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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也是被自己遏制不住的暴怒吓到了,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双手,不过他又不想认错,于是自嘲道:“额娘?如果是我的额娘,那她以前怎么从不关心我?又为什么眼里只有二姐和五弟?还额娘,她现在只不过是看到我残废了,因为可怜我,才来施舍一点丁母爱给我罢了。”
亦嫣一时哑口无言,她不可否认,李庶福晋曾经的确是位不称职的母亲,但如今李庶福晋也早已知道错了。
在一年里,因操心弘昀的腿伤,她不仅头上爬上了不少白丝,就连眼尾也有了的鱼尾纹。
李庶福晋曾经多爱美的一个人啊,现在却因为弘昀成了这副模样,弘昀怎么能说是李庶福晋可怜他,而来施舍他一点丁母爱呢?
旁边已经站稳了的李庶福晋,不想再刺激到弘昀的情绪,忙对扶着自己的亦嫣道:“侧福晋,之前的确是妾身这个做母亲的对不住弘昀,弘昀不肯原谅妾身也属正常,咱们不提这个,先治腿要紧。”
说着就握住了亦嫣的手。
亦嫣看出李庶福晋眼中的哀求,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嘴,沉默半晌,提议道:“那咱们出去和秦大夫再商议一下弘昀的伤势。”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讨论他的病情,
李庶福晋听出亦嫣话中的意思,立马会意扭头请秦大夫到外面。
…
“秦大夫,您真的再无办法了吗?”李庶福晋声音颤抖地问道。
秦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请问秦大夫,三阿哥的脊椎骨是不是已经愈合了?”旁边若有所思的亦嫣发问。
秦大夫点头:“小孩子身子骨恢复的快,他腰间的伤早已接好,但经脉未恢复,才使得他双腿毫无知觉。”
亦嫣早清楚这所谓的经脉,指的是人体里的神经。而这神经断了现代医术都很难接回。
不过亦嫣观察了一段时间弘昀的治疗过程,忽然意识到,这些医生治倒是治了,但却从不嘱咐病人做康复治疗。
亦嫣忽然意识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其实人体很是神奇的,就像是人的内脏器官,你掏出来随便摆放回肚子里,它都能自主回归原位。
就好像脑子里有一套系统似的。
从此推测,那么断了神经是不是也可以通过不断地练习,让大脑长期接受身体要站立,或者行走的讯号,它再重新给你连接上呢。
虽然这是亦嫣的猜想,但她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这个法子,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嘛。
于是她提议道:“大夫,我想请求您个事。
秦大夫诚惶诚恐道:“哎呦,侧福晋您可折煞老夫咯,您有事就直接吩咐老夫就行了。”
亦嫣微微一笑:“是这样的,我想借你之口,让弘昀多多站起来和走路。”
当然,其实她们也可以直接架着弘昀做康复练习,她之所以想通过秦大夫之口,也是想加强弘昀的信念感。
毕竟医生的话,总比她这个普通人权威吧?
李庶福晋用一副你疯了的表情看着亦嫣:“弘昀的双腿都没有知觉,你让他怎么走?”
亦嫣笑道:“自然是让人扶着他完成了。”
李庶福晋和秦大夫更是疑惑不解了。
而亦嫣怕李庶福晋误会她的意思,便编了个故事,说她东北老家那边有个人,因摔下马落得个下半身瘫痪,但他没钱医治,就想着靠自己重新站起来,结果在他在日复一日练习下,他不仅能站起来了,还能走路了。
“我之前也是怕,这是什么阴差阳错的野法子,所以才没有说出来,可眼下所有大夫都对弘昀的腿伤束手无策,所以我就想着,索性死马当成活马,试一试吧。”亦嫣最后补充道,然后看向李庶福晋:“李庶福晋,你觉得如何?”
李庶福晋早已激动不已,握着亦嫣的手,回头看着秦大夫道:“好,好,就按侧福晋所说的法子去办吧。”
…
当听到秦大夫说弘昀还有站起来的可能,室内的孩子们精神不由一振。
弘昀面上难言激动,但却是质问道:“秦大夫,是不是我侧额娘和额娘让你这么说,来安慰我的?”
