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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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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舒夹了一根菠菜放嘴里嚼。
  原曦和方安虞对视一眼。
  方安虞问:“那你们刚才是怎么了?吵架了?”
  时舒叹气:“没吵架。”
  “没吵架动静那么大?”原曦笑。
  时舒脸红,筷子扒拉碗里甜甜的玉米粒:“真没吵架。。。。。。”
  他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因为梁径自制力极差,老是惹他生气吗。
  但其实问题的症结也不在这里。时舒心里清楚,他觉得梁径也是清楚的。只是清楚是一回事,梁径亲他、摸他的举动是另一回事。
  梁径控制不住,他也控制不住。
  他们十八岁,刚刚识别爱情和友情的不同,刚刚明白亲吻自己喜欢的人、拥抱自己喜欢的人、抚摸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每时每刻的心动、情不自禁的触碰——这是这世上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最亲密的关系。
  最亲密的。
  极致的亲密带来无与伦比的信赖与依赖,也带来反反复复的患得患失。
  现在的他们,是恋人。
  ——喜欢是真实的、害怕是真实的、担忧也是真实的。
  二十八岁的时候,他们是彼此的爱人。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去影响他们的感情,或者让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产生动摇。
  钟楼对面是鼓楼。
  晨钟暮鼓,岁岁年年。
  出了素斋馆,雨已经停了。
  地面潮湿,空气里的水雾淡了些许,缕缕白色香火从宝殿前的巨大香炉里摇曳浮起。
  宝殿左右配殿这时都敞开着门,能看到里面井然有序的围棋棋桌。
  之前来安溪路上,梁径看到的那队围棋小选手,此刻就坐在里面对弈,静悄悄的。他们穿着统一道服,背后书“乐成”二字。
  四屏山显云寺是国内数得上名号的围棋道场。春夏秋冬都有围棋训练营。尤以夏季训练营最突出,而一年一度的定段赛也在这里举办。
  定段赛的横幅已经拉起。过往游客都走到近前仔细看横幅下方一小行黑体字,上面是带队的职业选手的名字。
  游客们的说话声很轻,似乎被殿里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小国手们气势感染。
  闻京拉了下方安虞:“第一个就是陈若。可以去讨个签名吗?我不熟。”
  方安虞看也不看,直接走开:“不感兴趣。”
  闻京就去看梁径,梁径也不睬他。他注视着殿内,落子声低低的,半晌,他回头去看时舒。
  宝殿浑厚庄严,四面朱红。
  原曦和时舒绕着棱柱慢慢走。
  雨水顺着风向,从金色檐角坠落,在台阶下的一汪汪积水里缓缓晕开。
  时舒蹲在台阶上,伸手去捡积水里一截被人为折断又丢弃小树枝,然后握着树枝划拉积水。
  一道一道,浅浅的水纹破开又并拢,还挺有节奏的。
  原曦转回头,见状好笑:“长大了不能踩,改划拉了?”
  时舒乐出声:“原曦,你好烦。”
  原曦笑,也蹲下来。
  两个人好一会没说话。
  时舒划了一会,开始写名字。
  可是水纹消失的速度很快,未等他写完一个边旁,水面上的痕迹就消失了。
  几朵云从东边飘来,白蓬蓬的,出现在积水一角。四屏山青灰色的影子也映出一段清晰的边缘。
  “我觉得你不要太担心。”原曦忽然说。
  时舒握着树枝转头看她。
  “中考的时候,我状态不是很不好吗。。。。。。”
  时舒点头,想起原曦中考结束之后的事,小声:“姥姥去世了。”
  原曦低头说:“那会我下了补习班就去医院看姥姥。姥姥说,考不上附中也不要紧。我就很着急,那会真的不懂事,就哭,说姥姥你不懂,不能考不上。。。。。。姥姥吓坏了,说不要哭,考不上真的没事。我就哭得更厉害。她那么大年纪了,身体不好,还在劝我,后来又顺着我说,考得上考得上。”
  时舒摸了摸原曦头发,努力歪头去瞧她表情:“原曦。。。。。。”
  原曦好久没说话。
  平复了一会后,原曦才说:“后来我妈找我,说姥姥希望你不要那么辛苦。书包那么重,姥姥都提不起来。”
  原曦转头,眼圈红红的:“我觉得做父母的肯定会对子女有期望,但最后肯定还是希望子女健康快乐。”
  “时舒,不要太担心。”
  时舒一个劲点头,眼圈也跟着红红:“我知道。我就是不想丁雪阿姨难过——她肯定会难过的。”
  原曦拿过他手里的小树枝:“那就尽最大可能不要让她难过。”
  时舒点点头。
  过了会,原曦站起来,一下看到梁径,笑着打趣:“有人来了。”
  原曦把小树枝递给走过来的梁径,朝闻京和方安虞走去。
  闻京一直在纠缠方安虞去讨签名,方安虞快要烦死了。他本来想叫时舒,但是一看时舒和梁径蹲在一起,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眼前清光水影,耳边尘熙攘攘。
  弥勒佛前好多人请香烧香,一路跟着进来拜佛的香客,身上都沾染了香味。
  “好多人进去磕头。。。。。。”时舒抬头朝四周看了看,没话找话。
  梁径看了他一眼:“怎么哭了?”
