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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她从来没设想过能跟郁离有所接触,更别说是表明心意了,她只是想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他就好,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
教习堂是宗内新生听早课的地方,在这里,师叔会负责教导新生学习各方面的知识,了解修真界文化,提升文化素养,以及教导新生礼仪。
修真界以武力为尊,人人都注重修炼,从娃娃抓起,所以有一部分人就比较……嗯,偏科。
比如三年前宗内一位长老花费数十年写出一本剑谱,做慈善要广授天下,结果拿到手翻开第一页: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众人惊掉了下巴。
小道消息:当天仙盟为了阻拦尝试的弟子,累晕了两百只出勤办事的仙禽。
后续采访得知该长老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欲练此功,先要把自己关在屋里。
再比如两年前宗内一位师叔给某苏姓家主过生日祝寿,万众瞩目之下,摊开贺词第一张:长命百岁。
第二张:含笑九泉。
据知情人士透露,那天芳龄九十九岁的苏家家主脸上的颜色精彩得可以当画修的调色板。
连师叔和长老都会犯这样的问题,新生这群毛头小子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无常宗强制新生上课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们出门在外少给宗门丢点人。
一手敲着戒尺的林霖师叔站在门口,看着一大排迟到的弟子,满脸痛心疾首。
自从他任教一个月以来,每天准时来听课的也就几个人,其他要么慢悠悠的踩点,要么就迟到。
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俞桃,每天按时到,在其他弟子听一会儿就睡倒一大片的情况下,她听课特别认真,直着身子眨巴着眼睛听完一整堂,给他了极大的成就感。
林霖紧眯的小眼睛里射出冷肃目光,语气冰冷:“看看你们这群懒蛋,天天迟到天天迟到,能不能学学人家俞桃,看人家多好学习,这一个月每天天不亮就来,这会都已经在看书了……”
迟到大军中的俞桃默默举起了手:“林霖师叔,我在这。”
林霖:“……”
你小子怎么也迟到了啊!!!
因为昨晚心里装着事睡得太晚,俞桃早上一晃眼就眯过了,急急忙忙地跑来还是迟到了。
“看来今天不给你们点惩罚是不行了。”
林霖狠狠道,拿戒尺挨个弟子打手心。这戒尺是用千年寒竹制成的,挨上这么两下,少说也得疼上三五天。
弟子们看到这阵仗知道是逃不掉了,顿时一阵哀嚎。
林霖师叔是最好说话的,平时也没什么脾气,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迟到,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忽然拦住他们一顿训。
被打完的弟子捂着手,眼含热泪,呜呜咽咽地进了教习堂。
轮到俞桃的时候,见她乖巧伸出手,林霖捏着戒尺犹豫了下,没立刻动手。
平时俞桃都是很乖的,这是头一回,说不准就是有点事耽搁了。
他私心是不想打的,可是偏偏是今天,而且他也理应对待所有弟子一视同仁的。
迟疑的这两秒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然平淡的男声。
“林霖师叔。”
林霖听到声音转身,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道白色身影,他笑笑迎了过来:“你来了,郁离师侄。”
听到这个名字,俞桃呼吸一滞。
她不可控地抬眼看过去,出现在林霖身后的那道身影,果然是他。
少年眉眼清冷,浅金色的眸子恍若隔着一层雾,淡漠又疏离,与周身俗世隔绝。身如松雪,泠泠如玉。
好像个子比两年前更高了一些,神色也更冷了些。
郁离看了眼林霖手中的戒尺:“林霖师叔,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霖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这不是学生天天迟到,实在太猖狂了,只能动手管教一下。”
俞桃顿感难为情地垂下脑袋,装死。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郁离认识。
她祈祷郁离千万不要看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少年真的没有朝她这里投来视线,只是淡淡看着林霖:“师叔,体罚并不可取,只会适得其反。”
有郁离看着,这惩罚怎么也不可能继续下去了,林霖挥手让剩下的弟子都进教习堂。
俞桃低垂着脑袋匆匆从少年身边经过,风带动衣袖微微飘动。
林霖收了戒尺,期待看着他:“师侄这么说,是有什么别的教导学生的好方法吗?”
