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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尘却看着他笑了起来,朝他张开了手,“阿漭,抱抱。”
澹台漭:尽管知道洛无尘是在敷衍他,可面对极少露出这种姿态的洛无尘,澹台漭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他上前将洛无尘拦腰抱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不说明白,你明日别想出门了。”
对此,洛无尘只是笑笑,他双手勾着澹台漭的脖子,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你真觉得苏荷不会说吗?”
澹台漭低头,就听洛无尘继续道:“我不这么说,楚荀又怎会信呢?”
楚荀对他的了解不过都来自外人之口,那他不如就顺着那些人的话,来做这一件事。
“皇上知道吗?”澹台漭忽地沉了心。
“知道。”先前他便透露过了,苏荷出现,江随云知道怎么做。
回到房里,洛无尘便让澹台漭将信蚕拿来,立即书信一封,让信蚕送去了大盛,让沈牧亭做好准备。
果然不出洛无尘所料,翌日,楚荀便进宫朝江随云控诉洛无尘,此时的洛无尘站在乾元殿上,袖子里塞着鲲赤蛇。
洛无尘让赤雪把鲲赤蛇浑身上下都涂上了赤雪的口水,用以掩盖鲲赤蛇身上的气味,为此赤雪还恶心干呕了大半天。
面对苏荷与楚荀分毫不顾及鲲赤蛇安危的态度,鲲赤蛇在洛无尘的袖子里盘成了一团,洛无尘的手指轻轻放进袖间,安慰般轻轻触摸了一下鲲赤蛇。
“公主,你如此指控,可有证据?”洛无尘言笑晏晏,满朝文武在沉默片刻后,立即顺着洛无尘的话质问。
可楚荀又怎会没有准备。
原本荙楚此行就不单单是沈牧亭。
而且荙楚已然来信,说楚陵已经回了荙楚,他这么辛苦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于他们而言,霁国最具威胁的便是洛无尘。
霁国只要没了洛无尘,又何惧?
苏荷一时语塞,下意思地看向楚荀,楚荀微笑着看向洛无尘,“难道我荙楚大公主的宠物,不在国师府上?难道我堂堂荙楚大公主,还要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陷害与你不成?洛无尘,你是把荙楚想得太过懦弱,还是把你霁国看得高于荙楚?”
楚荀这话无异于公然宣战了。
一直沉默的江随云懂了。
虽然这本就如洛无尘所料,可直接踩在了洛无尘所料最差的那条道上。
江随云正欲说话,却被洛无尘抬手制止了。
他转头微笑着看向楚陵,“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说完别眼看向苏荷,轻声疑惑道:“大公主?”
苏荷被洛无尘这柔声一喊,小乖浑身是伤的场景跃然于脑海,可是她能怎么办?
比起相信洛无尘,为何她不能去信自己的皇兄?
楚荀跟洛无尘相比起来,显然是洛无尘更不可信。
苏荷犹豫了片刻,就见楚荀正定定地看着她,苏荷深吸了一口气,轻笑道:“国师大人,你做了什么,还用本公主言明吗?”
第105章
小乖安静地蹲在他的袖子里,它跟了苏荷二十余载,却就被这么轻易放弃了。
洛无尘嘴角的笑清浅; 他笑问苏荷;“苏荷公主这是想好了?”
想好了放弃小乖?想好了弃小乖于不顾?
苏荷明白洛无尘的意思; 可是楚荀说了,他会帮她把小乖救回来的。
洛无尘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下掠,扫向了自己的袖子。
苏荷见他这微小的动作,浑身忽然一僵。
一个让她几乎绝望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小乖,在洛无尘的袖子里?
转瞬,苏荷大怒,手中长鞭忽地就朝洛无尘甩了过去; 嘴上吼道:“你暗算我?”
长鞭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 御廷尉立即上前拔出大刀防卫。
楚荀也没想到苏荷居然这么冲动; 一把拽住苏荷; 厉喝道:“你做什么?”
