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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求过于突然,他也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说完话后就将手松开。
天殊雪照常将手垂在身侧,与黑色百迭裙相贴合。
随后,她用摇头的动作拒绝。
向云轻轻开口:“别玩了,星鹤。”
“我们要到了。”
农田实在不算太远,二十名乘客来到纸人包围的圆形圈子,时间才到七点二十五。
这里像是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场地,除了边缘被纸人围起,内部一片干净,只放了两张小板凳,以及一块架在边缘的告示牌。
上面有一张遍布褐黄和暗红物质的破损纸张,一看便年代久远。可上面的字,好似刚刚用毛笔描摹,崭新的过分。
————
十安村特色竞技安排
上午
7:30—8:30 第一场
8:30—9:30 第二场
9:30—10:30 第三场
下午
1:00—2:00 第四场
2:00—3:00 第五场
3:00—4:00 第六场
4:00—5:00 第七场
5:00—6:00 第八场
6:00—7:00 第九场
注1:每局输者将立刻受到游戏惩罚。不论上午下午,总场次九场,先赢五场方胜利。
注2:九场五胜。胜者方输掉单局比赛的参赛者可撤销惩罚,败者方惩罚不变。
注3:如游客方输掉,则客从主规,不论是否在单场次比赛中胜利,全部参赛者皆要受到惩罚。
注4:每位游客仅能参加一局比赛。
————
似乎是为了配合外地来的游客,纸张上的字统统做成了印刷简体,一读便通。
事到如今,大家也没心思去分析规则是否有漏洞了,围绕他们的村民越来越多,它们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占据全部方位,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
可是……
仔细看去,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就像游戏里围观的路人NPC,服装面容完全一致,被复制了一个又一个,挤在边上充当观众。
它们脸皮皱巴巴的,嘴角被固定在脸脸侧,做出粘贴较好的笑容。
此时此刻,一位穿着打扮比普通村民精致,表情也更生动,不像木头人的女性,在众村民的退让下,来到游戏圈内。
她抬起胳膊,用暗绿色衣袖遮挡半张面容,用似如叹息的语气说道:“第一场‘叫手势’比赛……开始。请参加比赛的游客上场。”
女性说的有气无力,可她却用唯二露出的眼睛,直勾勾盯紧每一位游客,看得人毛骨悚然。
李星鹤皱眉想了想,总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侧头细思后,他微微睁大眼睛,正欲开口,身边的向云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计划。
即便如此,两人些微的动静,也引起一刻不停关注游客的村民女性。
冷风刮过,她嗖的闪现到李星鹤面前,和他面孔贴面孔,两颗眼珠在眼眶乱转。
“咦——?这位游客,看起来似乎认识小翠?好奇怪呢,小翠明明没有和游客见过面呢,你在哪里见过小翠吗?”
这话一出,大半乘客慌乱。
小翠!
那分明是晚上查房的鬼!
人群躁动,眼看小翠就要离开,对游客挨个检查,李星鹤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微笑。
“小翠姐姐你开玩笑呢,我没见过你啊,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村民姐姐!没有之一!”
这话一出,小翠脸上的笑意真切几分,她捧脸退回原位。
“哎呀,这位游客嘴真甜呢~不过嘴甜也不能改变游戏规则哦,请参加第一场比赛的游客登台,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时间。”
话音落下,放在李星鹤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既然还有五分钟才开始比赛,那现在看看手机应该是可以的吧?
李星鹤小心的看看周围,确认包括小翠在内的所有村民纹丝不动,这才一点点拿出手机,用手遮住屏幕看去。
手机自然锁着,锁屏上弹出一个黑色方框。
'欢乐旅途':你有两条新消息。
新消息?这种时候?
不得不承认,李星鹤好奇了。
他上划屏幕,用极为复杂的手势密码解锁手机。
欢旅APP主页,【我的消息】一栏,出现写着‘2’的红点。
'十安村村民小翠对你的评价上升。'(刚刚)
'十安村女性村民集体(异教徒除外)对你的评价下降。'(刚刚)
李星鹤:……
他做什么了!