  时舒没想到他问这个,摸了摸眼睛:“没啊。”
  梁径:“感觉差一点。原曦再说一句,你就哭了是不是?”
  时舒:“。。。。。。”
  过了会,梁径把小树枝重新扔回积水,伸手握住时舒搭在膝上的手。
  时舒这回没动,他看着梁径手背。梁径干燥温暖的手心贴着自己。
  他们身后,人来人往,殿内佛像慈肃庄严,眉目低垂。
  片刻,时舒低声:“梁径,你在想什么?”
  梁径说:“在想。。。。。。如果这个时候亲你,佛祖管不管?”
  时舒转头看他。
  梁径凑过去,很神秘的样子:“佛祖和我说,他不管。”
  时舒笑起来。
  梁径也笑:“佛祖还说,让我随便亲。”


第63章 
  回去路上; 闻京还在念叨方安虞为什么不搞张签名。
  “你想,陈若现在职业五段,以后说不定就是为国争光的大国手。签名就很有收藏价值了!梁径爷爷的毛笔字; 现在买都买不到; 一字千金嘛不是。”
  闻京骑在方安虞身侧,恨铁不成钢:“那会陈若都看见你了; 还叫你名字。你俩多少年没见了?他还能把你——我们中唯一一个——三、个、字的名字叫出来; 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记得你啊!”
  “。。。。。。。。。。。。”
  方安虞脸都绿了,深吸口气:“我谢谢他。”
  闻京跟个喇叭似的,方安虞好几次想蹬远点,都被闻京追上。闻京那辆竞赛用车,去路骑得坎坎坷坷,回来的路倒骑出门道了; 轻松一脚就能逮住方安虞。
  时舒梁径和原曦在后面说申请出国的事。
  前期准备还是很多的。原曦觉得他俩语言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专业选择。梁径打算在医学领域看看。时舒脑袋空白; 听着梁径和原曦讨论,自己默默想了一会; 忽然很认真地问他俩; 游戏有专业吗?一边自问自答; 有吧?不然那么多经典游戏怎么来的?
  梁径欲言又止,见他表情实在认真,顿了顿才说:“时舒; 游戏相关的专业肯定有。但你要知道,这个专业肯定不是每天打游戏。”
  原曦笑:“我不清楚; 你回去和梁径查查。”
  时舒有点兴奋; 这个想法一飘出来; 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切实际幻想上了大学继续“学游戏”的美好画面。
  五个人下了山原路骑回去。
  相比四屏山上时阴时晴; 山下晴了好一阵。
  日光直晒,地面树梢早就不见雨水的痕迹。但也许是落过雨,日头并不烈,双臂间吹过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
  旷野里风更大。
  视野两旁和尽头都是大片大片的绿,海浪一样,清澈明净。
  “。。。。。。可是你呢!你拔腿就跑!害得我上去都没要到签名,人家不搭理我,看都没看——”
  “谁不搭理你?”
  闻京的话传到后头,时舒起劲了,赶紧蹬两脚追上去,喜滋滋追着闻京问:“谁不搭理你?”
  梁径:“。。。。。。”
  闻京瞅着他神情喜悦完全不像在替自己气愤,无语:“陈若。”
  时舒又去看前面一声不吭的方安虞:“你们看见陈若了?”
  闻京朝后瞥了眼,停顿几秒,语气吊儿郎当:“对啊。就你俩没看见。不过也可以理解,忙着牵小手嘛。”
  梁径:“。。。。。。”
  闻京原本以为时舒会不好意思,哪想时舒一秒变脸,恐吓:“你给我等着!回去就扎你轮胎!”