初升的阳光于屋檐缝穿过,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过后又分开。
郁离慢慢收回目光,这才看向林霖,不疾不徐道:“没有。”
林霖:“……”
没有那你说个毛线啊!
坐回教习堂里的俞桃还冷静不下来,她昨天才看到帖子有人说他回宗了,没想到今天一早就在这里看到他。
教习堂只有新生才会来,他来这里做什么呢?
林霖师叔很快告诉了她答案:“这是你们郁离师兄,都认识吧?”
“当然认识!”
“这谁能不认识啊,拜托,那可是郁离师兄欸。”
林霖轻轻哼了声:“今天他来给你们讲课的,都给我好好听啊!不许睡觉!”
底下弟子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就像炸了锅一样激动。
“林霖师叔你怎么不早说啊!!”
“要是昨天就知道,我今天一早就守在这!”
“就这就这,林霖师叔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别说睡觉了,我直接给你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新生大概都是这样,有用不完的活力与精力。
林霖敲了敲桌子:“都歇歇,省点劲听课,讲完了我挨个提问啊。”
坐在第一排的俞桃眨了眨眼,目不转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道身影。
这座位是弟子们自己排的,大家都抢着往后坐,第一排就剩了下来,俞桃平常是听课的,为了方便就坐在了第一排。
现在倒是刚好能近距离看到他。
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他在讲一些新生修炼时会犯的错误,该如何更正。
俞桃脑子里却在想,他是不是刚从漠河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鸦睫之下,眼睑处浮着一层淡淡的青,有些疲倦。
许是她看的太过专注,正在讲课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两人兀的对上视线。
俞桃登时心一紧。
然而下一秒,少年便挪开了眼,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眸子朝着后方看去,神色平静毫无异常地继续讲。
俞桃松了口气,只是无意扫过而已。
“修行不可急于求成,须得松弛有度。修炼台灵气浓郁,使用时须循序渐进,从角落开始慢慢适应,否则长久后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俞桃愣了愣,终于明白她前几天为什么在修炼完后就会丹田刺痛了。
所以原来……那只黑猫霸占了她的修炼台,其实反而是帮了她?
第4章
郁离讲的都是一些基础实用的知识,刚踏进修仙道路,对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师父教导的俞桃听着觉得受益颇深。
毕竟收了她当弟子的玄羽子现在还在闭关中。
俞桃一开始还在专注看郁离,听着听着,就渐渐就听进了神,低头在笔记上写的时刻居多。
她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不再盯着他看,落笔簌簌。
晨霞热闹,台上的郁离散漫垂下眼皮,漫不经心看了埋首写字的少女一眼。
那目光里不知藏了什么。
俞桃执着笔继续写着。
刚巧讲到重点处,少年的声音稍重了一些,嗓音微微泛着冷意。
台下新生一片应和。
俞桃小鸡啄米般点头,手里笔不停,赶紧把重点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记性也不太好,所以拿笔记下来是最好的。
她心想:郁离师兄的这堂课或许就是林霖师叔梦寐以求的完美课堂吧,新生们无一人睡觉,也没有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大家都在乖乖听讲,非常热情的配合。
“呜……”
俞桃被轻微的抽泣声吸引了注意力,寻声看过去,一转眼就看到窗台边眼含热泪的林霖师叔,眼眶通红,正在悄悄伸手抹眼泪。
“……”
嗯……也可能不是或许。
林霖师叔平时讲课很认真,有什么学生不懂的地方,他会非常耐心的,仔仔细细讲明白,已经讲过的知识也会不厌其烦的讲很多遍。
俞桃很多次来的早时,看到他已经在教习堂里等着了,也不知来了多久,神色专注,嘴里念念有词的备课。
他热衷于教授学生,但无奈他的课却一直没人听,底下的学生要么不专心,要么睡倒一片。
俞桃犹豫了一下,正襟危坐,在少年眼皮子底下,叠了张帕子用术法悄悄递过去。
“俞师妹。”
俞桃:!!
