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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赵启他们正说到什么创业思路,姜陆潮置若罔闻,自顾自剥着虾和周念聊天,“这周作业多吗?”
周念下意识回答:“还好。”
她心底明白。
姜陆潮在有些时候是很心细的。
譬如此刻,因为怕她一个人被冷落在人群外而不断和她搭话,这便是他藏在凶悍外表下的温柔。
可这种关照却愈发彰显了她和姜陆潮世界之间的沟壑。
她和姜陆潮之间,只有姜陆潮放低自己的思维,陪她说起那些幼稚又单调的话题,两人才有话可聊。
周念眼底失落藏得很深。
……
吃过饭,赵启他们准备打车回酒店。
那个女生问姜陆潮能不能送自己一趟,理由是“他们是男生,不太方便。”
被姜陆潮拒绝,理由是“我也是男生,不太方便。”
姜陆潮先将陈思瑶送回家,车上只剩两人,安静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路灯交织着风声呼啸。
周念没忍住,问了一句,“今天晚上来的那几个是谁呀?”
姜陆潮瞥她一眼,“没认出来吗,之前视频过的。”
“哦……”
两个男生当然认得出来。
“那个女孩子没见过。”
姜陆潮目光平直看着道路前方,声调平淡,“就是一同学,不熟。”
“哦,看来哥哥不喜欢她。”周念也收回视线,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小声补充了句,“哥哥喜欢林书怡那样的。”
姜陆潮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啥玩意儿??”
周念趴在车窗边扣手指头,没有回头,“昨天下午,我都看到你们俩约会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
姜陆潮声音一顿,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倏然笑了起来。
车里没开灯,周念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觉得这笑声有几分咬牙切齿。
“没良心啊妹妹,你当我找她做什么的?”
周念切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啧,不是你说的,我长得不像个好人?”
姜陆潮按开车里灯光,没好气地抬起下巴,“我不把脖子上这伤疤遮一遮,你们学校保安肯让我进去?”
昏黄灯光落下,周念这时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狰狞伤疤痕迹确实被遮盖得看不分明。
“所以……哥哥昨天找她,是为了借遮伤疤的东西吗?”
姜陆潮瞥她一眼,“不然?”
“没有。”
周念摇头,唇角翘起的弧度隐匿在昏暗夜色中。
下车时,姜陆潮叫了她一声。
周念回过头看他,男人单臂搭着车窗,深邃眼眸沉没在黑暗里。在光线能望到的地方,姜陆潮勾起唇线。
“你今天很漂亮。”
路灯昏黄。
女孩站在原地,裙角被手指捏皱,神色呆呆的。
直到汽车走远,才倏然看着自己笑了起来。
唇角弯弯,琥珀色瞳孔落进路灯的碎光,亮晶晶的。
年少暗恋像一颗未熟的梅子。
涩得叫人掉眼泪;
一点甜,也轻易让人欢喜。
……
回到家,周念跟陈思瑶要了今天的照片。
包括周念、姜陆潮的照片。
以及,他们两人的合照。
那张是陈思瑶出校门时刚好抓拍下的。
暖黄的夕阳落在兆海四中的校牌上。
女孩穿着洁白连衣裙站在校门边,唇角微抿,像在与人赌气。高挑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一身矜贵西装,却拎着个天蓝色书包,短寸耳钉极为雅痞,视线灼灼落在女孩侧脸,笑意闲散。
一黑一白。
一张扬一内敛,。
就连陈思瑶都感慨:
“我说句大逆不道的,念念,你跟你哥站一起,还挺搭哈。”
周念心想,自己也挺大逆不道的。
大逆不道到,将这张照片存进了一个叫做【初恋】的相册里。
…
期末周很快来临。
上一次聚会,让周念认识到和姜陆潮之间的巨大差距,周念想离他再近一些,只能在学习上更加用功。
想考槐南大学。
在将这个目标告诉陈思瑶时,玻璃窗外刚好有人敲,又是个给周念送礼物的。
对方才说了句“那个,你好,我是——”
窗帘就被周念拉上了。
陈思瑶目瞪口呆,“念念,你是我见过最绝情的美女。咔咔两下,快刀斩桃花啊!”
