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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热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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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上光秃秃的,睡衣没有领,而棉衣的领口又太低,她模样可笑,边走边缩脖子。

    ……

    最后一个念头是,她走得并不快,右脚似乎有点别扭,像是忍着疼,不敢太用力着地似的。

    那个背影在雪夜里渐行渐远,可一口气却堵在了程亦川的心头,她走得越远,他的呼吸就越急促。

    像是有人在心上拉了道口子,冬夜的风呼呼往里灌。

    他艰难地握紧了手心,咬紧牙关,片刻后终于认命,倏地朝她走去。起先是快步走着,接着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变成了小跑。

    宋诗意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茫然回头。

    “程亦川?”她惊讶地开口。

    下一秒,肩头忽地落下一件厚重的外套……大红色的滑雪服。

    那人用力拉着领口,像是要把她完完全全罩在里头。

    她惊疑不定,猛地后退一步:“干嘛,我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你还想勒死我?”

    “……………………”

    程亦川气急,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里,想骂娘,片刻后,又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了。起初是很隐忍的笑,到后来渐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干脆在原地大笑,轻快而张狂。

    宋诗意莫名其妙看着他:“我说,你该不是气疯了吧?还是被卢金元一拳打傻了?”

    他没理会她的取笑,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热的眼眶,叫了声:“师姐。”

    “诶?”她睁大了眼睛,黑漆漆的眼珠是这雪夜里唯一的星,独一无二,灼灼闪耀。

    程亦川笑了,仿佛如释重负,眼睛里又渐渐有了第一次在日本见面时那种光采。

    他定睛看着她,咧嘴一笑,又叫一声:“师姐。”

    不同于以往,不只是一个关乎辈分的称呼,这一晚的师姐二字,他叫得心悦诚服。

    “你神经病啊,大晚上不回去睡觉,一个劲叫我干嘛?”宋诗意被他弄得毛骨悚然,干脆一个爆栗砸在他脑门上,“滚回去睡觉。”

    哪知道少年不说话,一路沿着林荫道跑了回去,没几步又回过头来,笑容灿烂地冲她再叫一声:“师姐!”

    “…………………………”

    神经病!!!!

    宋诗意气得牙痒痒,抬手冲他一比,示意再搞我我揍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宿舍大门。走了几步,低头一看,一拍脑门儿。

    那家伙的衣服!

    她猛地回头,可林荫道上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她拎着衣服,翻了个白眼。

    喂,你倒是拿回去啊,几步路而已,用得着吗?偶像剧演给谁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  。

    程亦川:师姐她果然喜欢我=v=……啊,真是好难做!

    。

    这么肥的一章,老夫的少女心!!!

    另外,接编辑通知,热吻明天要入v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川川和诗意,今晚凌晨老时间,万字更新不见不散=v=。

    今天也是一百只小红包,没收过的尽量举手让我看见呀。

    第14章 第十四个吻

    第十四章

    程亦川没发觉; 明明上门找她算账的时候还一肚子气,简直咬牙切齿,觉得这基地的一切都叫人看不顺眼。可沿着林荫道回宿舍时; 心境突然就跟盘古开天辟地似的,完全明朗起来。

    这雪很漂亮啊,纷纷扬扬像鹅毛。

    远处的长白山可真好看; 比富士山也没差哪儿去。

    这林荫道也铺得别具匠心啊,夏天遮荫,冬天挡雪……植物果然是人类的好朋友,净化空气,遮风挡雨。

    一边感慨; 他一边停下脚步; 摸摸路边的老树,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虽然刚才踹的那一棵并非眼前这一棵,但他还是心虚地咳嗽一声; 嘀咕了一句:“下次再也不朝你撒气了。”

    话说完,又一顿,“操,我跟树道什么歉呢; 被她气得脑子都坏掉了!”

    程亦川大步流星往宿舍走; 走到一半又莫名其妙地想,对啊; 他不是在生气吗?怎么这会儿……完全没有生气的状态了?!

