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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暗处的沈栖蓦然间抬起头,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蓝天之下,随即越来越远。
沈栖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原计划今天就是截杀蓝玄凌,可是弟弟却被康元帝给送去报恩寺。
这些变故都只在一夕之间,所以原定计划不变,却又分了一队人马去保护弟弟。
想到这里沈栖不再犹豫,他向来相信心中的直觉,尤其是经历这样匪夷所思的变故之后,低声对身旁的靖远侯爷嘱咐了几句,他几个闪身就消失在这处茶馆的后门。
半炷香之后,他已经带着鼠一坐着马车出了京城的城门。
他们一共三辆马车六匹马,等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之后,迅速的解开车套,他带着五个暗卫朝着报恩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蛇六将人引到了一处山脚下,马受伤了,爆发的力量的确惊人,可却不长久,后面的马都是骏马,可饶是如此,也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追上来,团团将马车围住。
蛇六自知再也不能瞒天过海,从车辕上飞身而起,手握钢刀,一矮身,几个腾跃就砍倒了两匹马,击杀了三人。
其中一人实在忍不住,扬声道:“好个深藏不露的太监啊。”
随即他吩咐跟上来的人赶紧沿路寻找四皇子。
蛇六不废话,他在宫廷之内,对于皇宫之外了解甚少,但也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熟悉。
保护京城的军队有三支,一支是保护皇宫的禁卫军,然后是守卫京城的御林军,再就是城外大营的威武军。
但不管是哪一支派来截杀四皇子的,除了皇帝那就是蓝家了。
这些人完全不像府里的护卫,看他们行事有些像御林军。
而御林军的统领则是蓝贵妃的表哥。
由此可见,康元帝对于蓝贵妃以及她身后的蓝家,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今追上来的大约有十七八人,
蛇六更倾向于他们就是御林军,因为现在的御林军内部很烂,吃空饷,疏于训练,吃喝嫖赌不务正业。
整个御林军被塞满了世家子弟,有的只是挂个名字而已。
所有的念头不过转眼即逝。蛇六伸出手将一个骑在马上的黑衣人拽了下来,他则是翻身上马,挥起钢刀砍向去找四皇子的黑衣人。
而就在这时,山上的密林里突然冲出四个黑色的身影。
他们与这黑衣人打扮差不多,但明显不是一起的,蛇六看到这几个人,心下大定,他费尽心力冲到这里,就是等着统领派来的四个暗卫接应。
有了接应的暗卫,蛇六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他越过跑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挥刀就朝着他恶狠狠的砍去。
那人慌的连忙后退,而蛇六不敢恋战,内心焦急如焚,如果四皇子出了差错,他死是小事儿,他们所有的安排都付之流水。
蛇六纵马又转身朝着刚才四皇子藏身的芦苇荡疾驰而去。
被马车扔下的沈哲蹲在路边的芦苇丛里,总是带着阴郁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些黑衣人越跑越远。
蹲着的小身子站起来,可是在这密密麻麻的芦苇荡里,却也不引人注意,前些日子刚下过雨,这芦苇丛下面有一层水,他的半截身子都湿了。
沈哲看看来处又望望去处,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捞起脚下的淤泥,就开始往脸和手上摸,很快的,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他抹上泥,人也变成一个小脏孩,去往报恩寺的方向,隐隐的能传来马的嘶鸣声,可是太监娄泉还没有返回来接他。
这娄泉其实就是蛇六。
