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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静面无表情:“那算了,我喝的都要三十块。”
季风心疼得吸口气:“三十块,你?请我喝吧,名、作、家。”
“你?赢了就请你?。”她把十块钱抽过来,丢进车的小抽屉里。
季风有点颓,靠在副驾驶座上小憩。
简静问:“你?睡啦?”
“我熬了一夜,到了叫我。”他说着闭上眼,不?出五秒钟,脑袋就歪到一边睡熟了。
简静翻个白眼,从后座扯过毯子丢他身上。
四十分钟后,踹醒旁边的人:“到了。”
几?乎同一时间,季风睁眼坐起来,眼神明亮,好像压根没睡:“这么快?咦,风景不错。”
他瞧着窗外的景色,啧啧称奇。
房氏集团的这个度假村在和平市的郊外,毗邻千顷大湖,风景秀丽。除了酒店,还有各种娱乐设施,什么台球馆、电影院、人造温泉、烧烤露台,远处的湖上飘着几?艘小船,方便钓鱼爱好者垂钓。
“人挺多啊。”季风环顾四周,语气颇为不可思议。
今天不是周末,度假村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却并不?少?,时常能看到说说笑笑的年轻情侣,或是带着孩子老人的母亲。
也太让社畜羡慕了吧。
简静道:“我在网上查过,这边可以单独买票钓鱼,也可以入住。”
“你?打算住进去?”他问。
“住客才能到处走,不?然有些地方不让进。”她道,“你?什么打算?”
季风说:“那还用问?”
他一个箭步上前,逮住个服务生,晃晃证件,对方就乖乖把他带进了酒店,介绍给大堂经理。
简静便假装不?认识他,在前台登记入住。
前台给了她一本入住手册。
简静翻看各个区域,发?现这里虽然由房氏集团所建造,但只有酒店是他们自己的人运营,其他全都租了出去。
比如电影院、餐厅和台球馆,都是别的品牌,在市内也常能看到,钓鱼、烧烤之类的,则是与当地人合作,承包了出去。
这么大个地方,会选在哪里动手呢?
“叮咚——”,新消息弹出。
季风把同事对潘建立的调查消息转发?了过?来。
虽然潘建立没有正经工作,但警察去了潘国的父母家中调查,发?现潘建立仍然居住在那里。
敲门无人应答,邻居说他出门工作去了。
民警就走访了周边。
因为是老小区,邻居们也算知根知底,表示说,潘建立的爷爷奶奶前两年陆续去世,他独居家中,为人孤僻,不?与人来往,一直靠送外卖为生。
门口小超市的老板透露,潘建立之前应该有过?一个女朋友,他看见他来买过?计生用品,但最近应该分手了,因为卫生用品的购买次数直线上升。
警方询问邻居们对于潘建立的印象,众人一致表示,他有点愤世嫉俗,和物业爆发?过?多次冲突。
有一次,他的电瓶车停得不?规范,被保安要求挪车,结果他破口大骂,说什么“人家轿车停在这里你?不?叫人挪,我骑个电瓶车就要被说”“你?们就是看不?起我,欺软怕硬”“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小区的物业保安,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被潘建立推搡几下,差点骨折,所以提起来的时候,言语间不乏气愤。
而在小区里锻炼的一位大婶则表示,潘老夫妻为人老实巴交,手头很紧,买菜两毛钱都要掰扯清楚,但潘建立则不?然。
“年纪轻轻的,大手大脚。”她嫌弃地说,“老买一些贵的东西,快递隔三差五地上门。”
民警就问:“你?怎么知道是贵的?”
