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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程景行和周杨同时向持刀人扑去。刚才他为了防止别人从后面上来,特意背朝着无人小摊位的帐篷,帐篷后边是围墙,如果有人要从那个地方下来,他也可以及时反应。
程景行抬腿踹开了他手中的刀,把他制止住,周杨趁机把小孩抱开。那人还在挣扎着,试图阻止程景行抢走炸弹的遥控开关。
两人的手互相钳制着,程景行身上还有伤,没什么力气,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瘦弱的男人,力气却不小。
程景行抓着他的手腕,奋力往旁边的铁栏杆砸了两下,他吃痛地松开手,遥控开关掉在地上。为防止他捡起来,程景行一脚把遥控开关踹出去老远。
周杨刚把小孩放到安全的地方,跑回来要帮程景行的忙。远远地听见自家队长那个相好扬声喊到,“这是电视遥控器。”边喊着还边挥了挥手中的遥控器。
程景行扒开那人的外套,看清里边绑着的东西时,气愤地往那人脸上揍了两拳。那人挨了揍捂着疼得地方坐在地上嚎叫,周杨上来压制着他,看到真相之后大声问候了他的母亲,使劲踹了他几脚。
“你他妈绑着个鞭炮说是炸弹,还要老子点头哈腰给你装孙子,你他妈脸挺大哈?”
程景行冷着脸走开,抓起对讲机没好气道;“公安那边派几个过来把人带回去,其他人不用过来了。”
他在人群中望了望,白恬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他朝她走进,白恬始终面无表情得看着他。
从来面对歹徒都不畏惧的人,面对白恬时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刚才推开我,我没站稳差点摔倒。”
程景行连忙解释,“我怕我要是没有及时制伏他,你靠那么近会有危险。”
白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程景行赶紧跟上,说着“你别生气”。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哄她。
她突然脚步一顿,转过来面向他,声音轻轻:“等会儿我们谈谈吧。”
这个“等会儿”等了很久,程景行要跟着回局里配合做笔录。刚好车内有位置,就把白恬一块捎上。
坐的是程景行来的时候的那辆越野,程景行和周杨干脆利落地上了车。
白恬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估计了一下越野底盘的高度,抬头对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的程景行道:“我上不去。”她的裙子不允许她自力更生地爬上车。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座那一边,稍稍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放进座位里。
明明只是短短的,从车的一边到另一边的距离,却仿佛是跨越了千山万水风尘仆仆,跨越了他们之间的五年,把白恬抱在怀里的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想哭鼻子。
周杨还在后排悄咪咪地观察,程景行直起身恶狠狠地得瞪一眼周杨,转身关门。
周杨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坐了回去,不就是把爬在前排靠椅上近距离看队长亲热吗,队长至于这么凶残的瞪我吗?
这个事件的影响有点大,百姓们不仅口耳相传,甚至有人录下视频发布在各个社交平台上,上头要求严肃处理这个案件。
程景行把白恬带进一间办公室里,让她坐着,自己进了另一个房间去陈述事情发展的全过程,墙的上半部分由玻璃构成,从外头可以清楚地看见里边,只是听不见声音罢了。
白恬在对面的房间里坐着,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个女生,进来拿了一份文件,朝她笑了笑就离开了。
白恬没有关上门,可以看到程景行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在和穿着警服的男人说着什么。
想起一四年一月十五日,日历的那一页上的黄历详情里写着诸事不宜。程景行也是被带进这里,她见到他时,他正坐在一张挨着墙的靠背椅上。
顾秦在边上絮絮叨叨着,他缓缓抬头,撞进她的眼里。
那天他说“你就不能撒个娇叫我不要走,你就不能哄哄我?”
第34节
对面的人不知和程景行说了什么,他转过来看看她,极浅地弯了嘴角。
薄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等我。
这份笔录不知道做了多久,白恬始终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他每回答几句话,就转过来和她对视一眼。
直到气温已经升高到需要开空调的时间,程景行才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和她平视。像和一个小朋友说话那样,问她:“抱歉让你久等了,等烦了吗?”
她大方地对上他的目光,想了想,又想了想,“没有啊。”
抱歉让你久等了,等烦了吗?
没有啊。
程景行倏地笑起来,眉眼弯弯,柔和了他原有的凌厉。
我们之间隔着许多陈年旧事,这次换我努力靠近你,再辛苦再困难也可以。
第40章 谈话
他们的这场谈话很短暂,不及白恬坐在办公室里等程景行的时间的三分之一长。
九月份十点钟的太阳依然是热辣辣的; 他俩明目张胆地占用了一间办公室; 外边的人忙得热火朝天; 他俩吹着空调聊天,竟然还有一些惬意。
最开始认识白恬时; 她就像现在这样话很少; 常常是他絮絮叨叨地说上一堆; 她才慢悠悠地应上一两句。
真是遇上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态度,程景行也不是话多的人; 面对别人时; 能用一句说完的话,绝对不会分成两句。只要碰见白恬; 就马上变成话唠。
他关上门; 拖了一张椅子和白恬面对面坐着。他问她; “想些说什么吗?”
白恬看着他; 突然伸手指了指对面房间的方向;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 你就是坐在那里。”
他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个小姑娘因为他说分手; 而发了好大的火。
“你刚才坐在那; 为什么老回头看我啊?”
