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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是明白，但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吃味，他恨不得能昭告全世界，自己就是张先辉的男朋友。
楚魏然伸手去牵张先辉的手，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把人送回楼下的时候，张先辉的手机响了。
没能牵到他的手，楚魏然撇撇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看的嘴唇。
张先辉接起电话，脸色肉眼可见地惨白下去，再说话时腔调都带了哭腔。
“快，去仁心医院！小溪他出车祸了！”
抢救室外，男人靠在墙上，目光死死盯着亮起的指示灯。修长的双手垂在身侧，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脸色煞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背影似乎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高博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沉默不语。
在接到医院打过来的电话时，他亲眼看到秦越的脸色瞬间煞白，目光猩红，满脸隐忍。
直到来到医院看到满身是血的人，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失去了分寸，一双手颤颤巍巍地签下了病危通知书的名字。
不多时，楚魏然和张先辉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怎么样，小溪怎么样了。”
“张先生，目前在抢救中，您先休息会儿。”高博上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解释给他们两个。
秦仪被季南溪护得好好的，除了脑袋磕到一些地方之外没什么事。
就是季南溪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两车相撞时高速运动的玻璃碎片插中了他的后颈，颈部大出血。除此之外还引发了内出血，需要紧急抢救，情况最危及。
张先辉听完后，眼眶都蓄满了泪水，却还一直忍着不往下掉。
他强忍不哭的样子简直把楚魏然心疼死了，一把把人拉到怀里，低声安慰：“别太担心，嫂子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张先辉紧紧抱着他。
要是小溪真发生了什么，他该怎么交代啊。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张先辉，楚魏然凝视着站在门前像是冻结了的雕像的男人，轻叹一口气，走了上去。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陪着他。
“魏然。”
良久，楚魏然听到了身旁男人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怕。”
楚魏然眼前闪过几年前他也是这么对自己说，那是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天，他第一次向自己展露他的脆弱。
低不可闻的一声，仿佛风一吹，便吹散了。
简单的两个字，就说明秦越心底的防线已经被击溃了。
眼下他还站在这里，不过是还在强撑着罢了。
楚魏然转头，这才发现自己发小眼里一片猩红，表情痛苦。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长叹一口气，楚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了张先辉的身旁，把人揽了过来，轻拍他的后背。
“没事，让他一个人静静。”
张先辉依偎在他怀里凝望着秦越孤寂的背影，忽然泪目。
他明明置身光明之中，却好像没从黑暗里走出来。
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环视了一下众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各位，病人脱险了。”
还好，人没事。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到了实处。
秦越身形一个不稳，好在楚魏然及时搀扶才稳住了身形。
“医生，我能进去看看吗？”他总要亲眼看到他没事了，心里才会安心。
医生摇摇头，说道：“不行，病人虽然被抢救过来了，但他这次受的伤很严重，所以接下来会转到ICU继续观察，ICU不允许探视。好了，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他丈夫。”秦越说道。
“那好，等下你和护士去走一下转ICU的程序。”医生说完话，又回了手术室内。
直到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秦越才有空去看望秦仪。
秦仪躺在床上，脑袋包着厚厚的一层绷带，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紧紧抿着，仍在昏迷。
“根据现场的医生所说，他们到场救助时，看到的是小溪少爷把秦二小姐护在了身下。”高博汇报道，响起医生的话现在冷汗仍在直往外冒。
“医生还说，多亏了小溪少爷挡住，不然刺中小溪少爷脖子的那块玻璃，就直接刺在了秦二小姐的脑袋上了。”
换句话说，这可以说是季南溪救了秦仪一命了。
秦越点头，问道：“阿元呢。”
“伤在胸部，脱离危险了，目前也在ICU。”
“嗯，知道了。”秦越沉吟了一下，“卡车司机呢。”
高博一梗，诚实回道：“当场死亡。”
“去，仔细查一下这件事。”
“是！”高博面色一凛，领着命令出去了。
一周后，季南溪情况好转，从ICU转向了普通病房。
但他仍是迟迟没有清醒过来。
秦越也从一开始的放心逐渐不安起来，找到了主治医生。
这种情况其实是在正常范围之内，医生他见过的病人也有昏迷半个多月或者一个月才醒来的，但实在见秦越担心，便给季南溪安排去做了个脑补CT。
结果显示，并没有什么异常。
秦越心里着急，却很无奈，他每时每刻都守在病床前，期待着床上昏迷的人能有个动静。
因为季南溪那场车祸发生的地点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主干道路上，造成的影响很大，于是这件事当天便上了市里新闻栏目。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视频中医生从车里抬出来那个鲜血淋淋的男人，长得很像季南溪。
这件事引发了网络上的一个动荡。
紧接着一个多星期季南溪不管是直播还是微博都没有过任何动静，网友们这下基本确定，那个人就是季南溪了。
有不少粉丝打听到医院来，就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当然也有别有用心的人，蹲守在医院楼下，还真给他们蹲出了一些料。
秦氏集团掌权人秦越在第一天离开医院后，提着一个包又回了医院，接下来的时间都没出过医院的大门。网友们猜测，他包里都是换洗衣服，这是准备住在医院照顾季南溪。
除此之外，楚家公子和烟火团员张先辉总会时不时来到医院，没过一个钟就又离开。他们有时是一起出现，有时是各自出现，每次离开都是脸色沉沉。
于此同时，还有当红演员洛雪风，也是每隔几天就光顾一次医院。不过，相较于楚魏然和张先辉，他待的时间要长一些，时常都是一两个钟才离开。