“都是英文,他穿的那个鞋也是个牌子,就是勾的那个,老贵了。”大婶慧眼如炬,笃定无?比,“小潘啊,不?会过?日子。”
其他邻居也是相似的说法,潘建立的风评并不好。
但当问起他是否有危险的举动时,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点火烧过什么东西。
季风说:'纵火肯定不?是一时兴起,以前没做过?,突然爆发?的可能性不大'
简静却没有放弃,走到窗边,利用望远镜眼镜观察。
度假村虽然位于郊区,但和平市发?展得很快,市区周边的乡镇发?展得也不?错,离这里大概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客人想喝个奶茶,吃个炸鸡,同样会选择临近的地方点外卖,时不时就能看到穿外套的外卖人员过?来。
潘建立具备作案条件。
她沉吟片时,脑海中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思路。
就等夜幕降临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案又名:社畜的悲哀
季风同学让我想起了节假日还要更新的自己,以及,赌到欠债的自己……
说实话,30块的奶茶,真的好贵啊……
120、谈心
度假村的夜晚华灯溢彩。
简静在餐厅吃了顿河鲜晚餐; 顺便在朋友圈发了打卡的照片,一副休闲的度假模样,谁也想不到她是来查纵火案的。
季风就要苦逼得多了; 他在经理的带领下?; 把整个度假村绕了一圈; 草草吃个三明治垫饥,又得和跟踪彭伟的同事互通消息。
同事表示:“彭伟今天不值班; 一直在家里。”
季风暗松口气; 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了遍。
同事的关注重点不太对:“你这小子过分了啊; 苦差事丢给我们; 自己和漂亮妹子出门,人干事?”
季风嫌弃:“一天到晚就知道漂亮妹子,你能不能多关注下?人家的才华; 少看人家的颜值?漂亮的姑娘满大街都是; 人人都是简老师吗?”
同事:“……”看颜值怎么了; 雄性动物的本能不行??
“算了,你好好查案。”他呵呵。
季风:“不瞒你说; 我有不祥的预感。”
同事立刻正经:“潘建立?”
“他性格偏激,爱慕虚荣; 又因为房家的设计,从衣食无忧的老板儿子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有足够大的动机。”季风道; “他的嫌疑不比彭伟小,但是; 我有点不确定他会不会来这里。”
同事说:“不是说,他家以前拿下的地就在这儿吗?”
“是在这里,但我刚才查过地图了。”季风也不白忙活一下?午; “坚心地产的那块地,被改成了大棚,搞那种自己摘蔬菜水果的地方,50块钱一个人,半个钟头,去的还挺多。”
同事明白了他的顾虑:“真要烧,也许第一个就该烧这块地。”
“可不是么。”季风皱起眉头,视线投向窗外。
低垂的夜幕上,霓虹灯光闪烁,泳池边是玩水的孩童和女郎,烧烤摊上飘来牛排的香气,最?远的天边,错落有致地点缀着?虹彩。
度假酒店和一般的酒店不同,并不建高楼,最?多只有两层,最?高的那层应该是价格贼贵的湖边餐厅。
公园的观星台,幼儿园的教学楼,百贸大厦的电影院……季风反应过来了:“一会儿和你说,挂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大堂。
餐厅九点钟歇业,此时还灯火辉煌,附近是几栋小木屋,专门供游客在路边露营过夜。
他才走近,离得最?近的木屋里就探出个人,朝他招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简静问。
季风钻进屋里,小小的一间屋子,和普通酒店房间差不多大,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有缝隙,风一丝丝往里吹,格外阴冷。
“还能为什么。”他拖过凳子坐下?,马上占据窗边的观察位,“守株待兔呗。”
简静扬眉:“你猜到了?”
