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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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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往的佣人行色匆匆。
  时舒数了一会米粒就开始抠桌缝,一手扶碗,一手很认真地给自己找事做,全神贯注的。
  吴爷看得心疼。倒不是心疼时舒抠得乌漆嘛黑的指尖,是心疼那张桌子。梁家大大小小的家具都是能上拍卖场的,可经不起时舒这么找缝抠。
  梁径早就吃完了,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盯着时舒一边磨嘴里几粒米一边瞅着桌缝三心二意。梁老爷子放下碗走后,他才说话:“你好好吃饭,饭都凉了。”时舒也开始说话,他说的时候指尖还在桌缝里无意识挠,“我吃不下了。。。。。。”梁径很严肃:“你才吃多少啊。不行,要全部吃完。”时舒吓呆了,这可是一碗,好几千粒米呢。
  桌缝挠得更紧张,时舒急了:“我真的吃不下了。”梁径无动于衷,小的时候他那张脸平静起来也是很能唬人的,他看着时舒,说,不行。顿了顿,又重复,要全部吃完。时舒觉得梁径突然之间变坏了,也恼了,气鼓鼓:“我不想吃。”他俩你看我我看你,梁径毫无波动:“不吃完不许下桌。”时舒较劲,转身就要下桌,被梁径一把摁住,说话凶得吓死人:“不许!”转过脸来的时舒张了张嘴巴,下秒就哭了,眼泪巴巴的,仰头嚎:“我要回家!”梁径顿时懵了。
  厨娘进来端汤去热,见梁径手忙脚乱哄人,笑得不行,跟吴爷说:“小人哄小人,蛮好笑的。。。。。。”
  梁径捉也不是,碰也不是。他伸手去给时舒擦眼泪,时舒挥开他的手,趁机溜下桌,跑得老远——他小时候可精了。跑得远了,扭头朝梁径看,脸上哪还有什么眼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警觉得很。
  梁径每次都被他骗,也有点生气,沉着小脸,盯着他不说话。
  檐下还滴着水,草坪上的水坑又大又圆,时舒踩在水坑里,头顶的乌云飘来飘去,就是不见太阳的踪影。
  原曦来找他俩的时候,两个小人因为中午的事还在闹别扭,谁都不理谁。
  梁径虽然不理时舒,但看得紧,时舒去哪他都要看着。
  原曦和梁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上楼找书看,时舒就跟她一起走,看都不看身后的梁径。原曦感觉自己有点被动,她翻了几页书,时舒不是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就是凑过来装作很想和她一起玩的样子——实际上原曦早就看穿了,他就是想气梁径。原曦站在书柜前叹气,跟时舒讲道理:“你不吃饭,你还怪梁径。不吃饭会生病的,你应该听梁径的。”
  ——其实很能理解闻京为什么会怕原曦。
  当然大部分原因可以归为原曦和每位家长建立的良好联系。但本质上,原曦是他们几个里最会以理服人的。小时候闻京犯的浑,在原曦那里,道理早就列得明明白白。
  也不是说梁径不会摆事实讲道理,但他对上时舒,方向总是会被扯歪。因为时舒会首先觉得,你对我不好了。然后梁径就顺着这么一个歪道理,拿他没办法,一边生他的气,一边生自己的气。
  时舒立在原地,垂着头不说话。过了会,很受用地点了点头。
  身后,梁径更生气,他觉得时舒听原曦的,怎么就不听自己的?越想越气,他动静很大地走了。
  时舒扭头,有点慌。
  原曦拍拍他的肩,叹气:“你们男生好幼稚啊,吃饭都能吵架——闻京更幼稚,他吃饭能把自己呛哭。”
  时舒惊讶,注意力被转移:“哭?闻京哭啦?”
  原曦捧着书本一副世外高人的点评模样,轻声:“嗯,昨天。他说自己要死了,属于意外死亡。我跟他说,意外死亡不会让你有说话的机会的。他就生气了,现在还在生气——你们男生这么容易生气吗?”原曦女王睥睨道。
  时舒:“。。。。。。”
  时舒不知道说什么,他视线移到原曦手里的成语故事绘本,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故事小人,忽然乐了:“原曦,你看这像不像闻京?”