秦大夫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是很快他又按照亦嫣的吩咐,将她编的故事,当成他所遇到病例回答了弘昀。
“不过这条道路,困难重重,是以,老夫也不确定最后三阿哥一定能站起来。”
秦大夫说这话,本还是不想弘昀抱太大希望,可正是他这句不是百分百确定的话,却让受过大人们诓骗的弘昀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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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第122章
弘昀做康复训练这事; 亦嫣当然也没忘记和胤禛汇报一声。
胤禛听了以后,倒没有表露出多少惊诧,他也曾听过这样的案例; 但没人认为是自愈; 而是以为这是上天显灵。
而如今弘昀情况已是回天乏术,他也觉得但试无妨。
就这样; 弘昀开始每天扶着人练习如何站起来; 而自从那日以后,前东院这边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是雍亲王府上的小辈们; 来前东院这边陪着弘昀一起做复建; 就连之前顾忌着男女大防的二格格,如今时常带着弘时来了。
人多热闹,这群小朋友一聚起来; 氛围也变得欢乐不少,这些重复枯燥的康复训练,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沉闷了。
一开始亦嫣这些大人还担心这群小朋友; 会因为没有耐心,会中途而废呢。
然而他们这一陪就连续陪了二个月; 每陪着弘昀做完一次训练; 他们都好像打了小胜战一样开心。
而在这期间,在亦嫣的劝说下; 胤禛也来激励弘昀这孩子,但他怕孩子太拼命; 反而会适得其反; 就只是简单说两句; 只让他好好坚持就行。
但这简简单单话语; 给弘昀带来的能量无疑是巨大的。
然而复建之路是一条充满曲折且艰难的道路。
弘昀这个当事人; 中途自然有沮丧的时候,特别是自瘫痪了以后,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敏感,人也容易胡思乱想。
一时感觉充满希翼,一时又坠入绝望的深渊,害怕自己做再多的努力,最后都是徒劳的,更害怕他辜负了胤禛的期许和大伙的陪伴和努力。
也正因为他背负着那么多人的期许,他也是一日也不敢松懈,即便心情再低沉,他也一丝不苟地完成每日的训练。
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站立中,弘昀居然不再是软软地躺倒回去,而是站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的确是站了起来。
这可把在场的众人高兴坏了。
亦嫣得知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姝姝往前院来。
一屋里,就看到大伙都围在弘昀的身边,而中间的李庶福晋,此次正满脸兴奋地扶着弘昀,企图让他再站起来试试。
不过等李庶福晋放来手以后,弘昀却仍是软软地倒回了轮椅。
“额娘,算了。”轮椅上满头大汗的弘昀,抬头沮丧地对李庶福晋道。
其实适才能站起来那会儿,弘晖和弘曜已经扶着他,试过多回了,也是站不起来。
现在额娘又扶着他,一遍又一遍站起来,又失败,导致他都怀疑,自己刚才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会不会是他的错觉?
李庶福晋柔声哄着:“不是说,刚才已经能站起来了吗?来咱再试一次。”
她真的太想再看一次弘昀能重新站起来了。
“怎么了?”亦嫣来到众人身边。
弘曜听到亦嫣的声音,立马扭头喊了一声:“额娘。”
其余小孩也跟着喊了一声侧额娘。
李庶福晋见到亦嫣,仿佛看到了曙光似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哽咽道:“侧福晋,刚才弘昀明明能站起来的,可怎么这时却是再也站不起了?侧福晋,怎么办?怎么办?”
亦嫣见李庶福晋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忙安抚道:“瞧你急的,这凡事讲究个循循渐进,既然弘昀能站起来一瞬,那肯定还能再站起来的,你命人去请秦大夫来了没有?”
由于亦嫣和胤禛一致认为,觉得单单只做康复训练不保险,也同样留下秦大夫了,为弘昀继续做针灸,刺激穴位了。
“还没有。” 李庶福晋慌张地抓住了亦嫣的手:“我满脑子都是弘昀能站起来了,就一时忘记了,可我怎么能忘记呢?”
