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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一种,都不能怪到孙兰芳身上。
柳家所有的铺子加上宅子货物和现银,能值个几十万两,所以,给个三五万两就是抬抬手的事。但……柳城愿意让孙兰芳挥霍,却绝对不愿意给那几个孩子花。
算起来,因为柳城的存在,柳壁不得父亲宠爱,心上人也被他娶走,后来还被汤氏塞了一个乡下女人做妻子。如今更是因为柳城连命都要没了。
这样的情形下,要是临死前给柳城的几个孩子花上几万两,让他们吃饱穿暖,他才会死不瞑目。
“你想买什么?我买了给你送来。”柳壁认真道:“我绝不会照顾柳城的孩子。”
孙兰芳抬头,眼泪汪汪道:“由不得你。那个女人不会放过你的,她让我去衙门告状,告你谋害柳城,如果你不听话,她要闹得你身败名裂。”
柳壁眼神一厉:“她真的这么说?”
孙兰芳别开脸:“要是不信,你自己去问一问就是了。”
柳壁立即转身出门去找汤氏。
汤氏正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闹,看见他来,主动迎过来:“什么事?”
“你让兰芳问我要银子?”柳壁眯起眼:“我绝不会给!”
汤氏心情不错,扬眉笑道:“是孙氏自己担心她走了之后两个孩子会受欺负,想为他们筹谋一二。这是她做母亲的心意,我不好阻止。她怎么跟你说的?”
柳壁恶狠狠道:“不管你们婆媳打什么主意,我绝不会拿银子养柳城的儿子!”
汤氏笑容收敛起来:“这是你欠他的。”
“他会死,明明就是你害的。当初你要是没有棒打鸳鸯,故意让我求而不得,我和他也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柳壁一字一句地道:“你会被休,会中年丧子,都是你自找的。”
汤氏尖叫:“柳壁,你闭嘴。”她满脸愤怒:“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你如今落到这般地步,都是因为你不干人事。你要是不给银子,我会让你遗臭万年!杀害弟弟,谋算弟媳,谋害父亲,还得了脏病……不管哪一样能让人戳你的脊梁骨,到时候我把这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去,不信你就试一试!”
柳壁眼神凶狠:“你不想活了?”
汤氏并不怕他:“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杀!老天有眼,阿城被你害得得了脏病丢命,你自己也染上了哈哈哈哈……活该啊!”
之前没放在一起看,柳壁觉得是凑巧。此时听到汤氏再强调这是报应,他忽然福至心灵:“我的病是你害的?”
汤氏嗤笑:“证据呢?”
没有否认,质问证据。柳壁愈发笃定是她动了手脚,垂下眼眸:“我没有证据,你要多少银子?说个数吧,回头我让人送来。”
“十万两!”汤氏得偿所愿,乐呵呵道:“拿银子买名声很划算呀。到时你得了脏病的事情我绝对一个字都不对外人提及。”
柳壁颔首:“好!”他临走时,转身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我染上病的?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
汤氏摇头,她怎么可能说?
