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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未来帝王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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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父母双亡,家中族人尽数丧命,若说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便只有这个似妹似妻的未婚妻了。
  他望向萧霁月明媚娇憨的眉眼,不觉再起几丝生机,但低头瞧了眼自己枯瘦双手,他苦笑了下。
  他内伤极重,近来越是服药,病体就越是支离,想来真是气数已尽,唯一让他苟延残喘片刻的,便是萧家阿妹了。
  萧霁月见他形容可怖,简直不似活人,便没能掩藏得好表情,一时面露惊惧。
  崔宁灵透聪颖,见她这般神色,苦笑了下:“吓着阿月妹妹了。”
  萧霁月听他嗓音嘶哑,面貌枯槁,不觉拿他和风华正茂,青松长月一般的太子比对,心下更是又怕又厌,最后一丝不忍也散在满屋的药味里。
  她真是不甘心啊,她煞费苦心得来的一枚东珠,沈夷光却能凑成一只手串,随意挂在腕子上,她煞费苦心地伏低做小,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揣摩江谈的喜好,对他殷勤逢迎,可沈夷光什么都不做,就能勾的他为她冒雨奔往。
  明明她容貌聪慧都不逊于那些世家女,明明她才是太子的嫡亲表妹,可她第一次进宫时,那些公主贵女看着她的那种奚落鄙薄,那种看不起,就好像。。。她平时看着沿街乞讨的贱民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将她好不容易进宫的荣耀和自尊击了个粉碎,也让她见识到了世家和寒门之间隔着的天堑。
  她见到了,但她绝不认命。
  她垂眸沉默片刻,狠了狠心,终于笃定了心意,抬手打发崔宁房里的婢女:“你们先下去。”
  这些都是萧家下人,不等崔宁同意,便径直下去了。
  萧霁月眸光骤然锐利起来,再不复在江谈面前那般娇憨活泼的样子,她很快又是一敛,轻轻道:“义兄,你觉着,我们这般拖着,还有意思吗?”
  她在‘义兄’二字上加了重音。
  崔宁一怔。
  萧霁月知道崔宁没几日了,可是太子眼看着在沈夷光身上越陷越深,她忍不了,她也等不起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攥住崔宁双手,美目含了层薄泪,言辞恳切:“我虽和义兄有婚约在身,可你我二人一道长大,情同兄妹,我也一向只拿你当兄长看待,如今义兄这般,我实在是。。。”
  她抽噎了下:“咱们的婚事,不如便算了吧。”
  兄长。。。这自然只是托词,想到之前他一直不信的,有关萧霁月和太子的流言。
  崔宁自嘲地笑了下。
  他就如被斩断了所有生机一般,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慢慢地倒在了床榻上。
  萧霁月心头猛地一沉,尖叫了声:“义兄!”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的心里立刻被巨大的轻松和狂喜填满,又有萧德妃的帮衬,挡在她入东宫最大的阻碍已经没了。
  自此,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离东宫只有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江谈有些焦虑。
  以往他和潺潺闹别扭,都是潺潺主动来求和的,但自从那日城门他当众斥她之后,潺潺好像就彻底变了。
  江谈对她的好已经习以为常,她捧着他哄着他,但就是这么个处处嘘寒问暖的人,居然忍心这么久不理他,这让他心头被挖空了似的,简直坐卧难宁,他这才发现,东宫里处处留有她的痕迹,因他素喜莲花高洁,小池里的莲花是她亲手所植,书桌上的玉笔,是他总用不惯宫里的狼毫,她便绞下马尾一根一根精心制的。。。
  身畔处处是她的影子,他失落极了,他甚至觉着委屈。
  她为什么不对他好了?
  他近来已经主动服软了,她对他还是爱答不理的,有时候他甚至会在心里窝火。他知道潺潺最要面子,也最在乎清誉,可是至于吗?就为了他斥了她几句,她居然和他闹了这么多天。
  还有那个谢弥。。。他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那日何媪所言的面首之事,心中充满了不安,甚至夹杂了戾气。
  他见马车里毫无动静,蹙了蹙眉,再次叩响车门:“潺潺,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若再不应,我便进去了。”
  沈夷光那把细腰还被谢弥握在手里,偏生他眼下仍睡的跟死猪一般,听到江谈的声音还在外面响起,她简直要魂飞魄散了。
  她想也没想就道:“不行!”
