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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梅拉尼倏然坐起,拉住她的手,满怀期冀地问:“你会找到伤害金米的人,对吗?”
“我会尽全力。”简静握了握她的手。
梅拉尼终于露出安心的微笑,放松地躺回柔软的垫子上,不出片刻,便陷入浅浅的睡眠。
雷奥替她拈好被角,调暗灯光,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简静仍未走远,立在昏暗的走廊上,仿佛正在等他。
“简,有事吗?”雷奥维持住了所谓的绅士风度,彬彬有礼地询问。
但言语之外,他的肢体语言却在诉说着强烈的抗拒——别来问我了,别追根究底了,金伯莉死了,很遗憾,可我只关心梅拉尼。
她笑了,假装一无所知,柔声道:“我想和你道声晚安。”
霎时间,雷奥紧绷的肌肉舒缓下来,口气更真切柔和:“晚安,早点休息吧。”
简静摆摆手,转身下楼。
休息?不不不,她像是喝了一杯浓缩咖啡,正在兴头上呢。
口供已经录完,下一个待办项目,当然是勘察现场。
她要测试从换衣的房间,走到楼梯处的所需时间。
开灯的正常情况下,需要50秒。
再关掉二楼走廊上的灯,略耽误一会儿,摸索着慢慢走,大概3分钟上下。
吸烟室到楼梯处,约3分钟。
三楼卡尔的房间下来,到二楼楼梯,5…6分钟比较合理。简静的房间到楼下,加上在屋里听歌,7分钟左右。
一楼玛丽的房间到厨房,再到二楼,正常情况下7…8分钟,虽然她后来有蜡烛照明,可加上找蜡烛的时间,10分钟是必要的。
简而言之,雷奥行为反常,卡尔和玛丽的时间有问题,乔治全程隐形,霍伦的口供最为合理,可惜无人能佐证。
总结:千头万绪。
她回房,放热水洗澡,顺便拿起床头的小本子,一边泡精油浴,一边思考。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城堡中一共发生了三件不同的事。
1、士…的…宁投毒
2、尸骸恐吓
3、氰…化…物毒杀
目前来看,她认为第一件和第三件比较相似,皆采取下毒的手法,而第二个用尸骸恐吓,恐怖效果最佳,并无实际伤害。
然而换个角度,尸骸出现和氰…化…物毒杀之时,均是黑暗环境,并伴随歌声。第一次晚餐投毒之时,并不是如此。
是不同的人做的,还是某一件为烟…雾弹呢?
笔尖在三行内容上巡回片刻,在最后一行画了两道横线。
毒杀,无论如何,性质最严重的就是这一次,寻找杀人凶手,必须从这桩案件出发。
简静决定暂时不要去理会前面的,专注思考金伯莉被杀的全貌。
几个人都有问题,不可能人人都是凶手。
在寻不到动机的情况下,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逐一排除了。
她咬住笔杆,猛地起身,被浴球染红的水珠飞溅开来,在古老的瓷砖上滑落,勾勒出一条条蜿蜒而诡异的线条。
一道灵光闪过,心中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但当她想抓住时,又顷刻消散,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奇怪,刚才是想到了什么?
简静纳闷了会儿,无果,只好擦干水珠,套上家居服,敲响通往隔壁的门。
这间房和金伯莉、卡尔之前住的一样,除了通往走廊的大门,彼此间仍有侧门相连接,两面皆有门栓,可以锁住。
那边过了半分钟才开,康暮城惊讶又担忧:“怎么了?”
“我还有点疑问。”简静手上的笔转个不停,东张西望,“你睡了?”
“没,坐吧。”
简静坐到窗边的扶手椅上,调整成舒服的坐姿:“我有很多问题想不通。”
“比如说?”康暮城已经摆出倾听的架势。
简静忖度道:“雷奥有杀梅拉尼的动机吗?”
“没有。”康暮城不假思索,“你不了解雷奥,他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假如把谁当成了朋友,一定会付出全部的忠诚,爱情也不会例外。再说了,他为什么要杀梅拉尼?他们快结婚了。”
“爱也可以谋杀。”她就事论事,“男人的占有欲?”
