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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要发疯了,这种热闹林彦可不想往前凑,免得被误伤波及。
他转身就跑,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一众人:“……”
你们不是亲姐弟吗?
陆焰拽着林溪的手,咬着耳朵说:“这么多人看着,你若再动手,对就变成了错。”
林溪有些不解地看着人。
陆焰:“马上进宫,去和太后告状。”
林溪被点醒,对啊,这件事本来就是沈重霄的过失。是他先动的手。
太后这段时间,和皇帝关系有些微妙,信王又是皇帝最看重的皇子。
……若有这个把柄递上去。太后定然会笑着接纳。
林溪脑子转过弯来,便由着陆焰把她拉了出去。
两人上了车,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上,林溪盯着他嘴角的血迹,不太放心地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
林溪:“……”
吐血了还没事?你不会在硬撑吧。
陆焰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声音淡淡道:“不必介怀,我刚才服用了桑葚。”
所以,吐出来的红色汁液,是桑葚。
“你不会以后也这般算计我吧。”
他如何能做到,把桑葚一直含在嘴里,还在关键时候吐了出来。
四两拨千斤让沈重霄吃了这个大亏。
陆焰看了她一眼:“夫人若一直待我这般好,我怎么会舍得?”
林溪:“……”
听听这话,以后我待你不好,你就无所顾忌了是吧。
真是越好看的男人,越不能相信。
陆焰拿出手帕,擦干净嘴角,蹙眉道:“平日你也不会这般鲁莽,为何每次一见到信王,便不管不顾了起来。”
林溪没有说话。
若不是不想惹麻烦,和白白便宜另外两个皇子,她能让沈重霄活到今日?
陆焰:“你刚才提起,长安侯的嫡女和信王的婚事。莫非是心中还有介怀?”
林溪抬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娶谁和我没有关系。他娶一百个妻妾都行,反正里面没有我。”
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一个男人。她可不玩两遍的。
“是吗?”
“当然是!我和他就相处过几天,莫非不在一起,我还有守孝期?”
“那没这个必要。”陆焰唇角幅度柔和了起来,又问,“若我死了,你会守孝吗?”
你这又是哪一出?你不会被那对狗男女感染了吧。
林溪没有回答,反问道:“那你呢?会吗?”
陆焰怔了怔,他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林溪:“你也觉得很无聊吧。”
“……我会。”
“会你个头,我又不需要,人都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身后事。我进宫去和太后告状了,你先回去吧。”
林溪说完这句话,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马车已经到了皇宫城门下。
陆焰一直盯着林溪背影消失,这才收回视线。
哦,所以若自己死了,她大约是不会守孝的。
眼下陆焰暂时还不回去。
刚才在酒楼闹起来,他察觉到人群中,有两双盯着他的眼睛和其他人都不同。
他不会看错,大约是来自赵国的故人。
这么多时日过去他们总算找来了。
—
太后听见林溪要来,敲木鱼的手抖了下。
近来半个月,她每日用功修行佛法……只怕是今天佛心又要不稳了。
林溪进了殿,行礼之后并未立马站起身。
太后掀了下眼皮:“你心中藏着的话,尽管说来听就是。”
不知谁这么倒霉,又要被你揭穿私德不修,道貌岸然。
林溪抬头:“娘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太后:“……”
果然,哪怕做再多心理准备也无用,每次还是能出乎意料。
__
林溪这边告完了状,太后立马让人去把信王和皇帝请来。
作为长辈,她有责任修正儿子和孙子的过错。
太后抓住这个把柄,指责皇帝过于偏爱幼子。
信王亦是私德不修,大庭广众之下争风吃醋,还把对方夫君打到吐血。岂不是让寻常百姓都看皇家笑话?
如此看来,信王规矩都白学了。
国公府小姐心有不忿,这才把状告到她这里。
还让她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还要操心这些事。
皇帝对太后掌管后宫,还和前朝许多官员来往不断,不肯放掉手中权力,颇有微词。
太后话里话外意思,事实摆在这里,明明是皇帝做事不够周全在先,才让她不得不从中斡旋。
眼下她已经安抚过了国公府小姐,还赏了不少东西作为补偿。
这事算暂时平息了。
皇帝虽然不满,却到底也不好说什么。
从太后宫里出来,周帝把信王叫到书房,狠狠训斥了对方一番。
“我原本是想为你找一门好亲事,如今你闹出这一番事情,怕是长安侯不肯把嫡女嫁给你。”
沈重霄重重叩头:“儿臣让父皇担忧了,但请父皇明鉴,今日之事,全是有人设计陷害。”
周帝叹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哪怕有人陷害,事情也是你自己做的,信王,你太冲动了。”
三位皇子中,他私心里最看重信王。近来发生的一些事,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太子懦弱,端王狠毒,但这两个皇子至少面子功夫做得好……
——
林溪从宫里出来,天色已然黑了。
她没着急回府,难得出门一趟,又去了夜市打了一路。
等她玩得尽兴了,走回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矮榻上的陆焰。
他约莫是洗了头发,半干的头发披着,更显得五官浓稠。
一眼看过去艳色逼人。
林溪打算先去洗个手,回来再和人复盘今日之事。
得亏今日陆焰拉住了她。
哈哈,沈重霄吃了如此大亏,自己却一点油皮都没破。
刚走进盥洗室,林溪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嗅到一丝很淡的血腥味。
陆焰方才洗了头、洗了澡,莫非是做了什么,怕自己看出端倪?
林溪从盥洗室出来,走到陆焰身边。开门见山地问:“小毒菇,你今日做了什么坏事?”