他不就夸了一下小翠吗!
救命,等离开这破地方,他的‘游客评价’不会是清一水的差评一星吧!
思及此处,李星鹤身后的游客们却莫名吵起。
他竖起耳朵听去,发现他们在吵谁先上台参赛。
经历了这么多怪事,不可能还有人不相信。
那么,这个比赛,也绝对不只是普通的游玩赛事。
输掉,有惩罚。
那惩罚又是什么呢?
丰大潘想当和事佬,可张明皓不答应。
这西装革履的男人整理着领带,在目光躲闪的乘客中,他挺直腰杆,异常出挑,好整以暇的劝道:
“在这里的各位——就连我,都不知道所谓比赛是什么,贸然上去也只会输。倒是向同学、李同学,你们在外面搜索两天,应该找到线索了吧?不如第一场比赛,你们先上去做个示范?给我们壮壮胆。”
他说完,立马有好几道目光投向向云。
比如混混里唯一活着的蓝毛,比如一脸猥琐的袁经宝,比如躲在后头的老大爷庞兴富。
“我们出去找线索,我们就会知道?你这是什么逻辑?再说了,凭什么一定是我们去?别在这慷他人之慨。”李星鹤转身,一串话脱口而出。
其实上去比赛没问题,比赛就是天殊雪说的‘叫手势’,规则他清楚。
更何况,李星鹤本来就是实战派,实践才会出真知。
倒是向云,为人较为谨慎,遇到这种比赛,他注定不会第一个上去,必须观察一到两场,等有点把握再登台。
张明皓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吁气,又说:“可是李同学,这里除了你们之外,大家都对村庄一无所知,难道就让他们白白送死?”
“是啊李同学,这种比赛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这么聪明,上去不是稳赢吗?”躲在一边的袁经宝也说道。
李星鹤哼了哼,正想说你行你上,一个步履蹒跚的乘客越过众人,走到前方。
是刘招娣。
“如此情况,大家不要伤了和气……这第一场比赛,就让我来吧,正好我知道这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刘招娣比起前两日,更显苍老颓败。
“拜托各位先生女士,帮我照顾一下可可了。”
对于主动上去‘送死’的刘招娣,大家态度就好多了。
张明皓又特意瞄了李星鹤和向云一眼,热络道:“放心吧刘姐,我们会照顾好可可的。”
“等等。”向云忽然开口。
他们确实对张明皓等乘客的针对不满,但没必要让刘招娣牺牲自己。让老人家上去,那不是白白去死吗?
而且,比赛一共九场,一开始输的越多,他们扭转的余地就越少。
主持比赛的小翠没给向云机会,亢奋叫道:“第一场叫手势比赛——由游客刘招娣!对村民小芳!”
她特意在游客二字上加重。
刘招娣身影微僵,一瘸一拐的坐上木制小板凳。
而她对面的小板凳上,立即闪现出直挺挺坐着的纸人。
它头上扎了好几朵大红花,脸颊腮红坨成一块,对刘招娣伸出左手。
而不可控的神秘力量,将刘招娣的右手生拖硬拽到村民小芳的纸手上。
准备做好,小芳又高高举起右手,停在超过脑袋的高空。似乎随时都能落下,把刘招娣的手打的通红。
小翠依旧是衣袖遮脸,一双眼睛眯成缝隙。
“那就——”她黏黏道,“开始吧。”
比赛宣告启动,四面八方又传来窃窃笑声,以及不断回荡,似是众多孩童一起吟唱的歌谣。
“一!根!长!绳!穿!颈!过,二!把!剪!刀!剪!耳!朵。三!支!细!叉!刺!胸!腰,四!条!麻!环!缠!肢!绕。五!匹!大!马!骑!身!走,六!头……”
每一个字都念得用力,字句也比刚才路上清晰。
听清儿歌,乘客们面色煞白。
这哪是什么童谣!分明就是各种残酷的刑罚死法!谁家小孩会唱这种东西啊!