他们现今是在霁国皇宫,并非荙楚; 由不得苏荷这样放肆。
“我……”苏荷看着洛无尘,就见洛无尘袖中,小乖露出了一双异常受伤的眼眸。
那受伤的眼神,深深刺痛着苏荷。
疏离、愤懑; 被欺骗的绝望……
苏荷一时语顿,可这一顿,直接让她失了先机,她眼睁睁地看着洛无尘平静地把小乖塞了回去; 小乖半分反抗都没有。
楚荀连连朝江随云告歉; 说是一场误会; 苏荷孩子心性,在荙楚被他们捧惯了。
澹台卓等一众大臣提醒着楚荀,这是霁国,并非他荙楚……
不过一鞭子,将楚荀的气焰顿时打了下去。
之前他们一直拉锯不前,谁也不让谁,现今因为这一鞭子,楚荀明显落于下风。
洛无尘跟澹台漭对视了一眼,澹台漭看向带着御廷尉进来的青黛,朝他使了个眼色,青黛这才一招手,把御廷尉带了出去。
江随云看向洛无尘,就见洛无尘朝他垂头轻笑了一下,江随云便懂了。
他们要趁势而为,机不可失。
楚陵还在荙楚等着他们。
不过不论是江随云还是洛无尘,都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这一点,远远不够,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更需要一个契机。
可契机么……
洛无尘看向楚荀轻笑。
楚荀防备得紧,除了苏荷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可他没有破绽,他们就不能制造破绽吗?
未来的小半个月,楚荀都很老实,未再作妖。
澹台漭跟澹台卓也已然准备好。
荙楚边疆整军现今稍稍有些散漫,听风楼的人也已经秘密潜入荙楚,半个月,最多再有半个月……
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然造访。
洛无尘站在屋檐下,伸手接过飘然落下的雪,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热,澹台漭的气息萦绕在洛无尘鼻尖,随即身上便披上了一件雪白狐裘。
“天凉,别仗着自己身子骨好了,便不将惜。”澹台漭最近很忙,忙着跟澹台卓整军等各种各样的事。
洛无尘也不轻松,一直跟楚荀周旋着。
“哪有那么弱。”洛无尘内功深厚,从前一副病体受不得寒,而今大好,却也想尝尝这雪是何滋味。
他的视线从落雪中转向身侧的澹台漭,问他:“阿漭,你做好准备了吗?”
澹台漭的视线一直在洛无尘身上,闻言轻轻拦着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胸前搂了搂,在他耳边低语道:“一直准备着。”
他知道洛无尘这句「准备好了」是指什么。
澹台漭的身量比洛无尘高一些,他轻轻扣着洛无尘的头,让他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洛无尘,未来不论那条路,你都不能撇下我。”
洛无尘轻笑,忽然抬眼看向澹台漭,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澹台漭的下巴,“我何时撇下过你?”
澹台漭低头,看着洛无尘脸上那清淡的笑,忽地俯身吻了下去。
那一吻很长。
落雪簌簌,成了他们清冷又萧条的背景。
良久以后,澹台漭才松开洛无尘,洛无尘脸上带着笑,笑澹台漭自以为将那股不安藏得很好。
可是这条路,他们从来都不能回头。
不论有没有楚陵,荙楚都会举兵来犯他霁国,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他们决定要不要走、又能不能走的。
赤雪在院子里啄雪玩儿,小乖蜷缩在雪地里,不时抬头看一眼赤雪,赤雪便会威胁一凛,小乖便又会把头缩回去。
“进去吧。”澹台漭轻声道。
洛无尘朝赤雪看了一眼,赤雪立即不玩儿了,乖乖站在小乖身边,充当羁押鸟。
洛无尘摇头失笑,跟澹台漭相携进了屋。
翌日,一直注意着楚荀等人动向的蓼实汇报——楚荀,终于有动作了。
于此,洛无尘倒是没做多言,他把朝廷中的人都撇开之外,换上了听风楼跟雪月阁的人,将楚荀送回荙楚的消息尽数截下。
信上无一不是对洛无尘的防备之词,说自己想要离开霁国怕是很难,朝母国求助。
洛无尘微笑着将信纸尽数烧毁。
“公子?”蓼实有些不安地看着洛无尘,楚荀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们截下了这些,可会不会又漏网之鱼呢?
