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强弩之末。
好在,大盛的援军快到了。
“除了沈牧亭,其他人,一个不留。”荙楚皇帝依旧在发号施令,除了沈牧亭,他眼里没有任何人,就连即将到来的援军,他也好像看不到。
苏荷的笛音猛地休止,整个人都再也站立不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可皇帝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就在此时,楚荀咬了咬牙,放开了那具尸体,朝邵雪月招了招手,示意邵雪月把他扶起来。
可是邵雪月刚动,一只箭就这么射在了他脚边。
楚陵没法,只能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一身破烂红衣,往日的风华再也不见半分,他迈步一步步往荙楚皇帝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问:“你说我生来就是罪孽,我想知道,我究竟有何罪?”
幼时他便活在所有人的欺凌之下,任何一个人都能践踏他,哪怕是个洗恭桶的都能对他打骂。
幼时,他以为自己生来便低人一等,是选圣女那一年,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是荙楚的五皇子。
身为皇子,本该高高在上,却活得猪狗不如,他一直不明白原因为何,就连至今,他也不知自己那满身的罪孽究竟是从何而来。
因为邵家吗?就因为,他母妃姓邵吗?
荙楚皇帝就像是看不见楚陵一样,一个视线都没给他,直接招手:“放箭。”
楚陵腿上挨了一箭,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了地上,可他依旧抬起了头,看着荙楚皇帝,可荙楚皇帝的视线根本就没有在他身上,而是落在沈牧亭身上。
长生劫是他毕生所求,却永远找不到替代品。
荙楚皇帝身边的太监淡淡的举起了手,无数箭矢就这么朝他他们无情射出。
洛无尘一边为沈牧亭挡箭一边问沈牧亭怎么样,视线不时扫向距离他丈远的澹台漭身上。
澹台漭单膝跪地,撑着长/枪。
像是察觉到了洛无尘的视线,他朝洛无尘扬起了一个微笑。
那一笑,像是初见时,洛无尘看他纵马过街,笑得张扬却放肆,可是里面,却多了几许苦涩。
“阿漭——”洛无尘召来仇轩跟蓼实,把沈牧亭交给了他们,自己纵身掠向澹台漭。
可是半道却被荙楚人拦了回去。
洛无尘他们被包围圈分割成了好几个圈,澹台漭佝偻着身子,不住的挥舞着手中长/枪,到底敌不住荙楚人多势众。
洛无尘每挥下的一剑都有人倒下,可他却好像看不见一样,眼中只有那个满身是血,正在极力往他这边靠的澹台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厉喝声猛地传来。
“住手。”
洛无尘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沈牧亭竟然已经落在了他手里。
仇轩第一个停下了动作,咬死了牙关看着邵卿那妖异的脸。
众人都抿紧了唇,下一瞬,洛无尘就听见了落地的声音。
他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数把大刀架在澹台漭的脖子上。
蓼实不敌,也受了伤,被荙楚人制住,朝着洛无尘大喊了一声:“公子,快走。”下一刻手臂上便重重地挨了一刀。
洛无尘站在包围圈里,满身是血。
沈牧亭已经不动了,虚虚靠在邵卿怀里,视线嘲讽的看向洛无尘,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洛无尘,亦或是——荙楚。
澹台漭忽然给了洛无尘一个眼神,示意他找准机会,走。
洛无尘扫视了一圈荙楚人,荙楚皇帝的视线一直在沈牧亭身上,看也没看他们。
洛无尘提着剑,无视周遭的一切,定定地看着澹台漭。
澹台漭看出了洛无尘想要做什么,心中焦急,猛地抿紧了唇,提枪奋力一旋,那些压着他的荙楚士兵猛然倒地。
洛无尘杀得狠厉,毫不留情,一步步地往澹台漭那边靠。
澹台漭知道他要做什么,也看出了他要做什么。
可是,他以为,自己就看不出来吗?
