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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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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时机不对,正好碰上合约到期,另外又是工作室新建,资金格外紧缺。要不就是人手不够,而临时拉拢的团队整体实力水平都和当初的他们相差甚远。
  三年下来,莱维的工作室,小项目越积越多,真正想做的大项目一个接一个原地打转。
  思来想去,莱维联系了时舒。
  虽然他知道时舒大学一毕业就回国创立了自己的游戏设计工作室,但具体做得怎么样,莱维还是持观望态度的。
  直到他在今年十一月份的独立游戏开发者论坛看到时舒的名字。
  这家名为“Phoenix”的独立工作室,起步的五六年都在做一些原创设计,包括角色概念、世界观描写、关卡设定、视觉绘画等,后面才慢慢从一些小题材做起,有几个还是莱维不是很看得上的、完全随大众的像素小游戏。不过这里面,还是能看出开发者几分别具匠心的设计的。
  这两三年,Phoenix又开始和一些大中型游戏公司合作,其中就包括NEXT。
  开发者论坛得到的消息,似乎和NEXT的那次合作,NEXT提供了最紧要的技术协助。
  莱维是知道这里面的关节的。
  要想NEXT提供技术,虽然仅仅是协助,那背后的资金供应,也不得了。
  很快,他又想起一个细节。
  这个细节促使他最终下定决心找时舒谈合作。
  供职老东家的那五年,他记起,NEXT最大的股东,姓梁。
  虽然这个“梁”的英文名叫温迪,和梁径似乎一点关系没有,但结合这几年Phoenix的发展,莱维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时舒也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他看重莱维供职NEXT那五年的经验。
  但说到底,经验这种东西,个中差异太大,完全因人而异。最主要的,是和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共事。
  这些年他自己摸索,中途就遭遇过两次合伙人临阵脱逃。
  这里面,自然有商业上精致利己的考虑,也有一些基本的、关于游戏理念差异。
  好在,时舒一直把工作室握在自己手里,所以辛苦是辛苦了点,但前前后后都没有太过被动。
  不过说起来,刚起步的那几年,确实兵荒马乱。
  时舒也是在那个时候体会到创业的艰辛的。
  只是在时其峰眼里,这点“艰辛”就跟放屁似的。他是很不屑的。但终归自己儿子,总不能真放着吃苦。于是明里暗里给梁径敲钟,说你看我儿子,啊?看看?啊?看不懂吗?!
  梁径:“。。。。。。”
  Phoenix最水深火热、几乎濒临散伙的那一年,时舒就没回过几次家,和五六个伙伴蹲工作室没日没夜赶项目。
  梁径路过都无语了,冷着脸、硬是提人回家吃饭洗澡睡觉。跟捉小鸡似的。
  工作室一帮人见怪不怪。也叫梁径“梁总”。梁径扭头一句放假休整,薪水照旧,他们直接不管自己老板“死活”,把半年前合伙人如何打退堂鼓、如何坑他们交代得一清二楚。那场景,跟窦娥冤似的。
  梁径听得脸都阴了,目光森寒,盯时舒的眼神好像在盯仇人,恨不得当场扒了教训。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从自己人这边泄露。他这几个月的谎白撒了。摁他肩上的左手跟铁箍似的,时舒缩在椅子上,一边被自己不争气的伙伴气得来回撅过去,一边又有点心虚。
  没错,“有点”而已。
  回到家就被正法。浴室里因为一句“闻闻头发臭不臭?小时候死命玩都没这么臭,奶香奶香的”,不知怎么,时舒火突然就上来了,转头踹了梁径好几脚。他是委屈不得发泄,被梁径说起小时候的无忧无虑,只愈加觉得眼前茫然又愤懑。不过后来也被梁径握着脚腕弄了许久。时舒都想哭了,骂他资本家、封建余孽,不把人当人,不知道小老百姓工作有多辛苦。