沈哲沿着芦苇荡的边缘就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突然,他蹲下身子伏在芦苇丛里一动不敢动。
京城的方向,有人骑马朝这边奔过来。
透过芦苇丛的缝隙,甚至看到几个穿着青色短打布衣的男子,骑着枣红马在他眼前疾驰而过,没有任何停留,很快就不见踪影。
沈哲又等了几秒钟,从芦苇荡里拔腿就朝官道上跑,左边是个岔路,他想都不想的,就朝着左边这个稍微窄一点的路跑去。
然后就发现有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往这条路走,如果他们不是去报恩寺,那就是沿着这条路往北走,去京城。
沈哲糊在脸上的泥巴干了,他胡乱的蹭了蹭,整个人就乱糟糟的。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话虽然并不科学也不准确,但是如今用在沈哲身上却贴切的很。
第60章 逃荒的灾民
这些人差不多有几十人,他们来自大旱的江东,那里赈灾粮食发不下去,家家户户不但没有粮,饿死的也越来越多。
为了活下去,于是,十里八村的的人就都集体出来道京城寻活路。
天子脚下,有皇帝老爷在怎么也能有他们一碗稀粥喝吧,就不信这皇帝老爷能看他们饿死。
而这只不过是先头队伍,后面还有陆陆续续往京城赶的灾民。
沈哲跟在队伍的末端,衣服在芦苇丛里被刮破了,整个人脏兮兮的,还真就没人注意他。
他将手里的玉虎攥紧,那东西花生大一点,攥在小手里并不显眼。
沈哲他跟着队伍就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而那些黑衣人敌不过暗卫,此时,全都被处理掉了。
蛇六却还是晚了一步,看着空荡荡的芦苇丛,瞬间如坠冰窖。
四皇子沈哲不见了,他疯了一样的寻找。
这条路是黄泥路,坑坑洼洼的,因为今天人马众多,所以根本看不出有小孩的脚印。
这条路目前还没有车马经过,可死了怎么多人,官兵迟早会知道。
他可以逗留,但是沈栖和暗卫却不能。
蛇六找了半炷香的功夫,依然没发现沈哲的踪迹,再往里远去就是几米深的湖泊了。
蛇六不敢想下去,跪在沈栖面前请罪。
沈栖面色铁青,可他知道此时不是怪罪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厉的吩咐道:“官兵很快就会到来,你留下善后,留两个暗卫在芦苇荡里朝报恩寺的方向寻找,我带人回京城。”
说完这话,沈栖让两个暗卫骑着枣红马去藏马车的地方,而他则是带着剩下的三个暗卫,钻进了两侧的芦苇荡中,沿着可能的路线悄无声息的朝着京城的方向找去。
他这弟弟很是聪明,这事儿并不能完全怪蛇六,如果是一般的孩子,可能就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着蛇六过来,但沈哲却不会。
***
此时的沈哲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努力的看向蓝天,前面队伍逃荒的有人指着天空,大声的惊呼道:“看,那有一只老鹰,是白色的。”
“大家小心一些,这鹰可是吃人肉的。”
“保护好自家的小孩,不要被这老鹰给叼了去。”
沈哲一眼不眨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雪鹰。
那是太子哥哥的雪鹰,四岁生日那一年,太子哥哥带着雪鹰来宫殿,他和雪鹰玩了两个时辰。
雪鹰很聪明的,通人性,就是性子太骄傲了一些。
沈哲脚步没停,依然跟着前面的人朝前走。
雪鹰似乎察觉到这一群人对它很是防备,于是朝着高空飞去,可是却没有离了这一方区域。
很快的,这些人就到了京城的城门口。
京城是南梁国皇帝在的地方,这里的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建有一溜的女墙,拐角处有角楼,还有士兵守卫的垛楼。
最外围是一圈护城河,城门正中间是一座可以容十辆马车通过的大型石拱桥。
守门的士兵看守并不很严,楼上的御林军扛着长枪在上面晃悠悠的巡视,不时的有笑声和喊声传来。
如今朝廷对于江东大旱并没有重视,也没有派钦差去赈灾,更别说什么赈灾银子和赈灾粮食了。
守门的士兵并没有接到不让人进城的通知,但还是将他们拦在了大门外,因为进城是要交铜板的,一个人一个铜板。
这些流民在路上都陆陆续续的饿死不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铜板?