周念:“桃花只会影响我复习的速度。”
期末周结束,进入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文理分科的第一道分岔口便出现了。
周念其实没怎么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她的理综好,大家都说她不学理科可惜,于是她也默认了,自己应该学理科。
有了目标大学,周念的学习态度更认真了几分。
往年周念的暑假顶多做完学校的暑假作业外加自己的练习册,而今年,一放假,周念就去书店买了不少二手的高二教材回家预习。
唐逸舟出院后,他亲爹就把他接回家修养了。家里两个老人年迈,每日除了听听戏曲便也做不了什么,而周冠飞初三班一带完,又马不停蹄地接替了一个住院的高二班主任的课,回学校补课去了。
房子里安静得不得了。
周念每天宅在在房间里,不是在写作业就是练琴练歌。每天唯一的外出活动时间,是每日傍晚时的散步活动。
她从自家院子小巷开始走,踩着红石砖下坡路走,36码的鞋子一步刚好踩一格,踩过24步,就到了姜陆潮家院子门口,再往下走,绕过一片喇叭花墙,是片公园。
周念有时无所事事地数着格子;
有时则拿着手机“咔咔”乱拍一通,拍完还要发给陈思瑶让她品鉴一下自己的摄影技术。
陈思瑶表示,你的照片有很深的意境,真的,但可惜的是,我看不出来。
姜陆潮通常在下午六点半多些回来。
砖石路一阵嗡鸣,天边霞光交织处,便有一道飞车疾驰而来,带着滚烫的夏风横刹停下,头盔一摘,甩甩头上汗珠,神色张扬,混不戾挑挑眉来一句。
“哟,妹妹,又在等哥呢?”
周念总要冷淡睬他一眼,说,“哥哥清醒一点吧。”
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当黄昏,门口那辆黑色机车还没出现时,她在这条小道上往返走了多少遍。
…
七月中旬,正是盛夏。
周念却感冒了。
鼻塞头晕,喝了两袋感冒冲剂脑袋还昏沉沉的。
家里没人,周念趴在床上给陈思瑶发消息。
周念:【头还晕,鼻子还塞。】
陈思瑶:【恭喜你啊念念】
周念:【?】
周念:【你再看一遍我说什么】
陈思瑶:【不是,感冒了你就可以找你哥来照顾你了呀】
陈思瑶:【这不值得恭喜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说这话的前提是……
周念狐疑眯起眼,还没发问。
陈思瑶:【你不是喜欢他吗?】
周念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
【你怎么知道?】
陈思瑶:
【太明显啦】
【你发的照片里面,十张有九张是他家围墙,剩下一张就是他的摩托,很难让人不怀疑的】
周念翻了翻相册,发现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于是一半是被陈思瑶唆使的,一半是自己本来就有此意。
周念真的给姜陆潮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飞快的键盘敲动声,姜陆潮声音闲散,照旧是那副做什么都轻轻松松的样子,“喂,怎么了,我们女神?”
又在调侃她。
周念趴在床上,鼻音有点重,慢吞吞道,“哥哥,我感冒了……”
姜陆潮哼笑一声,挺煞风景来了句。
“哟,今天不是女神,是小花猫周念了。”
周念无语。
周念沉默。
片刻。
姜陆潮慢声慢调哄,“好了好了,哥错了。说说看,我们小花猫哪里不舒服?”
“我嗓子疼。”
“嗓子疼,你爸在不在家?喊他给你泡点蜂蜜。”
男人声音顿了下。
“现在几点……三点。成,等下哥早点回去,给你带点消炎药片。”
周念手指抠着枕套边缘小花边,得寸进尺地说,“我还想吃果冻。”
电话那头,键盘敲动声停了下来,匪夷所思,“啥玩意儿?”