康暮城顿住,这似乎不是一个适合他们讨论的话题。但他竭力摒弃杂念,问:“你是说嫉妒,还是背叛?”
简静:“都可以。”
他还是摇头:“雷奥是个善良的人。”
“好吧。”简静不穷追猛打,换话题,“你能再回忆一下,停电后发生的所有细节吗?”
康暮城尽量配合:“雷奥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她就打断了他:“康总,慢点,他出去了,你记得脚步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吗?”
康暮城怔了怔,思索道:“方向?应该是藏书室那边吧?”
“不不,你们在的地方,离楼梯大概要走2分钟,黑暗环境下,藏书室和休息室就是面对面,隔了一个走廊。”简静描述,“从休息室到楼梯,最多半分钟。”
她道:“雷奥真的往藏书室走了,百分之九十能遇到梅拉尼。就算没碰到,他难道不该第一时间叫她一声吗?你仔细想想,脚步声是往哪边去的?”
康暮城沉吟不语。
简静不说则已,这么一分析,他便不能肯定了。
当时,雷奥冲出门后,脚步声是往哪里……往哪里去的呢?
“换衣房间的右边,是藏书室和休息室,左边是吸烟室,是左还是右?”
康暮城拧了拧眉头,摇头道:“我记不起来了,当时歌声很响,我一直在听歌,没有注意他去了哪里。”
谁知简静突然坐直了身体,求证道:“歌声很响?你确定?”
他道:“这个我确定,怎么了?”
简静支住脑袋,嘟囔道:“奇怪,真的很奇怪啊。”
第226章 探寻
夜深人静; 古董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暖气卖力地工作,吹来阵阵暖风。
简静蜷腿缩在扶手椅中; 湿漉漉的头发已经被热气烘干; 缕缕垂在鬓边; 许久没有补染发色; 灰色的发丝间时常会冒出几缕黑色,但并不刺眼; 反而比过去更随意洒脱。
王世一案后,她身上的某一部分永久改变了。
是什么呢?康暮城偶尔这么问自己,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流淌的静默下; 简静率先回神; 问出另一个在意的地方:“康总,雷奥和你提起过他们家的诅咒吗?”
康暮城顿时收回思绪,轻轻点头。
她好奇:“雷奥是怎么说的?”
康暮城叹口气,道:“没有爱情的不幸婚姻。”
和乔治科学的精神病论不同; 雷奥认为,悲剧的根源在于他们婚姻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萨尔家族对王室十分忠诚; 每一代国王都热衷于给他们指婚。但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真的别的什么缘故; 婚姻总不如意。
不是脾气火爆的公主,就是另有所爱的公爵之女; 抑或是各国国王的私生女; 甚至有国王著名的情妇。
然而,所谓的妻子死于非命,大部分是难产; 只有少部分是非自然死亡。
比如绞杀是政治博弈,被毒死的那位情妇,是国王怨恨父亲宠爱情妇,导致王后母亲郁郁而终,登基后秘密下令,要求萨尔伯爵处死妻子,火灾是刚引入电路时,意外故障着火。
巴纳小镇的居民不知缘由,常有传闻,久而久之,牵强附会,正常死的也要编出一个离奇的死法,便成了“诅咒”。
雷奥翻阅先人的回忆录,得出结论:没有爱情的婚姻,只需要微弱的外力,便会轻易走向灭亡。
所以他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深爱的女人结婚。
“假如他不爱梅拉尼,不可能和她结婚。”康暮城总结。
简静点头,感觉这个说法更贴合实际,但雷奥的行动仍然无法解释。
凛冬城堡之中,必然还藏有什么秘密。
“康总,你觉得那歌声是什么?”她问。
康暮城想想,说:“就是风声吧,城堡年久失修,缝隙多,所以才忽高忽低的像是歌声。”
她:“……《走近科学》的解释么,也行。”
他问:“你不这么想?”
“我看外国的历史剧,主人起床拉铃,仆人就能听见。”她说,“房间之间要装铃绳,也就是说,有夹层……对吧?”
