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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才有消息。”
笑春风这条线,蓼实今天查到的不多,不过凭听风楼的本事,最迟应当也就三日便可知晓。
洛无尘让蓼实去取了琴,“方秋叹到何处了?”
“京都十里外。”
“进宫怕是得戍时末亥时初了。”洛无尘拨了拨琴弦,许是太久没用,弦有点松了,他便调了一下琴弦,再拨了一下。
下一瞬,悠悠琴声便从洛无尘指尖流泻而出。
第45章
蓼实:……
“公子; 青黛才走一天。”而且昨日晚才出京都; 快马加鞭现在差不多也才到下城。
不过蓼实也知道; 公子虽然嘴上不说,可很多时候都是青黛在贴身伺候着,这么多年的习惯,怎么可能短短一日就适应了。
就连蓼实自己,没有咋咋呼呼的青黛,他都觉得冷清得紧。
洛无尘莞尔一笑,“也是;”他继续波动琴弦;“青黛不在; 不如; 你给公子舞一曲?”
洛无尘的眼中带着温柔的笑,那笑是发自真心的; 很是夺目。
蓼实领了命,就在屋中舞了起来。
没了青黛做对手,难免稍显寂寥,洛无尘便会沾了旁边茶盏里的水; 顺势朝着蓼实屈指一弹。
「锵」的一声狰狞之声,蓼实直接以剑将那滴水劈成了两半,炫耀似的剑尖猛地挥了半圈,原本四溅的水滴又稳稳凝聚在他剑身; 在上面微晃。
而这琴音; 也从琉璃殿中传到了殿外。
宋毓领着一个小太监来的时候; 恰好听到这泠泠琴声,只觉得这琴声温柔极了,半点不像一个颇有城府的人能弹出来的调子。
都说琴若人,心中若是有事,就连琴声也会随着弹奏者的情绪而产生变化。
守在殿门的小太监见九皇子来了,立即就要高声唱和,被宋毓抬手制止了,“莫要扰了师父雅兴。”
他便侯在宫外,让小太监觉得,这九皇子当真谦逊有礼极了,不过……师父?
国师大人成了九皇子的师父了?那不就是——太傅?
现今太子故,太子之位空缺,宫中私下皆传,未来的太子很可能会是九皇子。
可国师回来未曾提及,宫中也没听过这传闻,这是?
小太监心中疑虑,却到底没有多问,便侯在旁边静立。
殿中琴声渐歇,小太监疑惑地看着九皇子,等了半晌,才听九皇子道:“去通传吧。”
“是。”小太监立即高唱:“九皇子到——”
殿中的洛无尘跟蓼实方才停下便听闻这么一声,洛无尘伸手按住余音袅袅的琴弦,就见蓼实立即变了脸色。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洛无尘语气莫名,可蓼实却听出来了,凝眉道:“公子,可要见?”
“九皇子亲自到访,岂有不见的理。”现今宫中所有大臣的视线都盯着他洛无尘,九皇子现在亲自到访,无疑将洛无尘在各大臣心中凭添更重的威胁性。
不过……算计他?