陆焰:“……”
他再三检查无异,居然还能被发现。
林溪拽住他的手腕,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
“走,你跟我去自首。”
陆焰任凭对方握着手,抬头看着她,褐色眼瞳映着烛光。
林溪忍不住笑出声来,坐了下来。
“逗你玩的。”
“我什么都没做。”
林溪打量着人,谁能想到他表面看着松雪风骨,其实是一株小毒菇。
今夜沾了点水汽的小毒菇更好看,安静坐在那里,眉眼间有种如梦似幻的暧昧沉静。
若是被美色所迷,大约真可能陷进去。
“你不适合用美人计,别人会将计就计。”
“这是夸奖吗?”陆焰神色坦然:“可你就不会。”
林溪当然不会,不然哪能有胆子养这棵艳丽的小毒菇。
“今日我心情好,你做了坏事也就做了,以后给我安分点少惹事。”
她懒得去追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没有那么高的的道德要求。
简而言之,自己过好最重要。
陆焰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抬眸道:“你为什么不让他师妹也一起消失,这样更省事。”
林溪:“……”
好嘛。她奉劝人别惹事。他倒好,问她为什么不多杀一个人。
这是个好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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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羊毛都照着一家薅◎
林溪:“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是个善良的人。”
陆焰显然不信,也不说话。
林溪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兄长告诉我,肆意毁灭别人的人生; 那也会让自己失去成为正常人的可能; 你也记住这句话。”
苏漾漾是挺烦人; 可能是因为会医术,有一种对旁人高高在上的怜悯。
一个人不能既要又要; 苏漾漾不太懂这点。她想要一直比别人好运; 又想要一直被夸善良。
这就让她这个人很拧巴。
就像林溪看中了陆焰的复杂,能在烈火烹油的国公府自保; 不用她费心照料。那就不会要求对方纯洁又老实。
不会既要,又要。
林溪有种直觉。小毒菇虽然有点邪; 却不会对她不利。
那是从第一眼见到陆焰; 就有的感觉。
对于她这种十几年来; 既要苟着又要活着的人来说; 直觉准这点非常重要。
不过苏漾漾也只是烦人,本质上不算恶人,只能说是经常好心办坏事。
不至于到弄死对方不可的地步。
林溪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犯不着。
陆焰轻轻点头:“好。”
何持让是他见过,最正直的一个人; 正直而不迂腐。
林溪身上有很明显的; 对方约束过的痕迹。仿佛纸鸢,永远有条线牵着。
陆焰下午等林溪进宫后; 回头找了赵国那两个人。
半年前; 他说服太监曹德安去前线督军; 把自己一同带去。
后来曹德安听取他的献策; 连夺六座城池,渐渐对他言听计从。
太监不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比起皇帝的其他儿子,对方更想辅佐他这个不起眼的皇子。
陆焰当时也有自己谋划。
不想他们双双出了意外。
眼下那人既派人来寻他,想必是有了转机。
陆焰不准备马上回赵国,他杀了那两个探子,截取了他们递出去的消息。
他要的是对方认自己为主。并不想去做傀儡皇帝。
皇位来路不正,坐不稳多久。
林溪:“对了,今天阿兄来找过我吗?”
陆焰声音淡淡道:“来过,我已经解释过了,他知道不是你的过失。”
林溪:“不错不错,你还是有点本事。”
其他不论,哄他大哥一流。
不日即将会考,她不想影响兄长。
说到会考,林溪有点担忧。
届时要连着考好几日,人被关在小格子里,中途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出来。
天气日渐炎热,考院条件十分有限,既窄小又憋闷。
据说去年还有中暑死了的考生,承受不住压力,出来就一病不起的。
林溪叹气,钱进了她口袋,那就和进了死人口袋无异。
一般情况下,绝不要想她拿出来。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想以琼楼的名义,出钱帮考试院修葺一番。
这样兄长在考试时,也能舒服一点。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兄长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掏钱了。
林溪作为一个把钱看得和命一样重要的人,难得大方了一次。
没想到还被拒绝了……
没错,她被拒绝了。
负责这次会考的礼部,说若修葺考院要经过许多流程审核批准。
今年不一定能动工,明年也不一定能。
这些官员安逸惯了,周帝向来对官员大度,所以他们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他们可以少做一点,但绝不允许别人多做。
林溪还能说什么。
这些当官的……拿着俸禄不办事,底线都直接干穿了地狱。
说起来,礼部还是端王的势力之下。
如果把这个蠢货私人马场踩着玩的铜钱,拿去修葺考院。
那得比客栈还宜居。
很好,端王被她狠狠记了一笔,要找到补刀机会,一定不客气。
何持让这段时间专心温书,未曾出门。
考试这天,国公府浩浩荡荡去送考。
林溪一路上把这几天要用到的东西,念了一遍又一遍,就怕有遗落。
难得仔细一回。
十分不巧,他们在考院外面,碰到了苏漾漾。
苏漾漾的一位蓝颜知己这次也参加会考。
她是特意来送行的。
这段时间,香客来生意一落千丈,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菜式,都被其他酒楼学了去。
香客来的优势,就在于推出的新菜。
那几家酒楼不满香客来破坏行情,恶意竞争,这次联合起来抵抗。
把学来的新菜,纷纷打折出售,一时之间,香客来从前的优势全无。
香客来为了止损,只能把原本打折的菜,全部恢复原价。
问题又出现了,打折菜品忽然恢复了原价,客人自然没法接受。
只能说越来越糟糕。
林溪:“苏姑娘近来可好?”
苏漾漾像是做了许多心理建设,这才鼓起勇气问:“你处处和信王作对,你……是不是还喜欢信王?心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