  原曦:“。。。。。。”
  又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没完没了,空气中湿度增加,手里的书页都变得软塌塌。
  “可是梁径不理我了。。。。。。”时舒在地板上盘腿坐着,两手托着下巴唉声叹气:“怎么办啊。。。。。。”
  原曦也在一旁坐下看书:“解铃还须系铃人。”
  时舒:“什么意思啊。”
  原曦面无表情:“别吵我看书。”
  时舒:“。。。。。。哦。”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去找梁径了。
  梁径就在楼下,见他下来,只扭头看了他一眼。
  中午的光景,天色还是青灰,屋内屋外的光线都暗暗的。
  梁径沉着脸,抿着唇,背影很坚决。
  时舒绞着手指头走过去,走到一半,觉得指头有点疼,他站住脚不动了,低头仔细研究先前抠桌缝的指尖。
  梁径好一会没听见动静,等了等,实在等不住,就转身看他。
  时舒一副很愁苦的样子,低头瞧自己指尖,不知道在干嘛。明明年纪那么小,表情却非常丰富,一下就能把梁径目光吸引住。
  梁径慢慢走过去,先看看时舒的脸,然后凑过去看他的手指头,粉粉的小指甲盖下,指腹黑了小块,指甲缝里也黑黑的。
  “怎么了?”
  时舒:“好疼啊。。。。。一压就疼。”这种疼痛很细微,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
  梁径把他的手握过来:“我看看。”
  “嗯。”时舒很乖地让他看。
  ——这个时候的乖巧,只要梁径长点记性,就知道是时舒惯用的缓兵之计。
  他看着梁径认真帮他研究的样子,讨好:“梁径。。。。。。”
  梁径看到似乎有东西扎进了时舒的肉里,他分神很好说话地回他:“嗯。”
  “你还生气吗。。。。。。我不生气了。”时舒很快地说完,偏头仔细打量梁径始终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漆黑眼睫垂下,眼底的神色也看不清楚。
  梁径不说话。
  时舒有点忐忑:“是不是还生气。。。。。。”
  梁径还是不说话。
  时舒也不敢说了。
  过一会,梁径带他去找吴爷:“让你瞎抠。木刺扎你了。”
  时舒手被他拉着,他跟在梁径后面,想了想,很机灵地继续讨好:“你看我都遭报应了,你就别生气了。”
  话音刚落,梁径突然站住脚,语气很不好:“你瞎说什么。”
  时舒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无奈:“你看我不听你话,老天爷都生气——”
  梁径转身,看着他好像要揍他,他厉声道:“闭嘴。”
  时舒马上闭紧了嘴巴。
  这个时舒才真的有些怕他。
  眼前的梁径和之前的梁径一点都不一样,虽然都是生气。
  之前那个,时舒觉得只要自己上去拱拱,梁径就会多云转晴。而眼前这个,时舒觉得,要是自己再发一个音,梁径就会上来咬自己——为什么是咬呢?因为他发现梁径阴沉至极地盯着自己的嘴唇,下颌骨都恨得僵硬了。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雨又接连下了好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时舒也没好好吃饭,他的胃口好像被天气封印了,整个人没出什么大毛病,就是一直没精打采的。
  但梁径也没再逼他。
  反正饿的时候愿意吃就好了。
  。。。。。。
  窗外的雨就没停过。
  玉兰早就被打没了,掉下来泡在水坑里,浅黄色的痕迹蔓延在雪白的花瓣上,透出一点点腐烂的气息。
  理科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
  生物老师在讲台上给他们复习光合作用,顺带区分细胞呼吸。
  全班都听得三心二意。
  时舒趴桌子上瞧着窗外,梁径坐的靠窗,他就这么一边看看他,一边走神看窗外。
  整个人跟菜地里蔫了的豆芽一样,垂头丧气。
  方安虞扭头瞧见,笑着小声:“你是不是缺叶绿体啊?还是缺转化酶?”
  时舒枕着手臂没理他,他现在是能趴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能原地站着不动就坚决不会走几步。
  “——方安虞!这么喜欢说?那你来说说,光反应需要什么条件?”