她打算拿到银子之后带着几个孩子去隔壁的府城住,那里有个文华书院,里面的夫子甚至有告老的朝中大臣。
“你不说,我就不给你银子。”柳壁转身就走。
汤氏闲闲道:“你的时日无多了,还得去大牢里住一段,好可怜啊!别怪我哦。”
第119章 继子媳妇三十
关于去衙门告状; 汤氏唯一的顾虑就是不想让儿子死后还不清静,毕竟,让妻子去陪其他男人以此换取自己一家的安逸日子; 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
汤氏舍不得儿子人都死了还要背一声骂名。
就算现在; 她也没打算去告,不过是以此威胁柳壁罢了。
当然了,这一招很好用。只要她提及,柳壁就得乖乖付银子。
果不其然,汤氏话音刚落; 已经要出门的人又恨恨回头:“给你三万两; 多了没有。如果你还不知足,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一把年纪是活够了,但你手底下那几个孩子年纪还小。我最讨厌柳城,自然也讨厌他的孩子,别逼我。”
语罢,拂袖而去。
汤氏脸色不太好,不过; 柳壁到底是又一次妥协了。三万两也不少,拿着这些带着几个孩子去隔壁城里安家足够了。
柳壁出了院子; 上马车时,吩咐道:“去告诉兰芳; 让她问一问我得病适不适合汤氏有关。”
*
夜里安静; 孙兰芳的屋子忽然就热闹起来; 有人在尖叫; 有丫鬟吓得直哭。
原来是孙兰芳趁下人不备跑去寻死; 好在发现得及时,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汤氏得知了消息后; 急忙忙赶了过去。
银子还没拿到手呢,孙兰芳可不能死。
“蝼蚁尚且贪生,你可别想不开。”
孙兰芳满脸是泪:“柳壁恨上我了。母亲,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的病?夫君绝对没有病,我只碰过两个男人,病不是从夫君那里来的,那只有柳壁。可他也洁身自好……”
汤氏早已接受了儿媳要死的事实,会担忧也是因为还没拿到银子。过两天银子到手,管她死不死。
此时她只觉得儿媳给自己添了麻烦,满心烦躁。
孙兰芳哭着道:“母亲,我们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如果知道的话,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
汤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挥手,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他怪你,其实也不算错。”
孙兰芳霍然抬头,眼泪要掉不掉,等着婆婆的下文。
“柳壁确实洁身自好,早年间我给他娶了一个乡下丫头做媳妇,分给他的丫头也出身卑贱。又说他和那些出身高贵,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不相配,因此,他不肯碰那些卑贱的丫鬟。为了讨好他爹,也不会去花楼中乱来。”汤氏说起过去,满脸的迷茫,那时候她是赢了,可后来输得一塌糊涂。
“明人不说暗话,就算你们俩不承认,我心里也明白阿城的事跟你们这对奸夫□□脱不开关系。当初阿城死的时候,身上全都是疹子,所有大夫都说他是脏病,但楼大夫说了,那根本就不是脏病,只是中毒了而已。”汤氏说到这些,恨的咬牙切齿,“阿城这是做了许多不对的事,但他绝对没有染上脏病。得了那样的病症,死了也会被人戳脊梁骨。你俩人太狠了。不就是脏病么……”
孙兰芳听到她这样的语气,只觉得心里发毛,浑身都生出了冷汗来。
汤氏自顾自继续道:“想要染上脏病很容易呀,我特意让人去花楼里搜罗了一些富家公子的裤子。让你身边的人调换了。”她越说越恨,眼神中都冒起了凶光:“你要是不与他苟且,他没到你这里换衣裳,没有与你亲密,你们俩都不会有事。”
孙兰芳浑身都开始颤抖:“你收买了我身边的人?那明明是……”柳壁安排的人手。
汤氏冷笑:“财帛动人心,柳壁能给一百两,我能给二百两,他给一千,我就给两千。”说到这里,她有几分志得意满:“说起来,那些银子还是柳壁给的呢。”
她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孙氏,最好多活几天,等我拿到银子再死,你要是不管不顾,回头你那两个孩子休想过好日子。对了,这件事情你最好别告诉柳壁,毕竟,无论你知不知情,他都是因为与你苟且才染上的病症,男人最喜欢迁怒,你可别犯傻!”
孙兰芳气得浑身哆嗦。
而汤氏不知道的是,柳壁派了一个人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偷听,没有听到十成,也听到了八成。
柳壁得知此事,险些被气疯了。
汤氏这个妇人太过阴险。毁了他前面二十年的安逸日子不说,如今更是要了他的命,还让他背负着脏病的名声去世。
他越想越恨,在屋中转着圈圈,盘算着要怎么报复。
张甜儿不知道这些,最近她尤其喜欢回娘家,或是去几个姐妹的夫家。凭着如今柳壁对她的感情。哪怕她只是一个妾,却是所有姐妹中最得夫君心意的。
进门看到满脸愤怒的柳壁,她的心快跳了一拍:“阿壁,谁惹你生气了?”
柳壁看见她,没有回答,转身继续转悠。然后找来了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张甜儿心里有些没底:“阿壁,出什么事了?二姐约我后日去郊外游湖,姐夫也要一起。你得不得空?好像姐夫有生意想要跟你谈。”说到这里她特别得意:“我这也是帮你做生意,是不是贤内助?”
