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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够温柔了吧?”
宋诗意一愣,这下明白他在闹哪样了。
“丁师哥是一片好意,我——”刚开了个头,惊觉自己在解释,宋诗意立马收口。
奇怪,她干嘛要跟他解释啊!
她别开脸,翻了个白眼:“能好好说话就说,不想说我走了。”
其实也只是作势离开,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明明也没想要走,却还是站了起来。而程亦川果不其然气急败坏地伸手拉住她,她也一点不吃惊。
程亦川说:“和他就能相谈甚欢一下午,和我就一分钟都待不了?”
宋诗意站定了,为自己装腔作势的行为怔忡片刻,很快绝望地坐了下来。
大脑里有警报声响起。这样的做作、矫情,已经激起了她属于女性的直觉,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撒娇的念头。
“吃过晚饭了?”她拨了拨头发,把话题岔开了,“下午的训练我看过了,比我上一次看见你速降时进步太多。”
程亦川没吭声,还气鼓鼓的,又怕不出声她走了,迫不得已,十分大度地赏了她一个哼,算作回应。
宋诗意笑了,伸手敲了他一记:“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吧?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程亦川面无表情呵呵一声:“我还喝王老吉长大的呢。”
宋诗意笑出了声。
又听见他立马反驳:“不,我是吃溜溜梅长大的。”
“为什么?”
“因为我酸!”
说来说去,话题又要扯到她和丁俊亚身上。宋诗意叹口气,靠在椅子上,“这么好的风景,别辜负了,心平气和一点吧,程亦川。”
他不说话,就这么别开脸,和她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
宋诗意坚持不懈地引领他走向队友情。
“我听孙教说,你和魏光严现在你一头我一头的,基本上你追我赶、不分上下?”
“哦。”
“可以啊程亦川,小半年功夫,进步这么大。”
“那也比不上丁俊亚,人家可是世界冠军呢。”
“你不提他会死吗?”
“会。”程亦川扯着脖子答,与她对视片刻后,终于偃旗息鼓,咬咬牙,问,“你腿好全了?”宋诗意终于笑了:“好了。”
“gilbert怎么说?”
“说是没有问题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所以能恢复以前的全盛状态吗?”
“那就要看我自己了。”宋诗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视远方,“毕竟这几年都一直拖队里后腿,如今腿是好全了,能走到什么地步,就靠自己努力了。”
程亦川看她片刻,说:“那就是没问题了。”
“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是对自己有信心。”月亮从云后探出头来,温柔地注视着大地。少年憋了口气,口吻凶巴巴的,说出口的却是与这月色同样温柔的话,他说,“我的眼光一向很好。看上的装备都是最好的,买的衣服都是最赏心悦目。”
侧头再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宋诗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出口的那一句话,仿佛也响彻耳边。
也许是月光太美,也许是莹莹湖面发着微光,也许是群山白雪楚楚动人,也许是月色之下人影成双。她张了张口,却没能喝止他的表露心机,只说了句:“程亦川,世锦赛加油。”
“再加油也拿不了冠军。”
“今年不行,那就后年,后年不行,那就下一个后年。”
“我看还是你自己来比较快。”程亦川说起了冷笑话,“毕竟你都拿过世锦赛亚军了,再拿个冠军,应该比我来得容易。”
宋诗意笑出了声,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就一起拿。”
程亦川一愣,见鬼似的,倏地侧头看向她。
可女人却伸了伸懒腰,起身往回走,说:“降温了,回去吧。”
程亦川呆呆地跟上去,琢磨着那句一起拿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意思一下,还是真的有点什么意思?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索时,前面又传来一句:“到我房间来一下,有个东西给你。”
最终他站在她的房门口,看她从背包里拿出只盒子,走到门口递给他。
宋诗意说:“离开冰岛之前买的,算是个礼物吧。”
程亦川正要打开,就听她说:“回去再看吧,我睡了。”
她把门关上了。
程亦川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把盒子打开。
只见深蓝色的天鹅绒礼盒里,摆了一只小小的领带夹。他一愣,猛然记起在雷克雅未克替她过生日时,曾穿上一身十分考究的西装,却苦于没有合适的领带夹可以装逼。
那时候他还撇着嘴说:“失算了,装逼也要装全套啊。”
宋诗意笑话他:“已经装得够好了,连方巾都塞兜里了,还想怎么装?”
“你不懂。细节决定成败,说不定就差这个领带夹了呢?它可能是我的lucky star,标志着我离成功还剩下最后一步。”他振振有词,胡说八道。
那时候其实是在为她的拒绝而抱怨,疯狂暗示,还甩锅给缺席的领带夹。
而此刻,深蓝色礼盒里除去那枚金色的星形的领带夹,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程亦川打开它,看见了她的笔迹。
她说:程亦川,纵使繁星万千,也不要忘了用力发光。暗淡时,低头看看你的luckystar吧。
走廊里,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头顶是昏黄的灯光。
内心有些波澜壮阔的情绪在发酵。
其实是紧张的,是不安的,卡着门槛拿到了比赛资格,谁也不知道他和魏光严的心情如何。夜深时,两人也曾互相奚落,说是去给欧美选手垫底的。
都是国内的顶尖选手,到了世界赛上才会感受到差距,包括今日的热身,赛道上的人一个比一个快,他滑着滑着,都想赌气说不滑了。
因为越比越打击人。因为不甘于落后,而落后却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程亦川慢慢地从礼盒里拿出那颗lucky star,听见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即使不说她也明白他的心情。
程亦川咬住牙关,忽地回头,一口气跑回她的房门口,咚咚地敲起门来。
片刻后,她的脚步声传来,“谁啊?”
