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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无法理解,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上了非常真诚的嘲讽和鄙夷。
崔灵嫣:“……”
崔灵嫣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样的气!她僵硬地看着言辞刻薄的萧霁,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一下,脸蛋也火辣辣的扭曲了一瞬。
不是,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明明之前还喜欢她喜欢得要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就算是被她喜欢崔昂的事刺激到了,还在生她的气,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啊,他就不怕她一气之下,真的再也不理他了吗!
又想到自己和崔昂原本已经好好地在一起,都是他横插一脚,才逼得她不得不违背心意出现在这里,崔灵嫣心里就更加委屈愤怒了。她毕竟被人捧惯了,心中有自己的傲气,哪怕理智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努力哄好眼前人,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把将手里的帕子甩在了地上:“萧霁!你别太过分了!”
“老子就过分了怎么样?这里是老子的家,你要是不爽就赶紧走人,别在这装模作样的恶心人。”萧霁才不惯着她呢,当即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你!!!”崔灵嫣气得脸色通红,好不容易才止住的鼻血也因为激动再次流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抓过身边丫鬟递来的帕子捂住鼻子,带着哭声愤愤跺脚道,“我本来是想认真跟你解释,好叫你知道我是真心想与你和好的,可你却……我告诉你,我这回要是走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你别后悔!”
这样的威胁对原主来说很有效,可对萧霁来说……
“行啊,谁后悔谁是狗。”眼皮拽拽一掀的少年啪啪鼓了两下掌,没有任何犹豫地在周围仆从们惊愕不解的注视中做了个“请”的姿势,“来,好走不送。”
崔灵嫣:“……”
崔灵嫣不敢置信的同时差点再次被气哭。她脸色青红交加地僵立在那,想走又不能走,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好在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而来,说是孙太妃有请,崔灵嫣这才心下骤然一松,勉强捡起早已碎了一地的面子落荒而逃了:“你太欺负人了,我、我这就去找姨母评理!”
萧霁本来想拦,但那丫鬟说:“太妃娘娘请王爷和崔姑娘一起过去。”
萧霁眉头一皱,生出点不对的感觉:“母妃怎么知道崔灵嫣来了?”
一旁有其他仆从回道:“崔姑娘是和她的母亲庆国公夫人一起来的。方才庆国公夫人见您在忙,就先去给太妃娘娘请安了。”
萧霁不知道葛氏也来了。想着她故意避开自己,只让崔灵嫣来找他说话的行为,以及崔灵嫣刚才那一些列反常的表现,他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等他扔下手里的藤球追过去,见到孙太妃和葛氏时,这两人已经在商讨他和崔灵嫣的婚期了。
“霁儿嫣儿你们来了,怎么样,误会都说开了吧?说开了就好,来,快过来看看这几个日子哪个更好!”
看着拉着葛氏的手喜笑颜开的孙太妃,萧霁:“……”
怎么说呢,姜是老的辣,这话真没错。
可惜葛氏这根老姜再辣,在他这也起不了作用。因为那个真正痴恋着崔灵嫣,愿意无条件接纳她宠爱她,哪怕知道她另有所爱也对她不离不弃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
虽然这么做会让便宜娘失望,但萧霁还是在回过神后,直截了当地表示道:“母妃,我不可能娶崔灵嫣,您别想了。”
正拿着张写满了好日子的纸张在看的孙太妃笑容一滞,愕然抬头:“这是为什么?”
“霁哥儿可是还在生嫣儿的气?”她旁边的葛氏也是在一惊之后,连忙看向崔灵嫣,“你这孩子,莫非是还没跟霁哥儿解释清楚?”
“他根本就不给我机会解释!”崔灵嫣是真的很委屈。她说完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睛小跑到孙太妃身边,屈膝往她腿上一靠就呜呜哭了起来,“姨母可要给嫣儿做主,霁哥哥他、他太欺负人了!”
在葛氏一番解释下,已经相信崔灵嫣和崔昂之事是一桩误会,崔灵嫣和萧霁之间也只是闹了点别扭,只要说开就能好的孙太妃连忙拍拍她的后背:“不哭不哭,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与姨母说说。”
“定是这丫头嘴太笨,没把话说明白。我看还是我来说吧!”