一步,两步,三步……
洛无尘脚下没有停留。
援军很快就到了,他们不能现在就弃了抵抗。
可是,明明这么进的距离,可他为何却觉得,怎么也到不了。
洛无尘眼睁睁地看着澹台漭身上被刺中了箭,身上挨了刀,身边的那些荙楚人为什么这么多,好像怎么也杀不尽。
其实,在澹台漭的眼中,洛无尘现今也是一样的,可他却像是无知无觉一样。
洛无尘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刚抓到澹台漭的手,可是却被澹台漭放开了。
“走,别回头。”澹台漭看着洛无尘的眼赤红,他要让洛无尘离开,既然坚持不了,那便逃。
洛无尘头也不回的就是一剑挥下,看着澹台漭,“我带你走。”
澹台漭却笑了,他抓着洛无尘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抠了一下,劝道:“援军很快就到了,你去带兵……”
澹台漭说到一半,就见洛无尘的神色不对,眼眶很红,好似下一秒就会落泪。
澹台漭忽然就笑了,猛地推了洛无尘一把,“走啊!”
洛无尘没有放弃他,从来不曾。
他们这次本就逆水行舟,能胜的概率全看大盛是否能看准时机,可是明显,他们来得稍晚。
京都城门到皇宫,就算策马疾驰,少说也要半个时辰之久。
而这半个时辰,他们能胜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荙楚皇宫已然一片疮痍,到处都是火光。
“走吧,无尘。”澹台漭的声音很轻,洛无尘听不见,可是却看懂了他的唇型。
他明白澹台漭的顾虑,可是他又怎能弃澹台漭而去?!
他若是走了,澹台漭若是没了,这是世上,他又去哪里找一个这样处处为他考虑的阿漭。
“我不走。”洛无尘笑得清浅,在这份清浅的笑容下,澹台漭半分没觉得他脸上的血可怖,心中的那一点忐忑,却也在这清浅的笑容下散的一干二净。
洛无尘看着澹台漭的眼神坚定,澹台漭听懂了洛无尘的意思。
而另一边。
青黛他们到这片广场的时候,用血流成河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看了一眼周围,听风楼跟雪月阁的人也都尽数到场,而他们的楼主跟阁主,都在重围之中。
第117章
他们能在皇宫安稳到现在,不是没有准备的。
此时他们尽皆穿着荙楚兵的衣裳,青黛一个眼神过去; 众人立马动了。
他们小心翼翼的混进那些包围圈里; 援军很块就到了; 只要他们——坚持到那个时候。
可是在看到洛无尘跟澹台漭还有蓼实现在的模样时,青黛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红。
就在荙楚兵打算再次对洛无尘他们动手的时候,青黛厉喝一声,众人挥刀朝身边的人砍下。
洛无尘的视线立即就朝青黛看了过去,转身扶着澹台漭就朝崖壁靠近。
沈牧亭像是极其虚弱般,邵卿提着沈牧亭,就像提着一件破衣裳似的轻松。
可是他在看到洛无尘动的时候; 却微微抬起了头; 朝洛无尘扬起了一个微笑。
耳边是贯彻耳膜的喊杀声; 洛无尘就见沈牧亭垂着的左手忽然竖起了两根手指; 突然反手朝邵卿身上捅了上去。
邵卿没有言语,可是妖异的脸却变成了诡异的黑紫; 一条触须从邵卿的后颈挣扎着钻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想要朝沈牧亭靠近。
邵卿不受控制地跪地抽搐起来,就连原本跟着邵卿的那帮人,也诡异的原地抽搐。
荙楚皇帝表情惊恐地看着沈牧亭; 步步后退,那个太监紧紧护着皇帝,招呼着兵马前去杀掉沈牧亭。
沈牧亭却微微一笑,就见他忽然靠近邵卿; 一把拽住他后颈的玩意; 猛地拔了出来。
邵卿没挣扎几下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沈牧亭看着皇帝; 嘴角勾着轻笑,“你们要的长生劫,不就是这东西么?”
那看似藤蔓的东西紧紧缠在沈牧亭的左手上,就像是要找个缝钻进去一样。
可是沈牧亭不止没有放开那东西,反而将那东西的脑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把自己的手指探了进去。
洛无尘看得心惊,可手下的动作却分毫未停。
洛无尘将澹台漭扶到崖壁旁,澹台漭整个人都几乎力竭,洛无尘召来蓼实,无需洛无尘多言,蓼实也知道洛无尘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洛无尘转身就朝沈牧亭走了过去。
原本抽/搐的那些邵卿带来的人已经变得安静,只是将弓箭调转了头,对向了荙楚人。
皇帝惊恐地躲在那个太监后面,问沈牧亭,“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连苏荷也奋力地瞪大了眼睛。
沈牧亭却是但笑不语,他转头朝洛无尘看了一眼,问他,“无尘,你想怎么办?”