她顿时挺直身子。
头顶凉凉的嗓音传来:“听课须得专心。”
开小差被当场抓包。
俞桃一阵脸红,十分难为情,她乖乖点点头:“我知道了。”
“嗯。”
少年面色平淡应了一声,将那块被半途截获的软帕随手丢进袖子里。
“没收。”
俞桃自然不敢有异议。
她再也没往林霖师叔那里瞥一眼,也不知道林霖作何反应,只顾着低着脑袋继续记笔记。
这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教习堂数百名弟子都没怎么注意到。
郁离声音很轻,俞桃声音更是低如蚊蝇,后排的新生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郁离师兄讲累了停歇一下。
只有俞桃因为此事坐立难安了一整堂课。
他一下就叫出了她的姓氏,说明他肯定是认识她的……
也知道她是他的小师妹。
也是,当时入宗她拜入玄羽子师门时这事儿传的还挺大的,全宗都知道,他也没理由不知道。
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留下这样的坏印象。
小师兄现在一定觉得她是个经常迟到又上课不好好听课的坏学生。
直到下课了俞桃还皱巴着小脸闷闷不乐。
已经收拾好心情的林霖师叔走了进来,将储物袋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说:“你们郁离师兄给你们准备了新生礼,从后往前挨个过来领一下啊。”
弟子们哄然,差点把房顶掀翻。
“啊?之前的几届有这待遇吗?”
“之前的几届也没有郁离师兄来教课啊。”
“靠,这么说我们也太幸运了!”
林霖冷哼:“吵闹的没有。”
教习堂瞬间又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呼吸可闻。
准备的新生礼是千年黑蛟鳞片,巴掌大一块,以特殊术法炼化过,每一片鳞片存留的灵力现在纯净无比,可以进行炼化吸收,精进修为。
鳞片本身也是坚硬无比,泛着锋锐寒意,黑蛟属水,鳞片是不可多得的水属性锻造材料。
讲了一堂课的郁离这会儿却没有丝毫要说话发表感言的意思,随意坐在俞桃身旁的空位上。
他不动,发放礼物这事儿自然就由林霖代劳。
俞桃看着一个又一个弟子有秩序的排着队从她身边路过,从林霖师叔手中领了新生礼走出教习堂。
她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看向自己左侧不远的少年。
清清冷冷的少年长睫微垂,阖眼安静地半靠着墙,此刻沐浴在清透的阳光下,本就冷白的皮肤被照的几乎透明,俞桃隐约都能看到青色血管。
小师兄似乎是累的睡着了?
正想着,视线里的长睫翕动,下一秒俞桃便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浅金色眸子。
讲了太久嗓子有些哑,郁离喉结滚动了下,发出慵懒含糊的音节:“你在看我?”
“啊……”
俞桃愣了一下,而后一脸正直地把笔记递过去,指着一处说:“啊对,就是刚刚这里我没太听明白,小师兄你能再讲一下吗?”
她微微挪了下坐正身子,做出一副求教的样子,实则借着动作掩盖自己耳廓的热意以及扑通的心跳声。
刚刚有一个瞬间,她觉得郁离师兄好像一只懒懒打盹的猫猫,不管是动作还是声音都好像。
好可爱,要命。
郁离接过她从桌子上滑过来的笔记本,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满满当当,指节慢慢叩了下桌子。
他轻笑了下,语气有些莫名:“师妹做事时倒是很专注,一心一意。”
俞桃眨巴两下眼,不明所以道:“可是我刚刚还因为给林霖师叔递帕子被你抓到了……”
她说着忽然明白过来,这种语法似乎更像是语言沟通技巧中的“反意”。
也就是说他不是在夸她。
俞桃顿时羞愧垂下脑袋:“对不起小师兄,我以后一定认真听课。”
“哎呀郁离师侄,这么严厉干嘛,不就这一次嘛。俞桃也是见我难过一时好心,平时听课都很认真的。”林霖走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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