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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消片刻,面色铁青的男孩渐渐停止了抽搐,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后来,匆匆赶来的崔掌院查看过兵部尚书小孙子的病势,发现男孩体内的毒素已经消解大半,不由大感惊讶,询问起小皇帝怎么知道肉虫子的汁水能够解毒。
灼灼日光下,小皇帝盈盈水眸波光流转,绛唇含笑道:
“朕平日里爱看闲书,偶然在一本古书中读到:万物相生相克,凡是毒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种身上有一条白线的肉虫名叫食蛊虫,此虫常年以食毒果子为生,体内血液具有解毒功效,朕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想起小皇帝曾经说过的话,陶临渊命手下兵马在迷雾沼泽附近搜寻解药,历经几次尝试后,果然发现了一种紫色野浆果能够解除瘴气之毒。
服用下解毒的浆果后,麒麟军不再受瘴气侵染,干脆利落解决鞑子潜入谷底的一千兵马。
利剑入鞘,男子冷冽双眸隐没在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故人再见
陶临渊脑中不由浮现出女子明媚灿烂的笑容。
在救下兵部尚书小孙子的性命后; 陶临渊与小皇帝共乘一马在林间漫步,怀中用着软弱无辜的“少年”; 他好奇问道:
“陛下方才说万物相生相克; 不知微臣于陛下而言,是相生还是相克呢?”
怀中的小皇帝转过头,阳光穿透繁茂枝叶; 洒落在“少年”粉光若腻的肌肤上,照亮了她波光潋滟的盈盈水眸。
“少年”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声音低哑; 语气真诚:
“自从遇到了爱卿,朕学会了骑马; 射箭,出宫开阔眼界; 受百官真心拥戴,所以朕想; 爱卿与朕是一对相生相成的君臣。”
听到小皇帝的肺腑之言,陶临渊却不感到满足。
他俯下面,薄唇微启,衔住“少年”宛若珍珠般莹润的耳垂; 哑声道:“微臣不只想与陛下相生相成; 还想和陛下相依相缠,双栖双宿。”
感受到怀中小皇帝不安的扭动,激起了陶临渊的顽劣之心; 他松开“少年”的耳垂; 故意牵扯缰绳; 马儿疾步飞驰; 小皇帝失去平衡; 一下子扑倒在马背上。
男子目光从上而下,刚好触及“少年”弓着纤细腰身,明黄色龙袍包裹住她不堪一握的盈盈楚腰,勾勒出玉臀饱满又曼妙的弧度,与他腰间的白玉螭纹玉带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
“爱卿,你这马儿怎么突然闹起了脾气,快,快让它停下!”
陶临渊手掌掐住小皇帝的纤腰,唇角勾笑:
“马儿和主人的性子相通,陛下若想要微臣的马安分下来,不妨想想法子。”
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小皇帝嫩面绯红,纤纤素手紧紧抓着马鞍,挣扎了半晌,最终咬了咬牙,直起腰身,仰起瓷白小脸,颤颤巍巍将她的香舌喂给了身后的佞臣贼子。
许是因感到羞怯,小皇帝紧闭鸦睫,眼角洇开一抹淡淡的粉晕,是再名贵的胭脂都调不出的颜色,那副我见犹怜的妖娆绝色深深刻入陶临渊的脑海中。
“启禀摄政王,兵马整肃完毕,静候王爷指令。”
男子睁开双眸,清冷眸色让在场众人感到屏息。
“进攻!”
陶临渊握紧手中的龙渊剑,抬眸看向被乌云遮挡住的皎月。
他呕心沥血灌养出的一株夭桃,怎可容他人觊觎。
阴风瑟瑟,新月如钩。
正在军营幄帐内沉睡的鞑靼将军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吵杂,他心生警觉,当即掀开兽毯,从床榻上抄起长剑,快步走出帐外。
他撩开帐帘,当即被扑面而来的淡绿色雾气呛得剧烈咳起来。
“咳咳。。。这是怎么回事?”
鞑靼将军直觉眼前的雾气有蹊跷,急忙掩住口鼻。
昏暗的雾霭中,一个人影突然扑上前,鞑靼大帅正要抽剑挥砍,却听那人慌忙道:
“将军,不好了,麒麟军不知用什么法子,居然将云雾沼泽里面的瘴气引出来,营地里的兵马毫无防备,全都中了瘴气。”
“什么,这是瘴气!”
鞑靼将军闻言大惊失色,顿觉喉中发涩,脑中昏沉,他环视四周,发现有不少走出幄帐的兵卒跪在地上呕吐不已。
“速速撤回幄帐!”