张明皓眼底精光,他慢慢退到后面,对刘招娣的孙女可可温和道:“可可小朋友,到叔叔这里来吧。”
可可歪头看他,往天殊雪身后躲了躲。
张明皓压下不悦。就在刚才,他发现天殊雪一直拉着小姑娘的手。
没得到可可的同意,他只能退步,站在旁边,充当‘守卫骑士’。
可可好像有点怕他,躲在天殊雪身后不出来了。
“姐姐,奶奶在做什么呀?”她小声问,只是在安静的人群里,再小的声音也能无限放大。
该怎么告诉她呢?她的奶奶自告奋勇去了比赛,并且大概率会出事。
于秀不忍,却被丈夫于峰拉住。
天殊雪低头,对可可道:“刘招娣去参加叫手势比赛了,结束后就会回到可可身边。”
可可被点醒,高兴道:“比赛要公平!可可不能上去对不对?”
“嗯,是的。”
相比之下,天殊雪的回答冷淡许多。
于是可可开开心心的看起比赛,还给刘招娣加油。
是啊,比赛。
也只有小孩子和傻子,才会把这当成正常的比赛。
人们各有想法,而时间却已至七点半。
“一——出绳。”
小翠幽幽开口。
边上的乘客们一怔,而身为参赛者的刘招娣,因为提前做好准备,出手速度还算快速,颤巍着伸出食指。
对面,纸人的左手已下落一小截。
好在刘招娣的手势正确,成功阻止纸人的手机继续落下。
‘裁判’小翠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个接一个念下。
“二出剪。”
“三股叉。”
“四季换——”
小翠提起音调,有意做的矫揉造作,好在语速不算很快,数字也是按照顺序念的,刘招娣能招架的住。
只是每念一句,村民小芳的纸手就要低一段距离。也就是说,比赛时间越久,它的手离刘招娣的手就越近,给刘招娣的反应时间也就越短。
乘客们不知道纸人打到手会发生什么,不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绝对不是好事。
四之后,就是五。
五福到、六六顺。
七巧巧、八仙来。
村民小翠所说的口诀,和天殊雪说的一字不差。
“……哎呀。”在乘客们精神绷紧之时,小翠叹气道,“看来这一场比赛,是游客赢了呢。”
她一说完,参加比赛的村民小芳凭空消失,刘招娣撑凳子站起,额头后背全是汗渍,差点没站稳。
丰大潘赶紧上去扶住她,和其他几个乘客一起,带刘招娣回到人群。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脑袋里都冒出一个想法:这就结束了?
也太简单了!
只要按照小翠说的三字短句,做出相应的数字手势,保证不出错,一场比赛就结束了!
可可见奶奶下来,一把扑到她怀里,抱着她撒娇。
比赛过后,刘招娣更显虚弱,一张脸如将死之人,毫无血色。
“奶奶你赢啦!这个游戏可可也可以玩——”
“不行的可可!”刘招娣急道,声音甚至有些变形。
可可从没有被奶奶吼过,在她的印象里,奶奶总是慈爱的抱着她,哄她睡觉,和妈妈一起,牵她的手出门逛街。
如此声调,是让可可有点茫然的。
“可可,这个比赛要大人才能参加哦。”一边的于秀蹲下,双手放在膝盖,温声说道,“等我们可可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参加比赛了。”
她特别喜欢孩子,去年刚考上幼儿园老师的编制,见到可可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总是忍不住自己的怜爱之意。
相较于她的主动,丈夫于峰倒冷淡许多,在没劝回妻子后,就站到旁边冷眼旁观。
向云站在最前方,把人们的动态尽收眼底,按下巴思考。
比赛真的这么容易?
总感觉有什么陷阱……
“各位游客,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呢。”
霎时,小翠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她始终站在比赛场地中央,眯起双眼打量各怀想法的乘客,半遮的眼皮底下,眼眶内有污泥般的黑色涌动。
可是,开始?
下一场不是要八点半吗?他们第一场比赛也才用了几分钟啊!
李星鹤一看手表。
好家伙,刚才还七点半呢!现在直接到八点二十五了!
他们不该用平常时间衡量!这么看来,只要一场比赛结束,下一场比赛很快就会开始,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