这宋家倒是惯用如此伎俩。
“将九皇子迎进正殿。”
“是。”蓼实抱拳退下。
洛无尘便垂眸看向书案上已经干了墨的字画,似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他便提笔,在末尾用花的方式画了一个「杀」字。
他的杀意很是隐晦,不熟悉他的,只会觉得颇为花俏,并不会那个字的意思变得直白。
洛无尘召来白芍,让白芍扶着他前往正殿。
到得正殿,宋毓便对着洛无尘行礼,“毓儿见过师父。”
“九皇子年长无尘几岁,这声师父,在下怕是受不起。”洛无尘拒绝得很直白,他并不想教姓宋的任何东西。
“师父言重,年龄并未问题,更何况,父皇已经命礼部为毓儿筹备拜师礼了。”
动作这么快?上午才受了一礼,现在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拜师礼,那便不会给洛无尘再增加任何头衔官职,那便只是九皇子的师父。
“你九皇子拜在下为师,为的是什么?在下并不认为能教九皇子什么。”
宋毓正想出声,就听洛无尘又道:“医术之事,无尘自小便学,九皇子现今似乎已经二十有二,怕是……”
“能在师父这里习得一二,那也是好的,只怕师父嫌弃宋毓愚钝。”宋毓一直拱手作揖,微微抵着头颅。
洛无尘的视线瞄过他的脖颈,现今不过将将中秋,早晚带了许寒凉。
低着头的宋毓在洛无尘那似有若无的视线下,莫名觉得脖子发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九皇子当真不介意习医的苦?”洛无尘收回视线,他既然坚持要学,那洛无尘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他总不能当真违抗了皇命,平白惹了皇帝不悦。
“任何苦楚,毓儿都能吃得下,绝不违逆。”宋玉语气坚定,朝着洛无尘一掀袍摆就跪了下去。
不得不说,宋毓这人当真能屈能伸,换做宋澈,现在只怕又要买凶杀他了——堂堂皇室,岂可跪一等奸佞。
可宋毓不止不介意,还主动跪了他。
洛无尘见蓼实身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道:“既然九皇子坚持要拜在下为师,也不怕吃苦,那九皇子可介意走一遭在下习医时曾吃过的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九皇子海涵,毕竟,在下未曾教过徒弟。”
“宋毓心甘情愿。”宋毓语气诚恳,心中不知为何,却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可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在朝中一无所有的洛无尘,而今羽翼渐丰,楚陵说得对,他不能袖手旁观。
洛无尘却笑了,朝蓼实招了招手道:“你派人送九皇子去傲风山,以认药为主,待傲风山的药草能认得完,背得出起功效了,我再教你药理。”
宋毓听完立即诧异地抬头看向洛无尘,他听见了什么?洛无尘要将他送去傲风山?那他这些筹备算什么?
见宋毓如此眼神,洛无尘懒懒抬眸,微笑道:“如何?九皇子可是悔了?”
可是想到这提议是自己亲自向皇帝请示的,也全权是以习得洛无尘医术为借口,洛无尘让他走自己成为名震天下的神医之名走过的路,他没有半分可拒绝的理由。
“没有,全听师父安排。”宋毓感觉自己当真是打碎牙齿和血吞,可他暂时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他去找皇帝求情,只怕自己的下场会跟宋澈无二。
白芍将宋毓恭敬地送了出去,临走,洛无尘还为人师表,特地送了九皇子一些驱虫药散,嘱咐他:“傲风山山势险峻,蛇虫鼠蚁颇多,草药满山遍野都是,这些药散用完了,你得自己配了。”
他语气温柔得不像样,却让宋毓心中颤抖。
他在宫中再怎么艰难,都不曾成日与蛇虫鼠蚁打交道,却还得笑脸相谢。
宋毓一走,蓼实便道:“真要把他送去傲风山?”
傲风山上蛇虫鼠蚁很多不假,因为漫山遍野的蛇虫鼠蚁都是疯赖子养的,洛无尘伤好后去傲风山走一遭,几乎只剩半条命回来,更何况那时,洛无尘还带了霜燧鸟去。
“他不是想习医么?满足他,又何妨?至于有没有命回来……”洛无尘嘴角轻轻扬起,轻声道:“蓼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心善?”
面对算计他的人还留有余手?他是什么圣人不成?
自己送上门的来,为何不要?
初始觉得忧虑,不过是不想让这种人毁了傲风山这片清净之地,可若是知会了疯赖子……
洛无尘的唇浅浅勾着,蓼实却彻底明白了洛无尘的意思。
没有引路人,就算他跟青黛两人加起来都未必能在傲风山活过一日,可却也觉得心中畅快,这些人自己找死,那便也怨不得别人。
这边,宋毓回到清风宫便立即着人给楚陵送信,信上言:洛无尘要送我去傲风山。
楚陵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笑春风里待着,有位贵人点了他,只是楚陵不愿去,江随云此时正在跟他谈,他欠的债什么时候还清。
“本公子这等姿色,还会让你亏了不成?”楚陵穿着一身火红,张扬得好似浴火而生般,手中拿着酒壶,正仰头喝了一口,酒水顺着他的唇角顺着脖子流进了领子里,氲湿了一片。
而江随云一身青衣,满身沉静,与楚陵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闻他此言,有些无奈地笑了,“你现今可让我越亏越多了。”
“怎么?”楚陵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唇角,挑眼看他,“要来口吗?”