看着脸色冷漠不善的萧霁,葛氏心里有些不安。她原本以为以萧霁对女儿的情意,只要女儿主动去找他示好,再把她和崔昂之间的事全说成是崔昂的一厢情愿,向来把女儿当成掌中珠宝的萧霁就会立即跟女儿和好如初。
可眼下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为此葛氏忙把先前对孙太妃说过的话又对萧霁说了一遍。
第24章
“是这样的; 霁哥儿?,那日你说的事,我回家后都已经查清楚了。我家那二郎崔昂; 的确不是我家国公爷的亲生子。他的父母是国公爷的故交; 多年前被扯进一桩案子,全家都遭了难。国公爷不忍故交就此绝后; 又觉得稚子无?辜,才会一时糊涂保下那孩子; 将他?带回家养大。”
葛氏先是承认了崔昂的身份; 因为这种事是否认不了的,她也不知道萧霁手里掌握了多少证据。万一她的盲目否认惹怒了萧霁; 萧霁一气之下将此事告到皇帝那里去,那不止庆国公要遭; 整个庆国公府都得跟着他一起倒霉。
所以葛氏说完这话后; 又很是诚恳地感谢了萧霁一番:“当然朝廷自有法度; 不管是因为什么; 国公爷这么做都是犯了欺君之罪。姨母也知道你没有将此事捅出去; 已经是看在我们两?家的亲戚情分上; 姨母先替国公爷和我们府上所有人谢过你。”
“都是自家亲戚,何必这样客气。只是这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还是让表妹夫早些上书请罪,主动把这事儿交代了吧。都说坦白从宽; 事情又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和霁儿?再帮着?求求情; 想来?陛下就算生气; 也不会罚表妹夫罚得太重。”接话的是孙太妃,她向?来?把葛氏当亲妹妹看待; 待她很是亲厚。
葛氏对?孙太妃和原主也不错,所以萧霁对?葛氏,还有包括庆国公在内的其他?崔家人,其实都没什么感觉。他?讨厌的只是原著男女?主,只要葛氏等人别为了那两?人惹他?不快,看在便宜娘的面?子上,他?可以对?他?们保持基本礼貌,甚至把他?们当普通亲戚正常往来?。
但葛氏是崔灵嫣的亲娘,不可能?不为女?儿?着?想。所以孙太妃说完后,她先是感激地说了句:“表姐说的是,我回去就劝劝国公爷,让他?早做打算。”
紧接着?就看向?萧霁,言辞恳切地替女?儿?解释了起来?,“至于?嫣儿?和二郎的关系,这却实实在在是个误会。我已经再三盘问过嫣儿?,嫣儿?说她从来?都只是把二郎当兄长看待,只是因为二郎性子孤僻沉闷,在府中总是独来?独往,看着?有些可怜,她才会对?他?多照顾几分。”
“这丫头从小就心软善良,这你是知道的。她又不知道二郎另有身份,与他?相处的时?候就没那么在意?礼数,所以才惹出了些误会。这说起来?也是二郎不好,嫣儿?把他?当兄长,他?却对?嫣儿?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还利用兄妹关系一再接近嫣儿?,妄图引诱嫣儿?对?他?动心。”
“幸好霁哥儿?你提醒了我,我也马上提醒了嫣儿?。嫣儿?得知此事后,当即就去找二郎与他?说清楚了。国公爷也已经答应让二郎出府别居,日后他?们俩不会再见面?了。”
这话大半是假的,但葛氏心里并不虚。因为这几天在家里,她已经反复确认过两?件事。
一是虽然崔灵嫣和崔昂互生情愫已久,但此前一直没捅破窗户纸,是前不久端午落水事件之后,他?们才正式迈出那一步在一起的。因为时?间还短,所以除了崔灵嫣身边最亲近的丫鬟锦柳有所察觉,府里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二是崔灵嫣和崔昂在一起后的这段时?间,虽然夜夜私会,没少亲亲抱抱,可尚未做到最后一步,平时?也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私相授受的把柄。
所以,葛氏推测萧霁手里应该没有这件事的证据。他?可能?只是意?外知道了崔昂的身份,又发现崔昂和崔灵嫣比普通兄妹亲近,心里才有所猜测。
这种情况下,只要女?儿?愿意?听她的话忘了崔昂,好好和萧霁过日子,她和崔昂那点不为人知的过去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再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葛氏想的其实没错,可惜她不知道崔灵嫣只是假意?顺从她,也不知道萧霁虽然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可比谁都清楚崔灵嫣和崔昂之间的感情。
这会儿?听完葛氏的话,萧霁虽然不知道崔灵嫣为什么会同意?葛氏把崔昂赶出府去,还装出和崔昂没关系,喜欢的人一直是他?的样子,但想也知道她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
他?心里呵呵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姨母说完了吧,那该我说了。”