瞧见李庶福晋自责到六神无主的模样,亦嫣又再度放缓声音:“现在去请也不迟,不会耽误弘昀的情况的,所以你不必太紧张。”
说着就扭头让随行可碧去请秦大夫过来,然后回头对李庶福晋道:“好了,现在我去请了。”
这段时间,弘晖和弘曜等人,是弘昀坚持下来的精神支柱,那么和李庶福晋一起陪着弘昀复建的亦嫣,便是她的精神支柱。
她见亦嫣安置妥当,脑子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便放松了下来。
身后的弘昀见母亲如此紧张自己,眼色复杂唤了声:“额娘。”
李庶福晋立马回头询问:“怎么了?昀儿?可是哪里感觉到不舒服?”
弘昀摇了摇头:“儿子没事,儿子只是想告诉您,我双腿瘫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即便暂时忘记了请大夫,您也不必自责。”
亦嫣听到弘昀的话,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可见有了站起来的希望,弘昀也再像之前那般偏激,看得出李庶福晋这份慈母之心。
李庶福晋感动连连点头:“额娘知道了。”
很快,秦大夫便赶来了。
他此刻神情也很是振奋,他行医多年,也是没想到侧福晋的法子居然能真的奏效。
“秦大夫,弘昀他刚才能站起来,但这会又不能了,你快看看怎么一回事。”见到秦大夫,李庶福晋就立马追着他问。
秦大夫点头应是,准开始准备施针,看看弘昀的腿是否恢复了知觉。
依旧还是那根最粗的长针,秦大夫现在不是打算治疗,而是先测试一下弘昀的双腿是否有知觉。
秦大夫捻着针一点点扎进弘昀大腿疼的那个穴位上,每进半寸便询问弘昀是否有感觉。
弘昀有些失望地摇头。
秦大夫也灰心,而是继续往下捻着,可在刺到最深的深度时,弘昀却是猛然皱了皱眉。
“三阿哥可是察觉到疼了?”秦大夫惊吓抬头询问道。
弘昀恍惚点头:“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痛感。”
秦大夫继续捻着手中的银针,随着秦大夫的操作,弘昀感觉那丝痛感越来越清晰。
他眼神一亮,声音颤抖道:“秦大夫,我感觉到腿疼了。”
秦大夫神情也是止不住的兴奋。
而旁边目不转睛盯着的亦嫣,闻言立马笑了起来,扭头对李庶福晋道:“李庶福晋,这回弘昀是真的站起来有望了。”
李庶福晋不可置信地看着亦嫣。
在亦嫣旁边站着的弘曜昂头问:“额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旁边的弘晖和二格格等人,也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亦嫣,等待着亦嫣的回答。
亦嫣笑道:“你们问秦大夫不就知道额娘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秦大夫已收回了针,乐呵呵道:“侧福晋所言不错,日后再照着这般训练,三阿哥重新站起来便指日可待了。”
此言一出,大伙这才真正高兴起来。
李庶福晋喜极而泣拉着亦嫣的手道:“侧福晋,弘昀他能站起来了。“
亦嫣满脸喜色,点头:“嗯,咱们这些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李庶福晋抬手摸了摸眼泪,然后对着亦嫣郑重地跪下来,磕头道:“妾身叩谢侧福晋大恩。”
这一跪,可把亦嫣和在场的孩子们都吓到了,亦嫣忙弯下腰拉起她:“哎呀,你谢我干什么,这都是弘昀和孩子们的努力。”
李庶福晋摇头道:“不,如果不是您,弘昀这辈子很可能都站不起来。”
亦嫣望着孩子们齐刷刷投来疑惑的视线,小声在李庶福晋耳边道:“孩子们都看着呢。”
李庶福晋回头一看,果然撞入了孩子们不明所以的目光里,转头对亦嫣讪讪一笑。
亦嫣无奈摇头,一把将李庶福晋拉到门外:“我知道你感激我,但等弘昀真正能站起来走路那日,你再谢我也不迟是不是?”
“我。。。。。。” 李庶福晋欲言又止。
“而且你在孩子们面前,向我行如此大礼,也不好看啊。”亦嫣又补充了一句。
李庶福晋见亦嫣这时候,还顾及她在孩子面前的颜面,不由心头一暖,旋即她又道:“有何不好看?别说在孩子们面前对你行一个大礼,即便是十个百个,我都愿意。”
亦嫣一时语塞,无奈道:“哎,我说不过你,你进去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