  方安虞一下站起来,低头准备翻课本。
  生物老师不满:“上学期学的就忘光啦?快说!”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方安虞说得磕磕巴巴。
  时舒躲他后面直乐,趴着还是没动。
  梁径摸了摸他额头,时舒笑了下,桌子底下去摸他的手,梁径就把他的手握住了。
  最后一节课上完是班会。
  天色已经全暗。
  雨下得更大,铺天盖地的。路灯还没来得及亮起,视野里乌漆嘛黑。气温一路下降,完全看不出是入夏的气候。
  然而,这种气候异常并没有引起江州市民太多的关注。
  毕竟高考就在眼前。
  大家开始担心那重要的三天会不会也这么下,交通会不会受影响。。。。。。于是,早在三四天前,通往各大考点的主干道上陆续设置了考生专用通道。一排排鲜明醒目的黄色地标,出了附中校门就能看到。
  班会上,老王提醒他们这几天不要去专用通道那瞎逛,有些地方还在施工,保不齐一个脚滑,一个摔跤的。
  方安虞不解,小小声:“那边有什么好逛的。。。。。。都是砖头水泥。。。。。。”
  老王耳朵尖,眼锋扫到方安虞,呵呵一声冷笑:“这你就要去问文科三的何烁了。他觉得好玩!玩得尾巴骨都裂了——对了,你、还有你后头那个趴着的!怎么?高二就坐不直了?那高三我是不是得给你整副担架?时舒!”
  时舒吓得跟鼹鼠似的猛抬头。
  全班一阵哄笑。
  老王瞪他一眼,接着说:“你们不是和三班那个闻京关系好?何烁尾巴骨摔地上的时候,他也在,方安虞你去问问,还有时舒,你俩一起问问——问问他砖头水泥有什么好玩的。”
  方安虞:“。。。。。。”
  时舒:“。。。。。。”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大后天——”
  老王沉下语气,顿了顿,环视全班。
  果不其然,大家的表情隐隐兴奋起来。
  “学校的安排是这样的,上午大礼堂成年礼,下午各班组织活动——我说你们起个什么劲?!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知道啊?下周这个时候,你们就是高三了!高三!懂吗?!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懂个屁!”
  老王越说越嫌弃,干脆不说了,摆摆手,语气虚浮:“回吧回吧。。。。。。到时候有你们哭的——李新哲,跟我来”,他叫上班长,背手走了出去。
  时舒长出口气,又趴回了回去。整个人懒洋洋的,两手伸平,下巴磕在摊开的书本上,眼睛要闭不闭。
  梁径摸了摸他没精打采的脑袋:“走吧。”
  时舒不吭声,也没动,就这么趴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着好几日阴沉沉的天,他的精神不是很好。
  梁径早就习惯,也没催他,一边写作业一边等。
  教室里很快空无一人。这种天气都赶着回家。原曦方安虞要补习,很早就走了。
  低低的风声从后门灌进来,带来潮湿的雨水气息。
  梁径座位上起身,从时舒背后走去关后面的几扇窗户。
  值日的同学估计是看班里还有同学,走的时候就没全部检查好。
  “梁径。。。。。。”
  “嗯。”梁径正在抬手关窗,闻声扭头:“怎么了?”
  “雨好像停了。”时舒望着窗外。
  果不其然,惨淡的天际亮出一抹很淡的暮色,像是墨水被稀释到最后,露出一点灰扑扑的影子。
  梁径看着那边,说:“乌云都飘走了。”
  他这话本没什么,纯粹描述一个天气变化,时舒却听了笑出声,重复他的话:“乌云飘走了。。。。。。”
  梁径朝他走过去,语气带笑:“你笑什么。”
  时舒扭过头,还是趴在自己手臂上的姿势,弯起嘴角:“那你笑什么?”
  梁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不说话。
  四周都静悄悄的。耳边能听到树梢滴下的水声。
  时舒闭着眼和梁径亲吻。
  梁径弯身侧头,第一下只碰了碰。时舒睁着眼睛笑,他视线移向教室外,小声:“有人怎么办——”梁径就伸手托住他的后颈,舌尖抵了进去。
  什么声音也没有。
  梁径这几天都没怎么弄他。
  也许是之前“上火”的反应吓到他了,两人独处的时候,梁径也只是亲亲他,顶多摸一摸他的背,亲吻变得克制,抚摸也变得隐忍。
  这个时候好像又回到了几天之前。
  梁径吻得有些急迫,时舒被他亲得坐不住,原本趴着,这下坐着都比上课的时候直,他仰着头,承受梁径的亲吻。
  身后有晚风。
  暮色一点点亮起来,混合滴滴答答的雨落声,安静又温柔。
  收拾书包的时候,时舒压根不敢看梁径,梁径眼里的东西太直白了,要什么、怎么要,都在他眼里写得一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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