见萧霁终于?开口,葛氏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定没什么漏洞之后才点头道:“霁哥儿?有什么话只管说,我今日带嫣儿?来?,就是希望你们俩能?面?对?面?地把这误会解开。这丫头从前年纪还小,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总说把你当兄长。可这些天你生了气不来?找她,她日日以泪洗面?,难过不已,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心里是有你的。”
葛氏说着?叹了口气,“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是见这丫头实在放不下你,才又厚着?脸皮跟表姐提起你们俩的婚事,幸好表姐相信嫣儿?的品行,愿意?再给嫣儿?一个机会。所以还是那句话,若是你愿意?……”
“我不愿意?。”
虽然心里很烦,巴不得崔灵嫣赶紧滚蛋,但萧霁不想再被人误会自己说的是气话,所以没再像之前那样态度不善地怼人,而是一脸平静地打断了葛氏的话,“可能?是上次我没把话说明白,让姨母误会了。崔表妹和贵府二郎的事,我虽然觉得恶心,但其实并不在意?,更没有因此生气,因为我对?崔表妹,早就没有男女?之情了。”
这话让葛氏一愣。正靠在孙太妃怀里委屈哭诉的崔灵嫣也骤然怔了一下。
萧霁之前是懒得和崔灵嫣多费口舌,图省事儿?,所以想用几句话把她骂走,让她再也不敢靠近自己。但崔灵嫣脸皮太厚了,他?实在没想到他?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她还能?没事发生似的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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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原主和崔灵嫣之间的联系太深了,原主恋爱脑的形象也过于?深入人心,他?意?识到自己要是不认真给个解释,身边其他?人还得把他?们俩往一块儿?凑,所以萧霁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把崔灵嫣绿茶婊的脸皮撕下来?,让他?身边的人,尤其是便宜娘看个清楚。
也是因此,萧霁没再揪着?崔灵嫣和崔昂的私情不放。因为他?虽然知道真相,但拿不出具体证据,没法让孙太妃相信葛氏和崔灵嫣是在说谎。
他?走到屋里拉了张椅子坐下,神色淡淡,不带情绪地开口道:“我以前是喜欢崔表妹,还说过想娶她为妻的话。但那时?候大家都还小,分不清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所以难免产生误会。就比如崔表妹,从前不也一直说拿我当哥哥,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吗?”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喜欢她,所以愿意?对?她好。即使她一边拒绝我的示爱,一边又对?我送去的礼物,奉上的关怀来?者不拒,我也没觉得不高兴。可是人都会长大,我总不能?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了,还继续像以前一样做个不求回报的冤大头吧?”
“冤大头”三个字让崔灵嫣有种被人踩中尾巴的惊怒和难堪。她猛然回过神,脸色青红交加地直起了身:“你!那些都是你自愿做的,我又没逼你,你自己非要对?我好,如今却来?怪我叫你做了冤大头?!”
孙太妃也被儿?子这话听傻了,她回神后连忙轻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和嫣儿?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表兄妹,你这个做兄长的本就该爱护妹妹,怎么能?用冤大头这样难听的词来?形容自己对?妹妹的好呢!”
葛氏的脸色也是一瞬惊愕后变得难看:“……嫣儿?行事或许是有些任性不妥,但她性子单纯,绝对?没有故意?愚弄霁哥儿?的意?思,霁哥儿?怕是误会了。”
“她确实不是存心的,”萧霁没给崔灵嫣脸面?,直接一针见血道,“她只是被人宠得太过,习惯了被人捧着?,所以养成了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在面?对?这些事的时?候,总有一种本能?的利己反应罢了。”
崔灵嫣:“……”
崔灵嫣难堪得浑身发抖,眼泪喷涌而出:“我只是不忍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