  大声撂下这句,他唰唰两下蹬到前面去和方安虞说话。
  闻京:“。。。。。。”
  他还真有点被唬到了。毕竟车刚到手。挺宝贝的。
  闻京闭嘴,骑得慢了下来,等和梁径并肩,他小心翼翼:“时舒说要扎我轮胎。”
  梁径瞥他,语气如常:“哦。”
  闻京试探:“你管管啊。”
  梁径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明明是你先惹他的,为什么要我管他。”
  原曦听着笑出声。
  自从两边都明朗,梁径对时舒的态度在三人组面前再也不迂回了。至少闻京此刻算是见识了——所有和时舒有关的问题,梁径偏心偏得甚至都懒得应付他。如此直接的态度,不禁又让闻京玻璃心,开始惆怅过往的一些“兄弟时刻”是不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原曦看在眼里,笑在脸上。
  她笑得实在明显,闻京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别多想。等你谈恋爱就知道了。”原曦安慰。
  然而,这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闻京赌誓一般的语气:“我肯定不会见色忘友!这辈子都不会。老子就是兄弟第一!”
  原曦笑眯眯:“嗯嗯。”
  很多年后,某个午夜梦回,闻京忽然想起自己在原曦面前的这番信誓旦旦,他恨得脑门磕墙,磕得隔壁梁径敲门,问他半夜发什么疯,时舒都被你吵醒了。
  闻京心灰意冷,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有老婆了不起啊。
  梁径懂他,走近瞅了瞅他红通通的脑门,半晌很欠揍地笑,就是很了不起啊。
  ——那个时候,是闻京追原曦的第十年。
  夏天总是带来时间漫长、无边无际的错觉。即使已近傍晚。可晚霞好像被一场雨洗刷掉了,天边净蓝净蓝的。
  再次路过小沽河,河道里湍急的水流平缓许多。
  五个人把车停在桥下休息。
  带来的饮料和零食去的路上吃掉不少,梁径和闻京过桥去河对岸售卖渔具的商铺里买水。
  时舒和方安虞盘腿坐草坪上,瞧着不远处收拾帐篷准备打道回府的一家三口。
  原曦拆了包草莓干,往他俩手里分了点。
  时舒一边低头数手心里的草莓干,一边对方安虞说:“对了,还没问你,你见到陈若真的跑了?”
  原曦转头看方安虞。
  方安虞点头:“哎。。。。。。也不能说‘跑’,就是走了呗。我觉得挺尴尬的,就走了。”
  “嗯嗯。不想理就别理。没必要。”时舒跟着点头。
  方安虞没说话,等把嘴里酸酸甜甜的草莓干吃完,他对时舒和原曦说:“你们说他这么久都还记得我,是不是想报复我啊。”
  时舒和原曦对视一眼。
  时舒皱眉,没立即说话。
  原曦想起来了:“不会吧。。。。。。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的。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
  当年方安虞定段失败,最后一场对阵的就是陈若。陈若一路连胜,下了棋桌对失魂落魄的方安虞说,还来得及,趁早去上学,围棋不适合你。见方安虞低着头不吭声,他以为他的话人家听进去了,继续叭叭叭。陈若年纪不大,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不冷不热,直抵人心窝子戳。他对方安虞说,我早提醒过你,你太容易被影响了。我们下过那么多次,你赢过几次?唯一一次还是你贿赂我,说你妈、你姥爷要来看,让我让着你点。你看。。。。。。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真有毅力,换别人——他话没说完,就被方安虞一头顶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两人就扭打起来。陈若被方安虞咬破下巴,血淋淋的。方安虞白嫩嫩的脸颊被他一把推到桌角,后来那里就陷下一小块,笑起来像个弯弯的月亮梨涡。不笑的时候就不怎么看得出来。
  “他敢?!”
  时舒反应过来,立刻怒了:“他要是敢找你,我揍扁他!怕他?!”
  “——揍扁谁?”
  蓦地,梁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京嘿嘿笑,重复梁径的话:“揍扁谁?——陈若吧?得了。当年你跑进去打陈若,回去被梁径指着鼻子训。忘了?哭得跟什么一样。还辩解,说早晚要把人打扁。梁径回头一指你,你就哑巴了,小媳妇似的掉——”
  梁径转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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