“慢了一步。”季风满脸可惜,“我早该想到的,几个重点着火点都在高处,嫌疑人对上层建筑耿耿于怀啊。”
简静道:“他应该是痛恨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吧。”
犯罪者的心理是很玄妙的,纵然有众多案例研究,专家也制作出了许多模型,但每个人都不相同,很多案件必须代入才能找到一星半点的灵感。
警方对潘建立的调查,给予了她灵感。
“公园的观星台,应该是他第一个下手对象。”她分析,“偏僻,安全,方便出入,很符合初次尝试的要求。但公园偏僻的地方很多,观星台并不是首选,至少作为威慑和报复差点意思。”
季风点头,赞同道:“这是最能反映他心理的一次,他选了高的地方,表露出对上层人士的痛恨。”
“所以他才会选幼儿园——那是他配送范围内,最?高档的私立幼儿园,门口来接送孩子的肯定都是豪车,进一步刺激到了他。”简静说,“他选了幼儿园里最?高最?体面的一栋建筑。”
想想,又道:“当?然,度假村未必是他的下?一个选择。房氏集团的大楼,其实更适合作为报复。”
房氏集团的大楼,高达五十多层,象征着?俯视他的上层人士,同时又是房氏集团的门面,烧这栋楼绝对比其他地方来得痛快。
“也不一定。”季风哂笑,别有看法?,“按照邻居的说法,他应该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对着年老体弱的保安大吼大叫,却不敢和开轿车的人争执,本性懦弱。房氏大楼杵在他面前,他未必有勇气烧啊。”
他道:“犯罪是在慢慢升级的,你看看,他第一个选的是老人爱待的公园,第二个选了孩子们待的地方,第三个才是普通人会去的百贸大厦,第四个选择这里,符合他的心理特征。”
度假村的湖边餐厅,附近最?高的建筑,价格高昂,吻合他的仇恨特征,但度假村毕竟偏僻,压迫力没那么强。
“那看看我们的运气够不够好了。”简静开了听啤酒,问他,“你喝吗?”
季风摆手:“你是兴趣,我是工作,工作喝酒,明天就该被开除了。”
简静耸耸肩:“那可真遗憾。”
一口啤酒,一口烧烤,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季风不能喝酒,却能吃饭,自来熟地拿了烤鱼:“味道不错,很新鲜。好久没吃到热乎的烧烤了。”
“这么辛苦,为什么想当警察?”简静与他闲聊。
他拧开瓶矿泉水喝了口,有点咸了:“因为有当?警察才能做的事儿啊。”
简静挑眉:“你想做什么,主持正义?除暴安良?”
“没有这么伟大。”季风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想抓犯人而已,不过这恰好是正义的。”
她不由怔忪。
这回,换成季风饶有兴趣地追问她了:“你呢,当?作家赚钱,跑到这里抓犯人却得花钱,是什么吸引了你?”
“我不知道。”她叹口气,烦恼道,“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到底是想抓住犯人,还是纯粹喜欢推理破案,又或者是……正义?”
季风笑了,却道:“为什么非要选一个,你可以都是,也可以都不是。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她反问。
“理由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他说,“就算你是为了享受推理的乐趣,纯粹兴趣使然,又有什么要紧的?破了案,犯人受到惩罚,受害者的亲属得到宽慰,自己得到快乐,不也很好。”
简静不自觉地握紧手,纤细的手指捏着脆弱的铝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道:“但结果不一定每次都好。”
“确实,所以我选择当警察。”季风出乎预料地坦白,“我只要抓犯人,审判是别人的事儿了。”
简静顿生狐疑:“你又想骗我当?警察?”
“被你发现了。”他摊摊手,很遗憾的样子。
“无聊。”
季风哈哈大笑,但很快又正经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简老师,正义是什么,谁有资格主持正义?你也知道,自称正义使者的人,大部分是杀人犯。”
简静:“……”好有道理,居然无言以对。
“让法律去主持正义,这样我们可以少很多烦恼。”他说着,抽走了她手中被捏扁的易拉罐,轻巧地丢进垃圾袋。
简静慢慢收拢五指,略微怔忪。
这并不是一个“标准”答案,却莫名?得安慰到了她。
是啊,人间的是是非非,黑白曲直,谁能说自己一定是正确的呢?自诩绝对正确的人,多半已经走上歧路而不自知了。
“好吧。”她新拿起一罐啤酒,啪一下?打开,“敬法律。”
季风配合地举起矿泉水瓶,和她碰了碰,却说:“你可别喝醉了,我们是来抓犯人的,不是来喝酒庆功的。”
“上半场抓人,下?半场庆功,没毛病。”她一饮而尽,故意问,“真的不喝?”
季风:“你就馋我吧。”
简静歪头,细碎的发丝落在脸颊上,啤酒更香了。
“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