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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孩子,打小就嘴甜,几句话就让龙婆婆蹙紧的眉头消平下去。
“你们没在意就好,对了,晓欣刚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向云也反应过来,温声道:“龙婆婆,晓欣姐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因为头痛而停止了。请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反过来问一句,这样更容易打消龙婆婆的疑虑。
龙婆婆果然没有多说,拄着拐杖转身,“没事就好,你们不用在意,我们已经在筹备后天的生子宴了,届时只需要各位游客按时参加即可。”
说完,她就拄着拐杖离开了,大家也是松了口气。
要不是这位龙婆婆来的巧,他们早就问出线索了!
众人正想交流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供台上的红布飘飞起来。
昨天晚上,因为天色昏暗,他们只依稀看到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是类似于神像的东西。
而今天,青天白日之下,红布掀了起来,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在四四方方的红布后面,那个遮盖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神像啊?
分明就是——微笑着的,刘招娣的尸体!
第122章 第五站5
突然之间看到这一幕,除了天殊雪外,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等一下!”李星鹤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红布又挡了回去。
“我……没看错吧?”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紧张。
他们所认识的刘招娣,是一个衣着有些破旧,但是面上带着慈爱笑容的老人。
而他们刚刚看到的那个尸体,很明显被制作成了干尸,因此才能保证在太阳下不腐烂。
干巴巴的皮肤上,老人的双眼空洞,嘴角僵硬的弯起,双腿盘坐,手心向上,保持着一个打坐的姿势。
如果说李星鹤是因为神经大条,还没有彻底的相信,所以恐惧还没有传到心底。
那向云就是直接的相信了,所以现在心底都是深深的恐惧,且汗毛竖立。
祷阴村,刘招娣……他们来这个地方一定不是巧合!
“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那个东西真的是刘奶奶吗……”李星鹤的声音越来越小,回过头去,就看到大家全部恐惧的呆立在原地。
也就只有他太胆子大,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于是李星鹤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打算直接上手撩开红布。
这个动作还没有实现,就被向云拉扯住了。
“等一等,先把大院的门关上。”
敞开的大院门是个潜在威胁,要是还有人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现在所在做的事情,那这次的运气可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行。”李星鹤二话不说就跳了过去,将大院的门紧紧关上,顺便还插上了门栓。
“这样总行了吧?”他问。
向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可以了,星鹤,你掀吧。”
虽然知道为什么让自己掀开帘子,但李星鹤还是要作死的问一句:“为什么?”
向云:……
因为在场没有人像他一样神经大条,看到那一瞥的场景还能保持镇定。
就连一向觉得自己很冷静的向云,也在见到那行将旧木的干尸时,身体受到难以言喻的震撼,顿时僵在了原地。
“刘招娣……”
此时,一道少女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进众人耳中。
大家看过去,就看见天殊雪带着懵懂的天真,盯着供台的红布。
或许是因为大家熟了吧,让她主动开口:“刘招娣,怎么了?”
刘招娣怎么了?
这种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天殊雪不理解吗?
不对,她从很久以前开始,似乎就不大理解“死亡”的概念。
她可以面无表情的看着别人去世,并且不带任何情感,这在常人的认知当中是错误的,甚至他们因此和天殊雪产生了微妙的隔阂。
这种隔阂就像一层薄膜,隔绝了他们之间的情感连接,使得众人很少真正能理解天殊雪的情感。
毕竟在不了解她的人看来,天殊雪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不会开心,也不会悲伤。
可是认识她,深入了解她之后,大家也会发现,其实以上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天殊雪是有感情的,只是他的感情和这个人表现的不太一样,并不倾向于外露,只会在最必要的时刻,泄露出些许的情感。
其中表现的最多的,就是她的迷茫。
她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带着自己纯真的目光,去试探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
第二多的便是开心,在交到新的朋友或者是得到朋友的认同之后,她的嘴角会微微上扬,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除此之外,众人还真的很少看到她伤心的时候。
而现在,她正在询问大家一个非常难以解释的问题。
而向云等她新交的朋友们,必须慎重又慎重的去对待这个问题,用自己的理解去告诉她——什么,是死亡。
这简直太离谱了,他们好像在带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可关键是现在大家都很恐惧,自己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对待天殊雪的问题,也有点迟疑了。
直到向云对上她迷惑的眼色,才像是被当头一棒敲醒。
他仔细揣摩之后,回答道:“刘招娣去世了。”
“去世?什么是去世?”以往的天殊雪很少主动问话,如今能主动和他们沟通,这确实是一大进步,这也证实了她将大家当做朋友,当做自己人。
然而……
向云:。
就算他不会吸烟,他现在也想点一支烟,来表达自己对这个疑惑的沉思。
他确实平时看的书比较多,也自诩是三好学生,可为什么一上来就要让他面对如此沉重的问题?到底要从生物学方面解释,还是从哲学方面解释?
“去世……就是一个人再也不会走动,和你说话了。”沉思许久之后,向云给出了一个像三岁小孩一样的答案。
“是坏了吗?”天殊雪问。
向云:“……”
他现在真的想点一支烟了。
于是,向云看向李星鹤。
李星鹤:?