  ——这话摆明了跟闻京学的。闻京这几年也深谙社会生存之不易。
  梁径气定神闲地笑,说,老公操。你也很辛苦的。舒服吗?舒服就把屁股翘起来,不然腰又酸。时舒直接气哭。一开始还手肘遮着脸,后面索性不管不顾,放声大哭。梁径知道那段时间他心里肯定委屈夹着委屈,气愤叠着气愤,连番受挫,可不得哭。
  见他哭出来,他便也放了点心。
  只是那会,他还不知道的是,Phoenix就快走投无路了。
  等真正知道的时候,时舒已经平静许多。在家时间也多了起来。抱着小乖就跟抱自己孩子似的,要多精心有多精心。以至于后来时舒再度忙起来,小乖还有点失宠的应激症状。逮谁咬谁裤管。
  隔天早上,梁径等时舒睡醒了,拿起手边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对时舒说,签完都是你的,想让谁进去谁就能进去,或者你想要什么人、缺什么技术,直接让梁旭去NEXT调。现在签字。
  时舒一下就明白了。看他跟看神经病似的。丢下一句“脑子有病”,翻了个身埋进被窝继续睡回笼觉。
  突然,伸手又把梁径的枕头往身后一丢。
  后来还是时其峰看不下去,给自己儿子上了堂正正经经的商业经营课。
  也是那个时候,时舒忽然明白自己的父亲确实是十分有本事的企业家。
  之后,Phoenix暂停所有项目,收拢资金,开始有意识地和大中型企业合作、学习。
  原曦一语道破:“这叫暂时放下理想主义,以现实主义的方式曲线救国。”
  那个时候,他们五个人,不是在职业生涯的的拐点,就是在职业生涯的重大拐点、可能拐点。
  原曦大学毕业后,无比顺利地申请上了她心心念念的直博项目。
  那会,她就已经是一位正经的化学PHD了。相比时舒在自己喜爱的领域磕磕碰碰,她所钟爱的化学似乎总是对她青睐有加。
  因为念的是全球每年仅招三名本科生的专业Top级,所以她参与的科研项目,用原曦的话说,简直闻所未闻,开眼了!
  于是,时舒莫名觉得自己是有几分预言家潜能在身上的。
  方安虞毕业后供职江州最大的一家报社。
  那段时间也在考虑要不要出来自己单干。他想弄个书评类的周刊,顺便搞搞外文书籍的翻译。不过这个想法在和家人商量后暂时被搁置了。
  主要家长们都觉得自己出来干风险太大——看看时舒就知道了。哭了不知道几回了。
  时舒是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别人家的——倒霉孩子”。
  闻京还在职业球场上打比赛。
  但那会也开始做起俱乐部投资,只是运气一般。被闻康骂了几次,有点麻了,开始战术性收手——用他自己的话说,积攒实力,多堆点柴火,等时机到了,自己起个炉灶,搞个俱乐部。
  后来,闻康得知,毫不留情表示:痴人说梦。换成梁径说这话,他还信。
  周爱玲则完全是鼓励教育:哎呀,儿子,咱们这回看好了来啊,看好了来——没看好也行,妈妈有钱啊。
  此外,周爱玲还是觉得要不先讨个媳妇?但她没有催,只是时不时提一句,征求的意思。
  闻京则忽然慷慨起来,说大丈夫在世,还是要立业的。先立业再成家嘛。
  周爱玲不解,那你看看你那兄弟?
  闻京摆手:不能比的妈。人家媳妇从小养的——我从小就没这个觉悟。其次,人家公司是世袭的——我和我爸说世袭,我爸非打死我信不信。
  周爱玲点点头,觉得蛮有道理。遂罢。
  五个人的事业,蒸蒸日上有,凄风苦雨也有,原地踌躇更有,当然还有苍蝇搓手、蓄势待发的——除了梁径。
  比较复杂。
  但无论如何,五人组的情谊依旧。
  就像一开始。
  时舒回国创业,五人组出谋划策——取名字。
  那阵仗,有点时舒明天就生了、他们今天才着急忙慌想起来给孩子取名——每个人都很慎重且焦急。
  只是方安虞、闻京和原曦想当然地认为时舒的公司怎么着也是有“一定规模”的,但最后得知工作室加上时舒本人,统共才六个人后,三人沉默了几秒。
  闻京想了想,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其实是想安慰。
  但麻雀表示还不如不安慰。
  果不其然,还没说完,就被时舒怼了回去:“你才麻雀!”