大盛援军就快到了,邵卿带来的这些人只知听命令,根本不知疼痛,荙楚人会心疼他们,沈牧亭可不会心疼一具具本该入土为安的尸体。
沈牧亭嘴角勾着一抹淡然的笑,细看之下,那笑中,隐藏着几分残忍。
“阿亭,你说呢?”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也做好了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事。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就连而今的事,沈牧亭曾经也跟他提过一个「或许」二字。
长生劫非是长生,用沈牧亭的话来说,那不过是一种寄生物种。
洛无尘不懂什么是寄生物种,可是沈牧亭对他解释过。
照洛无尘的理解,那便是类似于「蛊」一样的存在。
有的蛊,的确有控制人的能力,只是洛无尘从前从来不曾养过这样的东西,就连洛寒衣也不曾。
所谓的长生劫,竟然是这种东西,而荙楚皇帝,却要为了这种邪魔外道的东西,几乎与整个天下为敌,做尽为帝不耻之事。
那边洛寒衣为澹台漭简单包扎了几下,沈牧亭的手指微动,那些本该入土为安的尸体,立即拔出了腰间大刀,顺着沈牧亭的心念,不知疼痛地朝荙楚皇帝的方向攻了过去。
事到如今,楚陵跟邵雪月洛寒衣等人那一身所谓的罪孽从何而来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那些所谓的罪孽,本身就是一场极为可笑的笑话。
洛无尘不曾告诉楚陵,他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不知,自己根本就是无罪的。
一切都是荙楚皇帝的私欲,尽皆是荙楚皇帝为了掩盖他复刻长生劫的牺牲品罢了。
青黛他们杀得眼眶赤红,而那些尸体在沈牧亭的指挥下,也被荙楚人砍得残破不堪,却依旧在动。
洛无尘回首看了一眼澹台漭,见他昏了过去,再次回头时,洛无尘看向沈牧亭,“你要如何处置荙楚皇帝?”
洛无尘的语气看似清浅,可沈牧亭却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怒意。
“随你。”沈牧亭看向宫门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嘶喊声,几乎声可震天。
洛无尘轻笑,他淡淡举起了手中的剑,捻了其上一滴血,轻轻瞄了一眼荙楚皇帝的方向,猛然屈指。
“皇上——”一道惊吼声划破长天,那太监就算护荙楚皇帝护得多么密不透风,可到底是一个人,其他荙楚士兵许是回过神,在听闻门口传来的嘶吼声时便乱了,洛无尘才有一瞬的可趁之机。
苏荷瘫在地上不能动弹,他怔怔地看着她守护了许久的圣地。
从前,她是里面随时会被里面的东西吞噬的最弱小的存在,而今,她看着那大开的石门里,竟然拥堵异常,里面那些让她惧怕至今的东西,尽数成了尸体。
“砰——”
大门被撞开,一道「盛」字大旗猛然跃入眼帘。
一人身穿赤黑铠甲,策马而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立即落在洛无尘身边的沈牧亭身上。
然后,洛无尘就听到沈牧亭来了一句:“阿溟,人家好累啊。”
洛无尘:沈王君,你可还记得,你手上有什么东西么?
不过洛无尘没说,两人不过是隔空,沈牧亭到底没有冲过去,而是月烛溟领兵而来。
荙楚人看着鱼贯而入的大盛将士,还未等月烛溟开口,他们便齐齐缴械而降。
荙楚皇帝在那个太监的拥护下,疼得脸色发白,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长生劫。
那太监一脸悲痛,却不知道荙楚皇帝究竟怎么了。
突然,苏荷猛地爬了起来,奋力的往沈牧亭的方向飞奔而来,手中一直不曾放开的笛子在此刻变成了一柄剑,剑身黑紫,张牙舞爪的布满了可怖而细碎的东西。
“沈牧亭,我要你死。”苏荷满脸是血,大红的衣裳变得暗红,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噗」地一声,苏荷还未近沈牧亭的身,便被一柄长剑贯穿了胸口。
伏琴看着沈牧亭,单膝跪了下去,“王君,属下来翅,还请王君责罚。”
要不是路上出了些岔子,他们也不会晚来。
沈牧亭却没有理伏琴,他们来得晚,月烛溟倒是提早到了。
这一役,沈牧亭本就没想月烛溟能处于这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