺了顺气,想起不久前叶克书又送进来?的暗示可以收网的书信,她眸子闪了闪,透出一股势在必得,这一次,她一定要谨妃再无翻身的余地。
“捉贼拿脏?想的是?好,此事也确实是?本宫分内之事,本宫手握六宫大?权,底下嫔妃明知故犯,违反宫规,本宫的确能处置了去。只是?有?一点,谨妃一向心思?颇多,拿了脏,若是?没有?证人,怕是?不够。”
这话的意?思?说的再明显不过,章佳庶妃一闻便知其意?。
主意?虽然是?她出的,只是?她一开始只打算站在皇贵妃身后,并没有?打算站出来?做些什么。
如今听?着皇贵妃的意?思?,她就只能站出来?当这个人证了。
章佳庶妃心中不愿,可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婢妾愿为皇贵妃娘娘的马前卒,替娘娘扫平障碍。”
皇贵妃唇角微勾:“很好,希望你不会让本宫失望。说来?你是?和谨妃同一年?伺候皇上的,时候也不短了,一个贵人还是?当得的。”
皇贵妃哪怕再不聪明,也是?出自世家大?族,一些基本的御下手段还是?知晓的。画个大?饼放在章佳庶妃面前,只要章佳庶妃经受不住诱惑,就只能为她驱使。
章佳庶妃不妨皇贵妃会应许她位份,一时喜形于?色,后退两步行了大?礼:“婢妾多谢皇贵妃娘娘提携之恩。”
外面的天突然就阴森了下来?,不一会儿豆大?的雨滴陆陆续续落了下来?,长街上行走?办差的奴才们避之不及,眨眼就成了落汤鸡。
康熙与曹玥却是?在荷花池旁的二层小阁楼上,悠闲的品着曹玥亲自动手冲泡的茶水。
见雨下了起来?,曹玥隔窗往外看?着池子里满池子的残荷,不自觉微微浅笑:“不知为何,妾总喜欢这等留的残荷听?雨声的意?境,每每这个时候,总觉得心格外静。”
康熙慢慢呷了口茶,在嘴里品过后缓缓咽下:“这宫里,人人心思?浮躁,追名逐利,幻想荣华,这些淡泊高雅的爱好,她们都不注重,可唯有?玥儿你不同。”
“哪里不同?”
曹玥回头注视着康熙,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康熙见状,突然就起了逗她的心思?,故作高深的说了句:“哪里都不同。”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曹玥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扭头继续往窗外看?去。
难得见曹玥一副小孩子的脾气的模样,康熙颇为忍俊不禁:“朕只是?与玥儿开个玩笑罢了,玥儿真的生气了?”
曹玥毫不客气的点头,指责道:“皇上敷衍妾。”
康熙身子往曹玥身旁靠了靠,抬手替她理?了理?略有?些松动的绒花:“朕可没有?敷衍你,朕说的都是?真心话,玥儿确实与众不同,不论是?才情?,亦或是?……颜色。”
当然,除了这两点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出口。那便是?每次与她在一起时,总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可不论感受如何变化,他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样的感受是?后宫再多嫔妃都不能带给他的。
康熙也曾思?考过为什么,可是?却得不出任何答案,便也听?之任之了。
曹玥似笑非笑的睨了康熙一眼,眼神算不得恭敬,话说的也不客气:“原来?皇上只是?喜欢妾这张脸啊,还真是?肤浅,最起码妾第一眼看?到皇上的时候,可没有?因为您的脸对您心存偏见。”
康熙的容貌只算得上普通平常,脸颊两侧依稀还有?些幼时出天花时落下的印子。但?康熙身为皇帝,容貌什么的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一身不怒自威,威严霸气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足以震慑前朝后宫,这便足够了。
然而即便康熙从未重视过自己的容貌,但?此刻从曹玥口中听?到抨击他容貌的话,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儿:“玥儿是?嫌弃朕长得不好?”