往日里她什么都不做,柳壁对她也各种宠爱,如今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肯定高兴。
柳壁哪里还顾得上生意上的事?
刚才他又看了一位大夫,那大夫说他最多还有三个月好活,都已经只有这么点儿时间了,还做什么生意?
最后的这点日子里,他就想过得安逸,将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报复回去,尤其是汤氏。他被其谋财害命,死之前绝不能轻饶了这个女人。
但他也看得出来,汤氏此人如今身败名裂,又中年丧子,活着只是为了几个孙子。如果真把她弄死了,说不定还解脱了。
打蛇打七寸,伤人就要冲着要害处一击必杀。
“我怕是不得空!”柳壁对这个不在乎他生病也要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还是挺有耐心的:“下次有空再约你姐夫一起。如果你想去的话,我让人送你。”
张甜儿有些不高兴,不过男人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重视,她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
汤氏美滋滋在家里等着柳壁送银子上门,这一日,孙兰芳身边的丫鬟神秘兮兮凑了过来。
这丫头已经是她的人,汤氏好奇:“出了什么事?”
丫鬟低低道:“柳公子好像在买药,想对几个小公子下手!”
汤氏脸色当场就变了,她霍然起身,立刻叫来身边的管事,将几个孩子全部送往郊外。
于是,柳壁的药刚刚送过去,回头就得了消息说孩子已经不在,并且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没过多久,汤氏身边的人就到了,请他过门一叙。
两人这一次见面,算是图穷匕见,连以前那种虚伪的招呼都不打了。汤氏质问:“你要对我几个孙子动手?”
“证据呢?”柳壁如今是豁出去了。
这女人居然害他得脏病,此仇不共戴天。他咬牙切齿地道:“汤氏,你毁我一生,有本事你就将那几个孩子藏得密不透风,别让外人知道,不然他们一定活不了。”
汤氏气得浑身发抖:“你敢!”
“你都敢杀人,我有什么不敢的?”柳壁一步步逼近。忽然,他看见了墙上一把匕首,似乎是装饰一般。他上前拔起。
汤氏吓一跳:“有话好好说。我好歹算你半个长辈……”
柳壁嗤笑,亲爹都是他害的,何况继母。
他垂下眼眸:“怕什么?我又不对你动手。我们俩之间那么多的恩怨,我要是在这个屋子里死了,那你就是凶手。”
汤氏:“……”
“柳壁,你冷静一点。”
她悄悄上前,试图将匕首抢过来。
柳壁自然不给,他可以自己自尽栽脏给汤氏,汤氏自然也能。这女人疯得很,保不齐真的会为了孙子先下手为强。
两人不知怎的就纠缠了起来,女人的力气不如男人,汤氏眼见事情不成,本来想往后退的。可因为踢着了东西,整个人往后栽倒,与此同时,面前的柳壁也倒了下来。
外面的丫鬟听着里面动静噼里啪啦,到底还是忍不住推门而入。
然后就尖叫起来。
汤氏胸口扎着一把匕首,身下蔓延开一摊鲜血。而柳壁整个人跟傻了似的瘫坐在地上。
孙兰芳得到消息赶过来时,婆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两人面面相觑,孙兰芳苦笑:“院子里那么多的下人,肯定瞒不过去,你……怎么办?”
“一把火把这屋子烧了,装作走水的模样,回头尽快把她安葬。”柳壁强制镇定:“回头你把那些孩子送走,将你的一生儿女送回娘家,我送五万两银子过来,应该足以将他们养大了。”
孙兰芳张了张口,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解决之法,她只能点头默认,于是二人退出。
汤氏还没死呢,见状目眦欲裂,眼中恨意滔天。
一刻钟后,火光熊熊。
两人站在院子外,下人们站在更远的地方。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痛哭声和惨叫声,孙兰芳只觉毛骨悚然,她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柳壁低声吩咐:“再烧一会儿,就把所有人叫进来救火。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孙兰芳刚想点头,忽然就听到外面有人扬声禀告:“夫人,柳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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