    这队里全都是坏心眼子; 该生的气还是要生的。

    他走了几步; 又默默补充一句,当然,凡事不能以偏概全,坏心眼子遍地都是,但也有那么几个好人。

    比如说,宋诗意这个人——他撇撇嘴角——人是别扭了点,老戴着面具假笑,不肯拿真心示人,可心肠还是不坏的。

    唔,大概,比不坏还要好一些。

    薛同和陈晓春也不错。

    那个叫郝佳的挺友好的,就是思想有点污秽。

    他一路天马行空地琢磨着,终于到了宿舍。刷卡进门时,魏光严已经躺床上了,屋里灯还亮着。

    在程亦川眼里,这人和卢金元都是一丘之貉,穿一条裤衩的。今天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他和卢金元商量好了的,他们不是在一桌吃饭吗?

    呵,睡得还挺香,看来是良心被狗吃了,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他瞥了魏光严一眼,把外套一脱,拿出换洗衣物进卫生间洗澡。

    床上的人听见关门声,动了动,飞快地回头看了眼程亦川的书桌……那家伙没看见。

    是不是放得太不显眼了?

    魏光严迟疑着,蹑手蹑脚爬起来,走到程亦川的书桌前,把那只白色塑料袋从一堆书后拎了出来,放在了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这下应该行了。

    他潜回床上,继续闭眼装睡。

    十分钟后,穿着背心裤衩的程亦川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下一秒,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疑惑地伸手去拨。

    白色塑料袋里装了点奇怪的东西:云南白药,红霉素软膏,口罩,还有……

    女士晶莹润彩唇膏???

    什么玩意儿?

    程亦川莫名其妙看着这堆东西,心头一动,猛地回头,正好与暗中观察的魏光严四目相对。

    魏光严吓一大跳,下意识把眼闭上,两秒钟后,又回过神来,唰的一下睁眼。

    操,都被逮了个正着,闭眼还有什么用!

    抢在程亦川开口之前,他冷冰冰地说:“楼底下碰见女队的人,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是谁,把东西塞我手里就跑了,说是让我转交给你。”

    程亦川没说话,神情古怪地盯着他。

    魏光严心虚,猛地一翻身,拿背对着他:“才来队里几天,就有红颜知己上赶着给你送药了。你还是别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该抹就抹吧。”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宿舍里,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魏光严面朝墙,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你当好人!要你多管闲事!你他妈吃饱了撑的,人是卢金元打的,又不是你,你当什么活雷锋?何况那堆狗屁玩意儿居然要他妈一百块,一百块可以吃多少顿饭了?

    而另一边,程亦川看看魏光严,又看看塑料袋里那堆东西,最后啪的一声,把袋子扔桌上了。

    他不是傻子,魏光严的话漏洞百出。哪来什么红颜知己?根本就是他自己心虚,才来做这亡羊补牢的事。

    怎么,这是和卢金元合计过了,刚正面行不通了,打算来个迂回战术,诱他放下戒心,徐徐图之?

    程亦川冷着脸,继续擦头发。

    不管他们搞什么鬼,他都以不变应万变。

    魏光严听见那一声动静,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粗声粗气地问:“那药……你不抹?”

    “不抹。”

    “好歹是别人的一片心意,你抹一下会死?”

    “我浪费也是浪费别人的心意,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程亦川瞥他一眼。

    魏光严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想出个蹩脚的理由:“你以为我关心你?人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看着你抹。我不过是怕受人所托,辜负别人罢了!”

    “是吗?”程亦川笑了两声,淡淡地说,“这种红颜知己,智商太低,辜负了也好。我不过受了点皮肉伤,又没伤筋动骨,买云南白药干什么?红霉素软膏是拿来治皮肤病的,你看我是长脓包了还是怎么的?”

    “……”魏光严气绝,反问一句,“不是还有只唇膏吗?”

    “唇膏?”程亦川再笑,“男人用唇膏干什么?”

    “保护嘴唇,不行啊?”