曹玥轻哼:“这话可是?您说的,妾可没说,您可不兴把罪名扣在妾的头上。”
况且就算她不满意?康熙的长相,那也没有?办法,更别说她根本就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康熙的身份能给她,给曹家带来?的荣耀罢了。
只是?她入宫也将?近一年?了,迄今为止曹家和从前并无太大?不同,看?来?她还是?得加快速度,把谨妃给拉下马才行。
有?时候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曹玥这个念头才落,康熙还没来?的及再说些什么,楼梯口一阵脚步声传来?,梁九功握着拂尘上来?,躬身禀报:“皇上,昭嫔娘娘,皇贵妃娘娘方才差人过来?传话,想请皇上和昭嫔娘娘去一趟承乾宫,说是?有?要事处理?。”
“要事?”康熙蹙了蹙眉:“皇贵妃能有?什么要事?她眼下的要事,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还在病着就操心这许多事,难怪身子好的慢。”
对于?皇贵妃在病中依旧不肯放权的事儿,康熙不是?没有?意?见的,但?他也不能强夺了皇贵妃的权,万一叫她胡思?乱想,病的更重了可怎么好,皇贵妃毕竟是?他的表妹。
梁九功只当自己没听?见这话,再次低了低腰身道:“启禀皇上,是?何要事皇贵妃并未明说,只是?奴才却听?说,皇贵妃命人将?六宫嫔妃都请去了承乾宫,所以奴才便命人叫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件事怕是?与谨妃娘娘有?关。”
当然,身为御前大?总管,梁九功自然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是?曹玥在旁,没有?皇上的许可,他就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不过康熙是?何许人,只稍稍透露一点,康熙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故作一叹,站起身来?:“罢了,既然皇贵妃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那朕就去瞧瞧,玥儿随朕一起去吧。”
曹玥点了点头,跟在康熙身后,一同去了承乾宫。
一路上大?雨不停,但?有?奴才们护着,曹玥身上只沾了一星半点儿的雨滴,康熙身上更是?清清爽爽,连半分湿意?都没有?。
两人前后进了承乾宫正殿,里面已经坐满了六宫嫔妃。
相互见了礼后,康熙大?步上前坐在主位上,占去了皇贵妃的位置,承乾宫的奴才又忙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康熙身旁。
皇贵妃瞥了一眼椅子,却没坐下:“下着大?雨请皇上过来?,实属臣妾不该,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臣妾不得不谨慎,还请皇上见谅。”
康熙见皇贵妃的唇色泛着白,一瞧就是?身体还虚着,轻叹一声让皇贵妃坐下,然后抬了抬手,叫其余嫔妃也坐下:“无妨,朕既然来?了,有?什么事,你就早些说吧,说完了也好赶紧去歇着,瞧你这脸色难看?的。”
一句关切的话,叫皇贵妃很是?感动,她咬着唇站了起来?,深深的朝康熙福了福身,很是?愧疚:“表哥如此关心臣妾,信任臣妾,把六宫之事交由臣妾处理?,可是?臣妾却辜负了表哥对臣妾的信任,竟叫有?些人在臣妾的眼皮子底下与宫外私相授受,贩卖宫中御赐物品,臣妾实在愧对您。”
谨妃原本没把眼前这阵仗当回事,正低眸把玩着自己手腕上仅剩下的一枚能见人的福禄寿翡翠镯,骤然听?闻皇贵妃名为请罪,实为告状的话,把玩镯子的动作倏地顿住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皇贵妃这话,一听?便是?在说她。
不过谨妃却并不慌张,凭着她对皇贵妃多年?来?的了解,皇贵妃定然是?抓着了她的把柄就闹开了,定是?没有?仔细思?虑,所以不足为惧。
就算这项罪名真的扣实了,她还可以拿太皇太后说事,皇上孝顺,若是?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皇太后,说不准不仅不会罚她,还会奖赏她。
谨妃信心十足,皇贵妃轻蔑的瞥了谨妃一眼,然后看?向谨妃身后:“章佳庶妃,此事是?你揭露的,那么具体详情?,就由你来?告诉大?家吧。”
第74章
“是。”
章佳庶妃抿着唇; 怯怯的看了谨妃一眼,从她身后走到正殿中间,膝盖一弯跪了下去?:“皇上容禀; 婢妾与谨妃娘娘同住永和宫; 偶尔不经意便?发现了谨妃娘娘将宫中之物私下运送出宫。宫中?规矩森严; 不许嫔妃和宫外有太多往来,偏偏谨妃娘娘明知故犯,从前婢妾到底和谨妃娘娘有些?情分,不忍心看着谨妃娘娘一错再错下去?; 所以只得来承乾宫; 将此事禀明皇贵妃娘娘。”
章佳庶妃言语间透着不少小心思,但?此刻谁也不会把她的小心思放进眼里?; 因为?有谨妃与宫外互通的消息在前,她的心思简直不值一提。
她话刚说完,皇贵妃也没问谨妃是否确有其事,就朝外喊了一声; 便?见夏青拎着一个包袱进来,身后还压着一个捆绑着的小太监; 正是经常给谨妃送东西出宫的人。
夏青把包袱打开; 里?面各式各样华贵的珠宝首饰哗啦啦的响起,碰撞在一起; 敲击出美妙的声音。
宜妃探着身子瞧了瞧; 立马惊讶的叫了一声:“呀; 这里?面怎的还有御赐之物??本?宫可是记得,那?支孔雀石的宝石簪子可是皇上赏赐给?谨妃的; 当时谨妃可没少戴出来炫耀。”
她不屑的睨了谨妃一眼,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谨妃如今竟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连御赐之物?也敢动心思?”
成?嫔用帕子捂着嘴角; 也说了句:“怪不得谨妃娘娘最近几日打扮的格外素净,臣妾原还以为?是在学昭嫔妹妹呢。”
曹玥的那?张脸并?非妩媚,不适合浓妆艳抹,只适合淡雅装扮,在淡雅一途上,无?人能出其右。
成?嫔如此说,也是在恶心谨妃。
谨妃脸色一阵青白,刚要做好表情辩白一番,皇贵妃抢先道:“宜妃瞧得不错,里?面不仅有御赐之物?,更有太皇太后赏赐的。皇上,其实若谨妃与宫外私通物?件中?没有御赐之物?,臣妾也不愿拿此等小事来叨扰您,只是这私底下贩卖御赐之物?乃是重?罪,臣妾实在是没有法子自己做主,故而还请皇上示下,该如何处置。”
等殿里?安静下来,康熙不紧不慢的斜了谨妃一眼:“可有冤枉你?”
人证物?证聚在,皇贵妃既然敢请来皇上和后宫嫔妃,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容不得她抵赖,况且她总不能说眼前这些?准备被送出宫的首饰是这小太监偷的,不是受命于她的。
这借口都不能说服她自己,别人就更不会信了。
所以谨妃只能认下。
这个答案并?不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