  她话音刚落,谢弥便在她身后,缓缓地打开了那双华美狭长的眸子。
  江谈以为她不愿见到自己,眉眼不觉沉了沉:“那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夷光简直要晕厥过去了,忽然肩头一沉,谢弥懒洋洋把脑袋搁在她肩上,狭长眼眸似乎还有几分朦胧睡意流荡,好像醉人的情波:“主人,说你在和我亲热,不方便出去。”
  沈夷光:“。。。”
  在认识谢弥之前,她是个再规矩不过的人,如今,如今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奋力推开他的脑袋,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勉强道:“我在换衣裳,殿下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
  她火冒三丈地伸出手,把谢弥敞开的领子合拢,愤怒地看着他。
  谢弥浑不以为意,又在她耳边嬉皮笑脸:“不说更好。”
  这种事怎么好大庭广众之下谈?难道让他一国储君当众哄女人吗?江谈不悦蹙眉:“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沈夷光两只手奋力扒拉着谢弥横在她腰间的大手,偏那手就跟长在她腰上似的,怎么费力也拽不开。
  她反而被他找准空隙,五指强横地插入她的指缝里,她被迫和他十指紧扣。
  她心烦意乱,说话语气也不大好:“不必了,我和殿下没什么好说的。。。唔。。。”
  谢弥这个挨千刀的,手指居然在她腰间轻轻地。。。挠了挠,
  她嗓音打起了细细的颤,说话声音也变了调。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腰居然。。。极其敏感,她花枝般的软腰无力地弯折,整个人委顿地趴俯下来,谢弥就势接住她。
  江谈还未听她说过如此狠话,当即变了脸色,一时竟未察觉她声音异样。
  他虽是萧德妃所出,但因容貌俊美,性情淡泊守礼,自小便是无数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再加上他才干出众,后又被立为太子,还从未有人这般下他的颜面。
  而沈夷光,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拒了他。
  哪怕在他已经来示好,主动给她台阶的情况下,她还是拒了他。
  她真的不怕自己弃了她吗?
  他手指微微收紧:“潺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寒声道:“出来,和我谈谈。”
  沈夷光正费心对付该死的谢弥,压根没注意江谈说了什么,不过就算她听了,现在也不会再在意了。
  江谈在外面略候了片刻,见内里并无半点动静,他怒极反笑:“好啊。”他是真的恼了。
  江谈闭了闭眼,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你别后悔。”
  车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他恼怒至极,转身欲走,忽然听见马车里环佩轻轻叩响,发出一声‘叮’,还有沈夷光极轻极轻地‘啊’了声。
  江谈脚步顿了顿,骤然回头,眼底渐渐带了一缕疑色。
  潺潺今日。。。好像有些古怪。
  她就算心里再恼,行事也不喜欢藏着掖着,大方说开就是了,为何今日怎么都不肯下马车?说话也敷衍至极。
  莫非。。。马车上有旁人?可是潺潺怎么会私会别人?她怎么可能喜欢旁人?
  他眉心微跳,神色挣扎,额间青筋乍隐乍现。
  他在原地静默片刻,正要强行打开车门,绣春忽然匆匆跑过来,在他耳边急声道了几句。
  江谈脸色当即变了,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转身离去。
  沈夷光咬牙切齿地坐在马车里,身上还搭着那条小猫毯子,毯子上还有谢弥的余温。
  马车的后窗打开,谢弥像一缕轻烟一般,没被任何人发觉地离开了。
  。。。。。。
  江谈听闻崔宁不成的消息,没做任何犹豫,当即快马赶回了长安。
  可他还是来迟了一步,他到萧府的时候,萧家已经挂满了白帆,江谈心头巨震,随手撂下马鞭,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萧府就听闻隐隐哭声传出,他心头巨震,大步走向西院,就见崔宁的尸身停在床上,萧家的小辈恸哭不止,其中尤以萧霁月哭的最为伤心,‘义兄义兄’的唤个不住,连江谈进来她都未曾留意。
  江谈脚步顿住,就这么定定瞧着崔宁尸身,沉默了许久许久。
  半晌,他才嗓音嘶哑地问:“致远临去之前可有说些什么?”