鞑靼将军刚刚下令,前方突然燃起一道火光,宛若腾空而起的一条火龙,映亮了整个营地。
“将军,是。。。是麒麟军攻来了!”
“怎么会,他们为何不受瘴气侵扰?”
瞧见势如破竹的麒麟军如潮水一般冲入军营,一个个挥舞手中利刃,如割韭菜似的,将毫无抵抗之力的鞑子砍翻在地。
鞑靼将军这下彻底慌了神,他顾不得整顿兵马,慌忙命人迁来战马,想要趁乱逃走。
一支冷箭挟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正中欲要翻身上马的鞑靼将军护心镜。
“我大魏领土,岂是尔等鞑虏说来就来,说走便走。”
鞑靼将军手捂汩汩流血的伤口,奄奄一息中,他瞧见火光中走来的男子一身浴血,凤翅金兜鍪下的眸眼亮如星辰。
鏖战持续了一整夜,日出破晓之时,整个幽若谷仿若是通往幽冥的炼狱,脚下的每一寸黄土都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在场每一个麒麟军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们筋疲力竭,口中气喘吁吁,手中原本锋利的刀刃都砍卷了。
可战事仍未平息。
一位少将快步走来,对负手而立对男子行了一礼,语气沉重:“启禀摄政王,守在谷外的川西兵。。。。”
少将喉头紧了紧,哑声道:“他们正在放火烧山。”
陶临渊摘下头上的凤翅金兜,抬眸看向山谷口冒出的浓浓黑烟。
男子英英玉立,鬓角的乌发早被血水打湿,凝固在一起,紧贴在他瘦削的下颚上。
旭日东升,谷内雾气稀薄,霞光穿透薄雾,倾洒在浑身浴血的男子身上,衬得男子龙眉凤目,仿若是站在血海之颠的一尊神祇。
看来对于小皇帝,云烨与他抱有相同的想法,恨不得将碍事的对方焚骨扬灰,除之后快。
“传本王令下去,收拾好营地里的辎重,在此地点上一把火,迅速退回谷内。”
“末将遵命!”
——
舟车七日后,魏无晏终于抵达到梁州的天池城。
天池城紧邻川西,到了城内后,她派人给新一任长兴王送去一封书信,约他在天池城内的鹤鸾酒楼相见。
酉时一刻,魏无晏乘坐马车,准时出现在鹤鸾酒楼下。
“薛将军不必同朕一起进去。”
听到小皇帝的指令,薛锰皱起浓眉,瓮声瓮气道:“陛下,请恕卑职难以从命,若是陛下稍有差池,王爷回来后,卑职的脑袋和身子定要分家了。”
魏无晏正色道:“朕知薛将军想要看护朕的周全,可云烨这个人生性多疑,你若是在场,朕恐怕难以从他口中套出摄政王的下落。”
见薛锰面色有所动摇,她又安抚道:“再说青州和徐州的兵马已驻守在城内,云烨刚刚袭成爵位,根基还不稳,想来也不愿意在此时和朕撕破脸。”
“那卑职就守在门外,长兴王若是对陛下不敬,陛下一声令下,卑职立刻就冲进去。”
“好,有劳薛将军了。”
魏无晏说服薛锰后,拾阶登上楼梯。
此间酒楼已被她提前一日前包场,此刻大厅内空无一人,软金嵌珠绣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听的人牙根生酸。
魏无晏止步在二楼的一间包厢前。
女子掌心轻轻拂过平坦的小腹,眸光慢慢变得坚定,她伸手推开雕花门扇。
包厢内,男子一袭象牙色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倚窗而立。
窗外的霞光像锦缎一样绚丽多彩,映亮男子缱绻多情的一对眉眼。
瞧见推门而入的女子,云烨眸光一亮。
自从在上林苑一别后,魏无晏身着藕色宫装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女子一肌一容,尽态极妍,让他魂牵梦绕。
今日女子赴约而来,并非穿着象征九五至尊的龙袍,而是一袭芙蓉色绸衣裹身,外罩月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玉颈和修长锁骨,霞光倾洒在女子肌肤上,宛若美玉般莹白透润。
“陛下,许久不见。”
魏无晏淡淡颔首,笑道:“是啊,想不到再相见时,云世子成功袭成爵位,成为川西的新主人,朕还未来得及恭喜你达成心中夙愿。”
云烨温煦的眸光闪了闪,他盯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沉声道:“陛下应该清楚,臣的夙愿并非是川西王。”
男子踱步至茶案,修长手指提起青釉茶壶,施施然到上两盏清茶。
袅袅水雾从茶壶口升起,模糊了对面男子的神色。
“陛下从扬州赶到梁州城只花了七日,想必是昼夜不停,一路舟车劳顿,若有什么话,不妨坐下与臣道来。”
魏无晏听到云烨在她面前还自称是臣子,心中稍感欣慰,她落座后,单刀直入问道:
“朕听闻摄政王率领的麒麟军在幽若谷遭到鞑子埋伏,朕想知道,麒麟军现下的境况如何?”