雪鹰依然在上空盘旋,但却没人注意它了,一群人围在一起,跟领头的商量起来。
沈哲又抬头望了一眼,目光放到了城门,他也才知道,进这京城是要铜板的,铜板是什么,他当然知晓,也见过,但是却从来没拥有过,因为他也不需要。
他眼眸转了转,就朝着旁边的小树林慢慢的挪了过去。
走了几十步就又抬头看天上的雪鹰,不出所料,这雪鹰竟然跟着他朝这边飞过来。
而此时夏云朵竟然站在了城门处。
出城门不需要花费铜板。
可她想起大姐叮嘱她的话,就有些迟疑,不管元若烟在没在,其实她都该回去。
可恰在此时,她就看到在天空上盘旋的雪鹰。
但是,夏云朵毕竟还算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元若烟很可怕,可她担心大姐也被元若烟给抓住。
夏云朵不舍的朝天上看了一眼,想起大姐的话,是啊,这是有主的老鹰,早晚都要离开她的。
于是夏云朵转身,贴着墙根一路小跑的准备回平安客栈。
平安客栈距离城门并不近,但也并不是太远,沿着大马路一直走,也就半个时辰。
可就在这时,又听到了熟悉的老鹰的叫声,夏云朵急急的停下脚步,抬头朝天上看去,就见那那只雪鹰竟然朝她这边飞过来。
然后周围有人发现了,就喊着:“那是白色的老鹰,快,谁有弓箭将它打下来,这老鹰可稀罕呢。”
“是啊是啊,卖给贵人可不得几两银子呀?”
“你有弓箭吗?就算有弓箭,你会拉弓射箭吗?还将老鹰打下来,你咋不上天呢?”
有一个妇人讽刺刚才那个渣渣呼呼的汉子。
汉子讪讪然,显然这是一家人。
而这只雪鹰在夏云朵头顶几十米处盘旋着,翅膀张开,有一片阴影落下,路边的大树上,平日里有不少的鸟儿隐在其中,总是发出啾啾的鸣叫声。
在树下走过,听起来很是热闹。
但此时,所有的鸟儿都闭了嘴。
夏云朵朝周围看了一眼,发现不少人都朝雪鹰看过去。
然后这只雪鹰又朝城门口的方向飞,似乎是专门来喊夏云朵的,
这次夏云朵脑子一热,就也跟着跑了去,竟然顺利的跑出城跑过石拱桥,到了一个小树林。
雪鹰飞进了树林。
夏云朵站在树林边犹豫了起来,而雪鹰看到夏云朵停住了脚步,它落在一棵树杈上,漆黑的鹰眼盯着夏云朵,扑打的翅膀很是温柔的叫了好几声。
奇异的是,夏云朵竟然听懂了。
雪鹰这是让她进树林,没有危险,它会保护她的。
可为什么去树林呢?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宝贝不成?
想起了小时候村里老人们讲的神话故事,夏云朵眼睛一亮,就也跟了进去,然后就发现了一个蹲在草丛里,脏兮兮的小男孩。
第61章 京城戒严了
半炷香之后,夏云朵付了两个铜板,带着这个小脏孩进了城。
雪鹰就跟随在她们头上几十米的地方。
只不过飞着飞着,突然间就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夏云朵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她拉着小孩脏兮兮的手,两个人蹲在墙角,夏云朵就问道:“小孩儿,你家住在哪儿啊?你怎么会弄得这么脏,你家大人呢?”
沈哲看着这个带自己进城的小姐姐,抿着嘴唇不说话。
夏云朵耐心的道:“你告诉我,我好送你回家,但是,我不能带你回去,我家不在这里,我和姐姐是住在客栈的。”
沈哲依然不说话,与她并排蹲在一家铺子的墙角,沈哲乌溜溜的黑眼珠,看着不远处路上来往的行人……
对面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还有卖糖葫芦的,捏糖人的,卖油纸伞卖脂粉香料的。
这街道真的好热闹,原来这就是京城,这就是京城的百姓啊。
他还看到了一个小孩,伸手指着前面卖的包子,对旁边的女人说:“娘,我要吃包子。”
然后那女人就指挥旁边的男子赶紧去买,男子嘴里嘟囔着:“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可人却朝着包子铺走去,不大一会儿,就用油纸包着几个包子,快步的走过来。
离的有些远,但是似乎能闻到包子的香味。
小孩与他年龄相仿,油纸上托着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沈哲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从昨天傍晚接圣旨,一直到现在,他还水米未进呢。
他似乎有些饿了。
他还想,这小孩肯定不是一个和他父亲相冲的,看那个男子很是喜爱他,看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不会有父皇看他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