  梁径只觉得可爱,他看着时舒,脱口而出道:“我们这是小凤凰。”
  时舒:“。。。。。。”
  于是,工作室名字莫名其妙就有了。
  就叫“Phoenix”。一般对外简写“PHO”。
  其实也不算太莫名其妙——方安虞在“有大事”小群琢磨,说,这就跟孩子爸取名一样,天经地义、名正言顺,那肯定自然而然就有了。
  后来,又是一次难得的聚会。
  闻京环顾一圈,煞有介事地说,真有意思,我们这五个,不仅出了个PHD,现在还有个PHO。
  “哦——”
  说着,想起什么似的,他指了指坐时舒旁边、总是捏着时舒左手无名指戒指玩的梁径,笑眯眯道:“忘了一个世袭的CEO。啧。封建余孽。”
  梁径:“。。。。。。”
  时舒气死了,恨不得跳起来打他:“你才余孽!”
  过了会,方安虞看着一个劲乐呵呵的闻京幽幽道:“你难道就没压力吗?”
  闻京:“?”
  方安虞指了指对面三位:“一个PHD、一个PHO,还有一个CEO。我俩呢?”
  闻京愣了下,回过神:“哦。”
  方安虞:“。。。。。。”
  不过闻京反应很快,他说:“那我只有拿下MVP,你——给我拿下TPP了!”
  方安虞一头雾水:“TPP?”
  闻京:“The Pulitzer Prizes……普利策新闻……奖……?”
  方安虞:“……我谢谢你。”
  虽然说不到“患难与共”那样的程度,但从小一起长大,多少都是彼此的见证者。
  就像当年,梁时二人在挪威登记结婚。
  原定的证婚人只有闻京一个,后来,时舒说,为什么不能有三个?
  ——就是这样。


第154章 
  临出门的时候; 梁径瞧着,雪似乎小了些。
  道路上的积雪被铲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
  车窗外; 高楼林立。
  天实在阴; 半途落下的雪絮似乎都是灰色的,被高耸入云的钢筋水泥衬托着; 莫名显出几分阴森。
  但也可能是时间尚早; 天色未完全亮起。
  这会,距离早高峰还有一个多小时。
  梁径翻检着庄叔带来的公司文件。
  庄叔是梁老爷子留他身边的。
  浔州老家的人。
  他的妻子,是梁家最小的姑奶奶。
  夫妻俩帮着梁老爷子打理老家林林总总的鸡毛蒜皮事。庄叔为人十分古板,平日里不见笑的。梁小姐却十分可亲爱笑,即使年纪大了,也给人娇滴滴的大家小姐的感觉; 一看就是被人从头宠到脚的。听说两个人没孩子。不过老一辈也说; 多年前是有了的; 只是没留住,之后梁小姐生了场大病; 两人自此也没再要过孩子。
  车速忽然慢下来。
  有辆警车从旁飞速驰过; 看样子前面应该发生了事故。
  雪天路滑; 视野又昏暗。
  梁径合上文件,对坐前面的庄叔说:“上午的会延一小时,让大家上班不要急。”
  庄叔目视前方; 有条不紊地回:“好。”
  交代完,梁径往后靠了靠; 偏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
  江州这些年的市政建设逐渐朝“高新”靠拢——越来越多的高楼、越来越新的商场。周边市镇的规划; 也慢慢上了轨道。
  拿安溪来说; 对比十年前; 已经大变样。
  再过一阵,安溪机场将彻底竣工。
  只是不知为何,工程建设始终拖在收尾阶段,接下来的机场各部门运营管理,也迟迟不见投入。
  说起来,还有一个比较吊诡的,是安溪的小沽河项目——听说多年前就拿下了改造许可,工程队都去测量了,中途却无故停摆,延宕至今。
  今年夏初,忽然又传出消息说暂时不动了。
  反反复复,小沽河平静无波,保持着记忆里的样子,对安溪的老一辈来说,还蛮令人开心的。
  突然,前面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
  后视镜里,庄叔低声:“梁总。”
  梁径睁开眼。
  电话没有直接打到他的手机上,而是打给了庄叔。
  是梁圹。
  梁径倒不是很意外。
  他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显示,指腹轻点了点背面。
  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侧脸,额头宽阔,眉眼英挺。窗外,倏忽而过的雪片光影好像一道锋利的暗刃,掠过他幽深的眸底。
  这一年,有些事尘埃落定,而有些事,却好像才刚刚开始。
  梁径闭上眼。
  轻轻按下手机侧面。
  屏幕瞬间漆黑。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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