“根据臣收到线报,麒麟军被鞑子逼入迷雾沼泽,沼泽附近瘴气重重,若有迷路的山民进入其中,十死一生,仅活下来的人也会落得半疯半傻。。。”
听到云烨的话,魏无晏心口一缩,她抬眸看向神色平静的男子,开口道:
“长兴王,川西兵马自古以来,以驱除鞑虏为己任,如今麒麟军有难,你可否领兵去援救他们?”
魏无晏瞧见,男子温煦的眸子渐渐冷了下来,就算是窗外的霞光都暖不回他的眸色。
而她的心,亦跟着渐渐沉入西山的晚霞,堕入冰窟。
云烨凝视眼前水眸波动的女子,此刻女子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满映着他,可心里呢?
怕是早已荡然无存。
他冷冷开口:“陛下的旨意,着实让臣感到费解,摄政王把持朝政,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他如今被鞑子围困住,陛下难道不觉得欢喜吗?”
魏无晏蹙起黛眉,轻声道:“长兴王,朕已昭告天下,决意将皇位传给摄政王,你身为臣子,君有难,自当前去救驾。。。”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男子轻笑一声。
云烨背靠圈椅,掌中把玩着一块天青色蛟首玉玦,男子手指修长白皙,在美玉的映衬下,指尖镀上了一丝冷意。
“长兴王一族世代只认大魏皇室为君,若是陛下执意要将皇位传给佞臣贼子,臣唯有。。。手刃佞臣,好助陛下匡扶正统。”
话落,男子指尖蓦地用力,生生将玉玦上的蛟龙兽首掰断。
魏无晏盯着断裂的玉玦,眸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她哑声道:“所以,长兴王除去佞臣的法子,就是与鞑靼勾结在一起?”
面对女子的冷声质问,云烨心口一抽,他刚想开口,却见对面的女子抬起潋滟双眸,眸底满是失望之色。
“云烨,你又贪图捷径了。。。”
“本王没有!”
云烨猛然站起身,他快步走至女子面前,俯下身,伸手紧紧握住女子的纤弱的双肩,清澈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阴鸷,仿若在清澈潭底搅动起浑浊的泥沙,一字一顿道:
“陛下,我做到了,我成了川西的新主人,我终于有了守护你的力量。”
许是女子淡漠的目光太过刺眼,他滔滔不绝道:
“陛下,我与摄政王不同,他想要的是皇位,而我想要的只是你,倘若你还想做继续一国之君,我可以拥护你,谁若不服,我便诛他九族!”
“当初是陛下告诉我,要我回川西积蓄实力,摆脱摄政王的掌控,如今我成功了,不仅如此,我还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为了陛下,我亲手斩断胞弟首级,逼死生父,世人说我泯灭人性,可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宁可负天下人。陛下,我没有走捷径,我是走投无路,若不这样做,我又怎能从摄政王手中夺回陛下!”
魏无晏的双肩被男子攥得生疼,她看着近在咫尺男子的俊美面容,身上泛起一股寒意。
男子剖心挖肺的缠绵情话,并没有让她觉得感动,反倒是恐惧和。。。恶心。
她猛地推开云烨,用丝帕捂住嘴,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云烨见状,慢慢直起身子,男子俊美的面容上笼罩上一层浓到化不开的郁色。
魏无晏干呕了几下,伸手摸索到茶案上的杯盏,灌下几口茶水,才觉得腹内翻江倒海的抽搐好受一些。
“你。。。。有了他的骨肉?”
魏无晏抬起头,见到男子面色冷若寒霜,她虚弱地点点头,轻声道:
“长兴王,你可否怜悯我腹中的孩子,出兵。。。出兵去救他?”
女子水眸盈盈,眼尾洇开一抹粉晕,神色哀愁,楚楚可怜,宛若一株娇弱的扶桑花,轻轻一捻,花瓣就凋谢了。
云烨面无表情,他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