“总不能不给荙楚借口不是?”洛无尘不信楚荀当真就这点本事。
而荙楚,也确实收到了楚荀的密信。
彼时,楚陵正被绑着双手立于殿前,他身上到处都是鞭伤,可那张脸却是如初,分毫不受影响。
已然冬至,他却穿得单薄,衣衫上都是带血的鞭痕,视线嘲讽又淡漠的看向龙椅上,那个所谓的自己的「父皇」。
此时,荙楚皇帝看完了楚荀的来信,忽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龙案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旁边伺候的阴冷老太监上前顺着荙楚皇帝的背,宽慰道:“皇上,太子殿下的能力想必您也明白,不必如此动怒。”
他们此行霁国,到底做足了准备。
可尽管做足了准备,楚荀这次全然没有在荙楚时的威风,反而处处受阻。
受阻便算,到底身在别国,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可连沈牧亭的影子都没摸到,到底还是让皇帝生出了楚荀无能的想法。
看到皇帝如此模样,几乎能料想到洛无尘做了什么。
皇帝抬眼看向殿中楚陵,尽管他受了伤,却依旧站得笔直。
荙楚皇帝忽地将龙案上的折子一窝蜂全扔在了楚陵身上,折子四角尖锐,翻开的纸张却也如刃,在楚陵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血痕。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荙楚皇帝双手撑着龙案,暴怒质问出声。
第106章
“我军在边界施压; 洛无尘怎么会这么大胆,不顾他费力复国的霁国死活?”荙楚皇帝生的并不如他现今气势这般暴戾,反正生得极为斯文秀气。
楚陵觉得荙楚皇帝当真可笑,他把失败尽皆怪在他楚陵的头上。
就因为他楚陵生来便是罪人,所以所有的不测、过错都该他来背。
楚陵并没有回答打出皇帝,而是问他:“请问皇上,我楚陵姓甚名谁?又适合身份?”
“你自然是我荙楚罪人; 冠以皇姓; 乃是朕的亲儿子。”荙楚皇帝半分没有犹豫。
楚陵抬起手; 烤着他的手铐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碰撞声; 他动作缓慢地擦掉自己脸上的血,这才抬眼看向荙楚皇帝。
楚陵在微笑; 他自小便有荙楚第一美人之称,这称呼颇为嘲讽,因他身负罪铃,纵然身为皇族; 却极少有人尊他敬他。
此时他在笑着,让荙楚皇帝略微失神。这张脸,无处不让他想到那些无法磨灭,被称为国耻的罪孽。
荙楚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沉声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如实招来; 朕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楚陵依旧在笑; 第一次用一种异常疏离的语气对荙楚皇帝说:“在下无可奉告。”
他为荙楚做了太多了,却依旧换不来满身清白,倘若他不论做什么,怎么做,都要带着这满身可笑的罪孽而亡,何不多拖几个人下地狱呢?
“你——”荙楚皇帝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伸手指着楚陵,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皇帝的贴身太监上前帮皇帝顺着背,冷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五皇子带下去。”
楚陵挑眼看向了那个太监,随后落在皇帝身上,最后垂下眼眸,仍由人押送他回了那个不见天日的黑暗之地。
荙楚皇帝的目的已然很明白,楚陵要活着,那便只能信沈牧亭,信洛无尘,信——他的随云。
黑暗里,楚陵双足针扎一样的疼,这里是苏荷曾经待过的地方,楚陵也待了很多回,这屋子周围遍布毒虫,只要他生了出去的想法,还未踏出门,便会被这些毒虫蚕食殆尽。
可长久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这个屋子是全封闭的,时间一久,里面的空气便不足,解释他也会窒息而亡。
好在楚陵并没有忘记如何在这里生存。
他靠墙坐着,耳边是蛇信的嘶嘶声,后背刺疼,他能感觉鲜血也像是被冻结成了冰。
他不敢大力呼吸,一直浅浅地呼吸着,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已经尽力拖延了。”
在荙楚,他不能躲着,可荙楚找他一人多简单,他入了荙楚境,也就多了三四天而已,而且他也必须被抓到,否则荙楚只会以更快的速度攻击霁国。
他不想让江随云这半生心血都变成一场空,他好不容易才在洛无尘的帮助下复国成功,他不能让他的心血毁于一旦。
屋子里会有人每天送水进来,吃食却是三天送一次。
楚陵默默计算着时间,第三次送饭的时候,楚陵又被带了出去,许久不见天日的他,这才发现,荙楚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荙楚不是严寒之地,冬日极少下雪,至少,楚陵在荙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一个宫人见他穿得单薄,把自己身上厚厚的袄子脱下来给了楚陵,自己在雪地里冻得直哆嗦,见楚陵看过来,他打着哆嗦道:“殿、殿下,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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