康暮城讶然:“你怀疑……”
简静以手托腮,慢慢道:“或许,城堡里还有我没见过的陌生人。”
风声没有这么巧,每次都出现在关键时刻,那应该是某个人的声音,通过夹层或者通风口,传到了城堡的各个角落。
问题在于,这个人和雷奥是什么关系。
要是像《简爱》,阁楼里还藏有一个疯子前妻……啧,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个人非常重要。”她说,“找到她,我才能弄清楚雷奥的问题。”
“静静,我们在雷奥家里做客。”康暮城不得不提醒她,“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外人知道的秘密。”
简静顿了顿,很快妥协:“好吧,我向你保证,不会用太激烈的方式。”
他问:“假如雷奥不希望我们知道呢?”
“你劝劝他。”她建议,“我们现在还搞不清凶手的目的,假如ta只是想破坏婚礼,这次杀害梅拉尼失败,下一次就不一定是她了。”
康暮城只觉匪夷所思:“为什么要破坏婚礼?他们已经结婚了。”
简静:“钱、仇、爱。”
他登时沉默。
良久,点点头:“我去找雷奥谈,他不是一个容易倾吐的人。”
“行。”简静站起来,看看表,十二点多了,遂放弃找司英杰的想法,“明天我再去问英杰哥吧,晚安。”
“等等。”康暮城叫住她。
她:“嗯?”
他蹲下身,把她卷起半边的裤脚放下来,理理整齐:“行了,晚安。”
简静:“……哦。”
司英杰睡到半夜,感觉有谁在看他。
完全是没有可能的事,但身体却发出了警告,叫他瞬间从梦中惊醒。
心脏砰砰乱跳,入目一片黑暗,微弱的雪光自窗帘的缝隙中透出,隐隐约约间,他看到一道影子闪过。
“我操!”司英杰猛地坐了起来,“谁?”
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立即充满房间,刺得他双眼微痛,勉强微睁一条缝隙。
什么人也没有。
“英杰哥?”隔壁有人敲门。
司英杰虚惊一场,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我做了个噩梦。”
“你开门。”她说。
司英杰挠挠头,套上睡衣,打开侧边的门栓。
简静立即钻了进来,警觉地环顾四周:“出什么事了?”
“没事,做噩梦了。”司英杰摆摆手,故作淡然,“你回去吧,大半夜的不睡觉,小心皮肤变差。”
简静:“说谎。”
司英杰:“……”
“见鬼了?”她胡乱猜测。
司英杰心里一个咯噔,没抗住,瘫倒在椅子里:“睡觉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可我一开灯,什么都没有。”
简静轻轻“咦”了声。
“应该是眼花。”他自我安慰,“窗帘被风吹了一下,墙上不就有影子晃么,看错了。”
简静瞅瞅他,善良地没有戳穿:“看来是的,窗没关紧。”她特意走到窗边,装模作样地拉了拉窗扉,“这样就行了。”
“嗯嗯,你回去吧。被暮城知道,你大半夜的来我房里,他要念叨咱们。”司英杰拉开侧门,请她出去。
然而……“念叨什么?”康暮城立在简静的房中,疑惑地问。
司英杰本能地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察觉不对,表情诡异起来。
多年好友,康暮城一下看穿他的腹诽,按按额角:“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有简静完全没搞清楚,哈哈大笑:“英杰哥做噩梦了,康总,你陪他睡吧,晚安。”
她打个哈欠,把两个男人关在了隔壁房间。
门栓上。
“我知道你在这里。”她说,“出来,我们聊聊。”
无人理会。
“好吧,这可不能算是激烈的方式。”
简静打开透视仪。
只有在任务中,她才能使用这个黑科技。
繁乱纷杂的建筑线条出现,呈现出不同的视觉效果,但她这一次料错了,自己的房间中,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夹层存在。
她思索片刻,撕下笔记本的一页,草草写了两个字丢床上,就拿起手机走到了外面。
外面的壁灯已经灭了,浓郁的黑暗蔓延在每个角落。
简静径直往右边去,一直穿过楼梯口,到达走廊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