江随云笑着摇头,他不喝酒,见楚陵好似并不打算于他多言,催了几声让他还债,便离开了房里。
江随云一走,楚陵便看着那紧闭的门,勾唇笑了起来,他把那张信纸翻看了好几遍,觉得这个宋毓好似太过倚靠他了,价值好似没有洛无尘高。
他便起身到书案上,寥寥几笔算是回应了宋毓,便把那张纸扔下了窗,立即有个黑影将那张纸条捡了去。
其实楚陵的本意并非是宋毓,宋毓只是他的无奈之举,他要回去,便只能借势。
想到几年前的一幕,楚陵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轻喃了一声:“这世上除了自己,究竟还有几个人信得?”
他又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道:你呢?我能信吗?
楚陵这辈子算是命途多舛了,恐怕极难找出第二个如他身世过往这般「波澜壮阔」的人了。
人活一世——难!
不活一世——憾!
当初楚陵救江随云,不过是顺手,只是没想到,江随云竟能走到如今的地步,洛无尘现今目的不明,不过嘛……
楚陵心中有怀疑,只是还不能确定。
洛无尘这人的身世太干净了,干净得好似被洗过的一样。
能为洛无尘洗身世的势力,这世上无外乎二。听风楼,或是雪月阁。
不过雪月阁楚陵当即便排除了,那便只剩听风楼了。
可是,为什么呢?
当日戍时末,方秋叹果真将傅胜押送回京,当晚便押送进了天牢。
第46章
洛无尘在宫中是畅行无阻了,只要见了那顶朴素的软轿,无人不知那是住在琉璃殿的国师兼丞相大人。
狱卒满脸奉承地迎了上来; 本想献个殷勤为洛无尘掀轿帘扶着洛无尘下轿; 不曾想被蓼实一个平淡地眼神盯了回去。
蓼实长了上次的教训; 亲自把洛无尘扶下来。
这天牢洛无尘第一次踏足,一股浓浓的腐烂气息隔老远就传进了洛无尘的鼻腔,让他不自觉地轻轻皱了眉头,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轻咳。
蓼实早知道天牢是什么地方,这天牢里死了不少人,什么死相都有,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公子身子骨弱; 受不得这味道; 他为洛无尘备了面罩; 亲自为他系上。
洛无尘好笑地看了蓼实一眼;“难得你这么细心了。”
洛无尘以为自己受得住这味儿,谁知依然受不住。
“青黛不在; 自然要多上点心。”
蓼实知道他们家公子表面看着随和,其实眼光颇高,只是给他一张面巾,他铁定嫌弃; 只是嘴上不会说什么罢了。
于是在得知傅夫人要见洛无尘的时候,他便命人夜以继日地赶制了这么一副面罩。
面罩金色为底,红色为纹,花纹什么的蓼实想不到更好的; 觉得霜燧鸟的花纹他们公子还算喜欢; 便用了霜燧鸟的纹雕刻点缀其上; 那面罩羽翅似的向上延伸至眼睛,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面罩之下,凭添几分神秘。
蓼实还准备了香粉,用细棉包裹住,藏在面罩之下特意留出的细细凹槽里。
洛无尘便能闻见面具上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药草香。
蓼实这方面,确实比青黛细心很多,换做青黛,可能会直接让他在脑袋上顶着个香包出门。
两人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傅夫人所在的牢房。
天牢的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狱卒今日得知国师来见,傅夫人所在的牢房远比其他牢房干净得多。
途径傅胜所在,傅胜像是见了到救命稻草似的扒着牢栏朝洛无尘求饶,并许诺只要洛无尘救他,他能把珉武王的所有罪证双手奉上,只求洛无尘能饶他一命。
听到这里,洛无尘不由觉得好笑,他在傅胜三步远的地方驻足,中间隔着牢栏,露在面罩之外的那双眼睛笑得温和,“傅大人,是你背叛皇上在先,与我洛无尘有何干系?”
傅胜这方面可不是什么善茬,闻言便懂了洛无尘的意思,许是知道自己要必死无疑,便破口大骂了起来。未得洛无尘允许,几个狱卒便解了锁链进去,直接用锁链勒住了傅胜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声声哀嚎。
洛无尘没有回头,蓼实却已动了杀意,用眼神示意那几个狱卒别让傅胜有好日子过。
狱卒们在这方面可是炉火纯青,立即明白了蓼实的意,下手有分寸,却绝不会伤及他的性命,甚至皮外伤都难以看出。
洛无尘站在傅夫人的牢房之外,看着在里面跪在略有些潮湿的稻草上、抬头望着窗外的傅夫人。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