转到普通病房的这几日，每天都有人想过来探视，但季南溪早就被秦越安排进了高级护理病房，那些人想找也找不到。
秋日渐进，天气逐渐变凉。
窗外的树叶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内，从绿色过渡到了嫩黄色，路上行人也开始添了外套。
秦越帮季南溪擦完身子后，坐在床边俯身握住他的手，抵在额前，低喃道：“你醒醒，你起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强忍着内心的慌乱，煎熬了这么久。
这些天他除了在前面几天表现出颓废之外，在楚魏然的提醒后又重整旗鼓。
他不能让季南溪醒来后发现自己这么狼狈。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秦越也许是听到了，可能也没有听到。
洛雪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傲矜贵的男人俯身抵着床上那人的手。
男人冷硬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虔诚神情。
这一幕，刺痛了洛雪风的眼睛。
第53章 清醒
“秦越哥，小溪怎么样，醒过来了吗。”洛雪风推门而入，秀丽的面容中夹杂着一丝担忧。
走到病床前，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当下的情况。
只见季南溪仍是紧闭双眼，唇瓣苍白，了无生气。他就像个沉睡的精致娃娃，肤白如雪，等待着他命中的白马王子把他给唤醒。
“都昏睡这么久了，医生那边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秦越摇头，眉间多了一抹愁绪：“只能等着了。”
洛雪风拉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把手中的保温桶打开，顿时一股香气弥漫在病房内。
“秦越哥，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你尝尝吧？”
保温盒是多层的，被他分开放在柜子上。小巧精致，数量不多，但菜品却有五六种，足以看得出装菜的人是上了心的。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怎么说也得给我个面子，多少吃点吧。”洛雪风歪着头，发现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下方多了一层青黑，顿时心中疼惜不已。
桌子上的菜香气十足，但秦越只是轻轻看了一眼，说得不容反驳：“不吃，你装起来吧。”
“你就吃一些嘛，你看你都瘦了不少。”洛雪风嘟囔着，大眼睛闪烁着，注视他硬朗的下颌线。
“我再说一遍，拿走。”
男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洛雪风和别人打交道这么久，也算是品出了一些门道。然而秦越却不吃这一套，冷冷一撇，语气强硬。
洛雪风便知道任由自己再怎么说，他都不会吃的了。但这些都是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一动不动的装回去，也太让人伤心了。
“好嘛，不吃就不吃，你凶什么凶嘛。”
秦越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洛雪风慢吞吞地把东西都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坐了一会儿，状似关心道：“秦越哥，车祸的事情查出什么眉目了吗？”
当时的路况也不算拥挤，突然冲出来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朝着季南溪而来，两车相撞之后，那个卡车司机当场死亡，线索似乎就断在了这里。
大概是豪门的警觉性，他们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有人谋害。
洛雪风虽然不是豪门世家出身，但毕竟是公众人物，警觉性也很强。
他刚说完，就看到秦越侧头望了过来，眼里似乎带着点探究，便解释道：“我这不是看这车祸太过突然，有些担心嘛。”
“万一又像当年叔叔那场车祸一样……”洛雪风说到这里顿住了，反应过来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秦越眼中的冷意，忙改口：“抱歉，我不该说到那件事的。”
那件事是秦越深埋在心底的禁忌，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敢轻易在他面前提起。
洛雪风也实在是口不择言了，忙试图挽救：“但……这件事还是要好好查下。”
秦越不语，轻轻给季南溪擦手。
空气中静默了下来，洛雪风咬着嘴唇，面上带着些歉意。
“秦越哥……我、”
“出去。”秦越打断了他的话，看也不看他，分明就没有露出别的表情，但莫名就给人一种清冷如霜的感觉。
他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洛雪风心底漫上了一丝后悔，他来这里是打算找个机会和秦越谈事情的，可这么多天下来，秦越不是不搭理他，就是以吵到季南溪休息为由，不让他说话。
不仅如此，洛雪风还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但他又说不清楚。
洛雪风只好站了起来。
他还想说些什么，目光一凛，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似乎是快要清醒的征兆。
洛雪风心跳加快，不自觉已经叫了出声：“小溪眼睛动了！”
听闻这句话，秦越噌得站了起来，凑到床边，身上那股冷漠瞬间消失不见，大掌紧紧握着季南溪的手：“小溪，听得到我说话吗？”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长而卷翘的睫毛给出了回应，轻轻颤动几下。与此同时，秦越还感受到了圈在手中的那双手轻轻动弹了两下。
小溪在给自己回应！
他可以听到自己的话！
眼底瞬间涌上来名为欣喜激动的情绪，来不及思考什么，秦越按了铃，欣喜难耐地等着医生的到来。
洛雪风也不走了，不过秦越此刻正高兴，没顾及到他。
医生和护士很快来到，一番检查后露出了一抹笑容：“恭喜，病人在逐渐清醒，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醒过来了。”
这真的是这段时间以来，秦越听到的唯一一句好话了。
秦越终于松了一口气，冷硬的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谢谢医生。”
医生笑笑，叮嘱两声，出去了。
床上的人躺了将近半个月，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
洛雪风也开心着，“秦越哥，太好了，小溪终于要醒了。”
可能是听闻了一个喜讯，秦越这会儿肯搭理他了，虽然只是简短的一个“嗯”。
但洛雪风却像是得了奖励一样，高兴得不得了，蹦蹦哒哒跑了出去，说是要给楚魏然他们打电话报喜，连保温盒都不肯拿走，只说让秦越吃好后以饱满的精神状态面对季南溪。
病房的门一关上，洛雪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发给楚魏然一条告知他季南溪快要清醒的消息，摁灭屏幕后把手机放进口袋。
意味深长地回身看了一眼背对紧闭着的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