“我。”
她听出了他的声音,顿了顿,咔嚓一声打开门。
下一刻,有个臭小子一头扎进她怀里,吓得她差点没失声大叫出来。
“撒手!干什么呢你!”惊魂未定的宋诗意试图把人推开。
却听见怀里传来他低低的、带点暗哑的声音:“别动,就一下,抱一下就好。”
那声音暗哑得不寻常,仿佛带了点难以察觉的哭腔。
宋诗意一愣,不动了。
良久,他自己松开手,扭头就跑。
“哎,程亦川!”宋诗意探出门去,下意识叫住他。
却见少年脚下一顿,头也不回地站在昏黄灯光下,说:“我会努力发光的。”
即使如今还暗淡着。
扬扬手,吸吸鼻子,“谢谢你的lucky star。”
但忘了告诉你,我早已拥有自己的lucky star,哪怕她还未曾落在我怀里,只容我抬头仰望。
走廊里一时寂静,暗黄色的灯光在地毯上投下一颗颗跳跃的星光。
“给我三年。”终于,他红着眼,回头看着她。
让我变成你的star。
第72章 第七十二个吻
第七十二章
距离世锦赛开幕只剩下一天; 训练依然如火如荼。
由于次日的开幕式需要提前布置场地; 最后一天的训练到下午三点就得结束,雪场会有工作人员进行清理和布置工作。
都到下午了,运动员们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程亦川这边却出了岔子。
他从山上滑下来; 在坡底减速刹车时; 被一位美国运动员给绊了一跤; 两人撞在了一起; 摔得非常惨。
紧随其后的魏光严猛地冲上来; 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伸手去扶程亦川,“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他是有过前车之鉴的; 托卢金元的福; 上一次程亦川在亚布力摔了一跤,险些去了半条命。这次又摔,魏光严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
好在是在坡下,程亦川已经减过速; 只是一头和那美国人扎在了一处; 原地滚了几圈。
程亦川很快爬了起来,抬头就把魏光严吓一大跳。
“别别别,别动!”魏光严让他把头仰着; “流鼻血了。”
程亦川的鼻子红通通的; 两管鲜红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淌下; 啪嗒滴在雪地上; 融进了碎冰之中,颇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程亦川伸手捂住鼻子,没管那么多,回头就朝那美国人走去。
“is it funny?”他几乎是咆哮着问的。
魏光严一愣,再一看,发觉那人异常眼熟。
他想起了,美国人叫justin,也是这一次参加世界高山滑雪锦标赛的选手。昨天下午justin还来和程亦川说过几句话。
中国的参赛选手都来自于国家队,由教练统一带队,规矩森严,自成体系。但国外不同,许多国家,尤其是欧美国家的运动员,他们多是业余运动员,只要个人成绩达到参加比赛的标准,就可以获得参赛资格,自行参加比赛。
这个justin就是一位狂热的滑雪爱好者,这一次是和他的同性伴侣allen一起来的。
连续三天的热身训练,程亦川都穿着鲜艳醒目的大红色滑雪服,在雪场里心无旁骛地训练,那身夺目的颜色和他出众的外形很快引起其他运动员的注意。
不少人盯着他看,打听他是谁,allen就是其中之一。
justin发现伴侣老盯着程亦川看,不高兴了,问他到底在看什么。
allen笑眯眯说:“那个年轻人很可爱。”
一次就算了,明明自己还在场,allen却老是去看程亦川。偏偏雪场这么多人,他一身红色滑雪服,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衣服颜色,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就像颗瓦数极高的灯泡似的,令人一眼望去很难忽视。
justin脾气上头,昨天下午终于忍不住了,在程亦川新的一轮速降后跑了上来,非常直白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justin,是美国滑雪运动员,请问你是?”
“程亦川,中国人。”
justin点头,说你好程亦川,我们比一比吧。
程亦川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美国人,莫名其妙,问了句:“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justin说:“都是滑雪爱好者,我看你滑得挺不错的,就想跟你比赛,没别的意思。”
魏光严英语不好,一头雾水地在旁边杵着,问:“他要干嘛?”
“跟我比赛。”
“神经病啊,再过两天就是世锦赛了,这时候比个屁。”
程亦川直接把魏光严的理由翻译过去:“这时候比也没什么意思,赛场上见吧。”
justin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追了上来问他:“你是不是不敢啊?”
要换作以前,程亦川说不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可这是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对他和对队里来说都是意义重大。肩头有了一分责任,程亦川也很稳重了,怕赛前和他国运动员起了什么冲突,只摆摆手,很快走了。
他头也不回的拒绝令justin很难堪,尤其是allen走上来似笑非笑地说:“他还挺有个性。”
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让justin怒火直线飙升,于是有了今天下午的这一出。justin站在山下,正在休息,忽然瞥见程亦川从山上滑了下来,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么帅气这么可爱的人,要是忽然跌了个狗啃屎,那场面一定很滑稽。
再可爱也可爱不起来了吧?
一念之差,他快走了几步,冷不丁伸出脚,用滑雪板绊倒了程亦川。
奈何程亦川速度太快,把他也给带倒了,两人都摔成了一堆,只是程亦川的鼻子还磕在了他的雪板上。
程亦川捂着鼻血对justin怒目而视,问他这样做很有趣吗。
justin一眼看见他下巴上的血,和沿着下巴滴落在雪上的红色花朵,脑子里也是一懵。一念之差罢了,他并不是存心要让程亦川受伤,只是……
只是源于嫉妒。
justin张了张嘴,最后一脸尴尬地说sorry。程亦川冷笑:“sorry for what? stumbling me or not stumbling me to death?”
他问他为什么抱歉,抱歉绊了他一跤,还是遗憾没一跤把他摔死。
一旁的allen哈哈大笑,就连justin也愣了一愣,越发尴尬。倒是程亦川捂着鼻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