  江谈对崔宁极为欣赏,崔宁又是为救他而送命的,萧家人便是装,也得在江谈面前装出一副和崔宁情同手足,悲痛欲绝的神态来。
  萧家大郎萧霁空擦了擦红肿的眼眶,有意把话题往萧霁月身上引:“回殿下,致远和四娘一向亲厚,他最后的时候,是四娘陪着的。”
  江谈不觉看了萧霁月,见她哭的几近晕厥,他目光不由放缓几分。
  江谈这般日理万机的,为了处理崔宁的后事,都特地在萧府留了两日。
  萧霁空帮着整理崔宁遗物,他临去之前,为数不多的几封绝笔上,一半是在夸萧家仁厚,剩下一半多是提起萧霁月,字里行间满是忧虑,江谈见了,不觉对萧家更移情几分。
  崔宁已死,萧家人更得推萧霁月一把,萧霁空边归置崔宁遗物,边叹道:“致远自小和四娘情分最好,真拿她当亲妹一般,他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四娘了,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尚未婚配的,不光是致远放心不下,娘娘和我们也是一般。。。”
  江谈自是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其实类似的话,萧德妃也说过几次,不过他一概婉拒了,但这回,他并不想给萧家雪上加霜,他便静默不语。
  长安权贵们,私底下有关江谈和萧霁月的议论不少,就譬如江谈喜洁,萧霁月却跟他用同一个杯子饮过茶,就譬如萧霁月不通文墨,江谈把自己亲手写的字帖送她临摹,还有什么江谈给萧霁月描眉化妆,和她同塌而眠等等
  。。。这些事虽未必能全信,不过江谈待萧霁月颇是亲厚,远胜其他表妹,这个倒是公认的,也难怪准太子妃沈夷光瞧萧霁月不顺眼。
  不过江谈自己觉着,他待萧霁月,真就是表兄妹的情分。
  大概唯一不一样的是,萧霁月性子活泼直率,和潺潺是截然相反的性情,而且实在懂他心意,和她相处,他觉得轻松自在,她就好像一朵解语花,每回和潺潺闹了什么不快,萧霁月总能及时地安慰他,并说出他想听的,他就更不愿向潺潺低头了。
  也因此,他对萧霁月格外关照了些,默许她时时跟着自己,哪怕是潺潺在的时候。在他看来,萧霁月不过是端个茶,倒杯水,说几句表兄妹之间的玩笑话,潺潺便要大发雷霆。
  这几日萧霁月因致远故去,伤心的两日水米未进,每日天不亮就他灵前守着,一派纯善赤诚,饶是江谈这般铁石心肠的人也有几分动容。
  萧霁空心中忐忑,不知江谈这般沉默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坏,不过没有像之前那般直接拒绝,应当是好事。
  江谈并未接萧霁空的话头,只道:“她总在家里住着,只会徒添伤心,让她去宫里陪娘娘吧。”
  他想到前日沈夷光的冷言冷语,眉眼一凝,又淡淡道:“正好我也要进宫,让她坐我的车辇走吧。”
  萧霁空闻言一怔,旋即大喜过望,忙不迭应下。
  江谈和萧霁月共乘一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以往虽有他们的风言风语,到底没摆到明面上,这回的消息猛地炸开,未来太子妃岂不是颜面扫地?
  。。。。。。
  江谈和萧霁月同乘一车回宫的消息,很快有人传到了沈夷光的耳朵里,不过她也确实没空搭理,她最近另有烦心事——沈皇后硬压着她去练骑射。
  沈夷光抵死不学骑马,除了不爱动弹之外,其实还有个缘故——她不爱穿胡服,她总觉着,胡人的窄袖短衫瞧着怪别扭的,不如汉人的宽袍大袖好看。
  沈皇后为此特意让人给她赶制了两套胡服,她又怕沈夷光去马场的半道上跑了,还特令长乐殿里专门伺候沈夷光的侍女瑞星押她过去,胡服也是到了马场再换。
  她这胡服换的十分费劲,忽听外面有人叩门,便以为是瑞星取东西回来了,忙道:“快进来。”
  谢弥来找她拿选马的牙牌,结果一进来,就听到屏风后面传来衣物的悉嗦响动,一道曼妙剪影打在屏风上,袅袅婷婷,窈窕中夹杂了几分青涩,既似女孩,又似女人。
  他脚步一顿,忙转身替她把门关好,又本能地挪开眼,一时眼睛不知往哪里放好,也不知该走该留。
  偷窥小娘子更衣。。。可不大好。
  谢弥有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小爷耍流氓也是正大光明地耍,得当着沈夷光的面耍,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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