    “行啊,怎么不行?”他翘着二郎腿,眯眼看着依然背对他的魏光严,“看样子你是要用唇膏的人,反正我是不用的,不如这唇膏我就转赠给你好了。”

    说着,他从袋子里找出唇膏,朝魏光严床上一抛。

    运动员身手灵活,靶子极准,这一扔,恰好扔在魏光严面前。魏光严咬牙切齿地拿起来,噌的一下坐起身,“你不要的东西,谁他妈稀罕啊?你当我乞丐吗?”

    程亦川下巴一努:“你仔细看看呢。”

    魏光严低头,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唇膏包装上的字样,女士二字,尤为明显。再往下看,一行小字标注:阳光珊瑚色。

    “………………”

    鬼知道他当时冲进药店胡乱拿了一气什么鬼。

    程亦川淡淡地说:“不仅是女士用品,还他妈有颜色。怎么,我看起来像有异装癖?”

    魏光严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送的!”

    他把那唇膏往程亦川桌上一扔,翻身躺下,这回再也不扭头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呸!

    他再也不管那小子死活了!

    而程亦川冷眼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冷笑,这家伙想羞辱他?没门儿。

    *

    周五的早晨,天晴雪霁,晴空万里。

    红日高升,照得一地敞亮,长白山脉在云端熠熠生辉。

    国家高山滑雪集训队的升旗仪式又开始了。

    都是成年人了,队里的升旗仪式很简单,不像学校里那么复杂,省去了主持环节,也没有什么国旗下的讲话。除非每逢大赛前夕,或者有新的决策要传达,才会有领导上台讲话。

    像平日里,也不过就是全体集合,奏国歌,升国旗罢了。

    可今日不同。

    今日,男子速降队的袁华教练一脸严肃地站在了人群正前方。

    宋诗意每次参加升旗仪式时,总会有种复杂的心情。那一年的世锦赛,她也是这样站在温哥华的体育馆里,看着三面不同的旗帜冉冉升起,居于第二的那一面,是属于祖国的五星红旗。

    那是她迄今为止最光辉的一日,在异国他乡,在我国从来没有拿过名次的女子速降项目上,那一面红旗因她而升起。

    那一日,世界上所有关注高山滑雪运动的人,都知道了中国选手宋诗意,是她打破了我国在女子速降项目上零奖牌的记录,完成了重大突破。

    可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她有多遗憾,亚军带来了巨大的晕眩感,也带来巨大的落差感。

    在她左边站着来自瑞典的女子速降冠军,两人不过咫尺之遥,领奖台的高度也只差了十几厘米。甚至,他们的比赛成绩只有0。03秒的差距。

    可因为那0。03秒,她与冠军失之交臂,万人场馆中奏响的是瑞典国歌,而非《义勇军进行曲》。

    事实上,踏上这条路是因为热爱滑雪,站上赛场是因为不懈努力,渺小如她,就算拼了命在雪道上奋力一搏,也只是为了完成自我的圆满。

    可宋诗意永远忘不了那一刻。

    当她站在领奖台上,望着那面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她才忽然意识到,竞技为滑雪赋予了新的意义。

    那一刻的她不只是宋诗意。她是中国高山滑雪运动员,她为了个人的梦想而来,也肩负着更多人的期望。她从未意识到那面旗帜对她有如此重大的影响,它因她而升起,她也因它而圆满。

    可那个圆满仍然是有缺憾的。

    耳边响起的是瑞典国歌,而非熟悉的旋律。

    夺冠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在那一天以前,完成奖牌零突破对她、对整个国家队而言,已是最大的目标。她光荣地完成了任务,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强烈的不甘。

    只是0。03秒。

    就差0。03秒。

    此后的每一次升旗仪式,宋诗意站在人群里,仰头望着五星红旗,都会回想起那一日的遗憾。就在宋诗意意难平之际,袁华站在了人群最前方。

    他说:“下面宣布一个处分决定。国家高山滑雪集训队,男子速降队运动员,程亦川、卢金元两人,于本周四下午七点在食堂发生肢体冲突。经上级讨论后,念在两人态度端正,并且对这种错误的行为进行了较为深刻的反思,教练组决定对他们给予警告处分。”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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