“果冻。”
姜陆潮轻吸了一口气,“周念,你知不知道我请个假——”
“求你了。”
“等着。”
作者有话说:
姜哥咬牙。
姜哥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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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喜欢
姜陆潮到周念家时; 楼下俩老人正躺在摇椅上听戏择菜,冲两人点了点头,就轻车熟路上楼了。
本以为会见到个病怏怏的小姑娘; 上来一看,身上还穿了条蓝色裙子,头发也整整齐齐的; 坐在书桌前学习,看着倒是精神头不错。
“不难受了?”
姜陆潮把咽喉消炎片和果冻往她桌上一搁,转身便要往外走。
“哥哥……”
周念以为他这就要离开; 急忙起身。动作太快,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被姜陆潮捞了起来,一把放回床上。
“行了,知道你勤奋好学; 但也不是这时候用功的。”
给她拉好被子; 姜陆潮拿着她的马克杯下楼倒了杯温水; 在床头哄着人吃了药。
正要走,袖口被周念拉住。
“哥哥; 你可以别走吗……我一个人,好无聊。”
姜陆潮本来也没想走; 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头更软了。往外示意一眼; “放心,哥电脑都带来了,不走; 就在外头坐着。”
周念见他还挺好说话的; 得寸进尺地指了指自己的书桌。
“我桌子这里……光线还挺好的。”
姜陆潮却还挺坚持; “我还是去外面坐着吧。”
“为什么?”
姜陆潮轻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眉头微微锁起,像在苦恼该怎么和她说,觑了人半天,慢悠悠开口提醒。
“妹妹,你15岁了,我19。”
“嗯?”
有什么问题吗?
姜陆潮瞥着她,等了两秒还没懂,轻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我一异性,在你房间待着合适吗?我不用避嫌一下?”
看她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姜陆潮深觉这小姑娘性别防范意识太低,啧啧舌,无可奈何地拎着东西走出房间,声音拉长,语重心长的语气。
“不止是我,还有学校里那些喜欢你的小男生,也要注意着点,知道不?怎么说也是异性,别给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
他在客厅上坐着,电脑推开,周念刚好能看到他大剌剌摊直的裤腿。
嘀咕声不高。
“我知道……但你跟他们又不一样,你是哥哥。”
“又不是亲哥。也是个男的,防着点知道吗?”
没多好的语气。
周念却没有反驳这声,靠在床头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又不是亲哥。
周念的房间门没关,姜陆潮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客厅敲电脑,伴随着键盘敲击声,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周念聊天。
说到高二的文理分科,姜陆潮问她以后想做什么。
周念说不知道。
在许多个关于未来的憧憬中,她的大脑只能勾勒出那幅已经出现过的场景。
偌大的礼堂。
在舞台上唱歌的自己。
以及,坐在台下,遥遥望向她的姜陆潮。
“你小时候不是说,想当歌手吗?不试试学音乐?就是那什么……艺考?”
“那天在你们学校,你唱得很好听……也很漂亮,还挺适合当歌手的。”
周念没有应声,但这个想法却在她心底扎下了根。
……
盛夏午后,蝉鸣并不聒噪。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后山有风从窗户吹进,在敞开的房门客厅拉扯,温凉惬意。
周念趴在床上看一本小说。
听见墙外的键盘敲击声很快,心底浮上些心虚,马后炮问了句,“哥哥,你是不是很忙啊?还让你请假过来……”
姜陆潮边敲边答:“辞职了,不忙。”
“啊?你不是刚刚还说请假……”
“嗯,刚辞的。”
周念愣住,半天,鼻头热热的,轻声说,“可是上次那个林书怡不是说,老板很器重哥哥吗?”
“器重,啧……”
姜陆潮声音里夹杂几分嘲讽,“妹妹,器重的意思就是,给你一份工资干两份活,你还得跟个冤大头似的给人卖命,明白吗?”
周念似懂非懂盯着门框,又道,“可是哥哥去那里打工,应该也不是为了挣钱吧?”
姜陆潮饶有兴致应了声,“怎么说?”
“不知道,就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