他看向旁边的宋嫣雨。
宋嫣雨指了指自己,疑惑的扭头看张颂颂。
张颂颂慌得不行,双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急得转向何雾竹。
何雾竹又看向丰大潘。
丰大潘使劲抓着脑袋,差点把头皮给抓破了,也没有想出答案,最后看向陆苏然。
于是这个世纪难题,就交到了第一个和天殊雪认识的人手中。
看着大家委以重任的眼神,陆苏然叹了口气,对天殊雪说道:“去世就是死了的意思,刘招娣生病了,生了不会好的病,以后我们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大家同时松了口气。
good!不愧是你!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大家难以解决的问题。
然而,他们却面对到了天殊雪的摇头。
“为什么生病了会治不好呢?”她问,“生了病的话,不能说话,不能走动的话,用线缝就可以缝好了。”
……
这又是什么说法啊?
确实,医学上来说,如果身体里面出了什么问题,确实可以用手术来治疗,也需要用到线缝……
可光是听天殊雪这么说,总感觉的怪怪的。
陆苏然很耐心温和的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雪雪。”
他的循循善诱在一定程度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天殊雪平静的回答:“以前,小区里的小鸟不会飞了。”
大家听她讲述着。
她的确有一种魔力,让听她讲话的人慢慢恢复平静,也逐渐的不再因为供台感到恐惧了。
“也不会唱歌了。”天殊雪继续道。
能将小鸟鸣叫比喻成唱歌,她也的确还是个孩子。
“然后呢?”陆苏然继续问道。
天殊雪回答他:“然后,我抱着他去找妈妈,妈妈用线把她缝好了。然后小鸟又能站起来飞了,又可以唱歌了。”
很…正常的一个答案?
乍一听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何雾竹好奇:“雪雪的妈妈是医生吗?”
“医生?”天殊雪摇摇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不理解,“妈妈是妈妈,医生小姐是医生小姐,护士小姐是护士小姐。”
陆苏然:“……所以这是三个人,是吗?”
不愧是小陆,理解的真快!丰大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陆苏然居然觉得还挺自豪的。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一路上都在观察天殊雪的言行举止,所以对她的想法颇有心得。
而面对陆苏然给出的解答,天殊雪也点头明示。“是的。”
随即,她又问道:“刘招娣不能缝好吗?”
缝……
救命啊,刚才还没有的恐怖氛围一下子又上来了!
陆苏然顶着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很平稳的回答道:“不……缝不好了。”
充分证实了什么叫做表面稳得一批,内心慌如小狗。
本以为还要再解释个几分钟,没想到天殊雪很快就理解了,并说道:“我知道了,刘招娣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不会再回来了。”
!
精准快速的理解了陆苏然想要表达的言语!他此刻真想夸一句:雪雪好聪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天殊雪说完这句话,继续平静的看着众人,没有想要继续往下聊天的意思。
大家你看我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李星鹤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各位,红布还要不要掀开啊?我在这儿等了老久了。”
他们原本的目的应该就是掀开这个红布,确认里面的神像,到底是不是刘招娣的尸体啊?
此时此刻,因为天殊雪的打岔,大家心情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也缓冲了一下刚才突然看到红布内里景象的冲击。
于是,向云说道:“那就打开吧。”
打开看看,里面的神像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刘招娣。
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李星鹤答道,“那我就开始了。”
众人屏住呼吸。
李星鹤的手挪到红布上,然后迅速一扯。
——哗!
红布飞扬,供台里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确实是一具骨瘦如柴的干尸。
而且面目表情都像极了刘招娣。
不,应该说就是她本人。
这位曾经慈爱的老人,如今却端坐在供台上,成了刘家村人人供奉的送子娘娘。
众人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尸体的恐惧。
刘招娣是他们认识的人,而且她还是一个好人,曾经在十安村的手势比赛中,一马当先,以身士卒参加比赛,给大家做了示范。
这样一个和善的老人,而且和大家交集都不浅的老人,如今凄惨的死在供台上,大家都觉得难受不已,尤其是丰大潘,捏紧拳头咯吱作响。
何雾竹虽然没有经历过前两个景点,但是看着被制作成神像的老人,心中也难免是悲伤的,并且还有种看到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
大家的目光往侧边移去,却看到天殊雪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神像,就好像她没有感情。
陆苏然轻轻开口:“雪雪……”
“嗯?”天殊雪歪头。
“你……不觉得难过吗?”陆苏然问道。
“难过?”天殊雪看着他,“为什么要难过?”
因为……
因为刘招娣是他们认识的人,还是一个好人,如今却被这种极其残忍的方法杀害,还做成干尸放在供台之内,把她说成是什么送子娘娘。
但凡是个正常一点的人,在此刻都会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情绪吧。
毕竟看到尸体,人的本能就会排斥。
深知天殊雪的不同,陆苏然没有去怪她,他只是想进一步的了解一下这个女孩,去探究她的内心世界。
因为天殊雪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主动提问他的话,她也不会特意去讲述自己的故事。
所以陆苏然要去询问她。
朋友想要了解朋友,这再正常不过。大家都是在不同的磨合中互相成长,互相促成各自的默契。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也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不会再回来了。雪雪会难过吗?”
天殊雪定定的看着他。
“朋友们要离开雪雪吗?”她问。
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语气能明显听得出低落。
不知道为什么,感知到这份低落,陆苏然居然觉得有点高兴,因为他们在雪雪心目中并不是无名无分的小卒,而是她真真正正的朋友。
“我们不会离开雪雪的。”陆苏然回道,“这只是个问题。”
于是天殊雪想了想,回答:“你们不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雪雪会保护你们的。”
陆苏然笑了笑,“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对不对?所以不能光是雪雪保护我们,我们也会保护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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