第一次是因为老队长问他; 诶; 一转眼时间都过去多少年了,这个小姑娘还跟你在一起啊?当年还是她来局里接你的呢。
听到这句话,程景行并不因为自己进了局子却是小姑娘来接,而觉得尴尬。相反他觉得有些难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俩当年那样好,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而他们之间却因为他而分开了。
他突然很想要看到她,于是有了他第一次转身看她。她就坐在那,安静地看着他。
后来的频频回头,是因为他在白恬眼里看见了眷恋,是藏不住的爱意。他不想总是让白恬看着他的背影,每一次都是他先走,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就连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她死死抱在怀里的都是他那张背影的照片。
好像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他,好像也不会有人比她更傻了。
程景行的脸上和眼角边各有一个伤口,是刚才制伏那个持刀人时,被他抓伤的。“你推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离你很近,我怕他伤到你。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心胸狭隘,但我可能确实不太称职,我那时候想不到人民,我想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我甚至在想,他伤害谁都行,只要不伤害你就好。只有你是安全的,我才能把心思移过来对付他。”
白恬突然发觉她喜欢的人,真的是一个很棒的人。他不是很爱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只要他稍稍说几句心里的想法,几乎能让她的心都化开。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程景行说花言巧语和真实想法的区别。
方才和林可约好了她等会儿会回活动场地找林可,程景行开车把白恬送回到场地的入口处。
她总是面朝着窗外,他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临下车时,他突然问她,〃你刚才,就是我把你推开的时候,你生气了吗?〃
她摇摇头说没有,程景行捉着她的手,斟酌着开口,〃我们和好吧?〃
白恬一下子漾起了嘴角,笑得腼腆好看,礼貌地回答:〃很抱歉,当然不行啦。〃
程景行气馁地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看着她关上车门逐渐走远。有点烦躁地薅了一把脸,坐在那盯着仪表盘看了一会儿,有点想抽烟。
刚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打火机,靠近他那边的车窗玻璃被敲响,他转头看见白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
他降下车窗,她小小的一个人就在窗框里边。白恬踮起脚,上半身从车窗里探进车内,费力地把一杯奶茶塞进他手里。
他还在发愣,她已经退了回去,站在那儿冲他笑了笑,〃拜拜。〃又转身朝她的朋友走去。
程景行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看着手中的奶茶杯笑起来。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傻乎乎的。
这个世界有春华也有秋实,秋天的s市依然有无边景色。你要这世间宜人,这世间也会如你所愿;你要这世间不宜人,它亦会如你所愿。
有程景行在身边时,白恬看这山水便是清的秀的,而不是穷的尽的。是山清水秀还是山穷水尽,也不过是受个人心态情绪的影响,只不过程景行影响她的心态情绪罢了。
可能是程景行回来,让她看今天的青山寺也觉得格外好看。数百年的古建筑保持完好地半隐在这山林间,是一种令人赞叹的景色。
她常常来这里,听住持说禅、听僧人诵经、听香客为自己或家人朋友许愿祈福。
她求的愿里很少有自己,她只求过几次,希望自己死后可以找到程景行,至少让她下辈子还能遇见他。她常常是为程景行求的愿,她仔细想了想求愿的内容,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眉眼间全是笑意。
有人从外面走进院子,走到她面前时才开口出声:“你比之前要开心很多。”
奶奶在世时就常常来听这位住持说禅,她不耐烦,就不老实地跑开,又实在没事干,就在这个后院一遍一遍地誊写经文。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和程景行遇见。
早年的她从来没有想过,程景行“死”后,她几乎是每周都来这。好像在这瞻仰我佛慈悲苍生的面容,听梵音入耳,才能让自己处在一个平和的状态。
白恬想,如果这样被叫做信仰的话,那程景行也是她的信仰。
她站起身,礼貌地合掌,对着住持颔首,“可能是因为程景行回来了吧。”
住持笑着摇头,“可是你上周来时,并不这么开心。”
“那大概是因为……”
住持微微抬手,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原因,在你的心里。只要你自己能明白,就足够了。”
她虚心受教,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住持,您是早就知道他没有死吗?”
住持的年事已高,眉毛都被风月染成了花白,容颜却不甚苍老,这大约也与心境相关。他回答,“我不知。”
“可您一点也不惊讶。”
他悠悠留下一段话,而后起身离开。“不惊讶是因为这世间,万事皆有可能。况且,你和他不论如何,总会有相见的机会,只不过是生与死的差别。一个人不做恶事,内心又向来有佛,佛祖自然不会舍弃你,你的心愿,佛祖总要助你完成几件。”
白恬在心里略微思索着,转回来准备接着誊写还没写完的经文,她一扭头,程景行就站在另一棵菩提树底下。
这一年菩提的花季已经过了,枝头上只有寥寥几朵还未凋落的花,给这个院子带上一些秋天的意味。
他穿着简简单单的t恤长裤,依然好看的紧,脚上的灰色高帮匡威衬得他脚脖子精致修长。
她坐下,提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等到他走近才问,“怎么会来这里?”
“来烧香。”
她颇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以前不信佛,只信自己。”
他在石桌旁坐下,看宣纸上她的小楷。她誊写经文时,向来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从前是字体本来就这样,现在大概是一种虔诚。
因为他见过日记里,他现在的字体,也看见了她笔画间隐隐藏着的锋芒。
“和你分开之后,就开始信了。今天算是来还愿的。”
几朵乳白色渐渐过度成深红色的花还开在枝头,他看她写字时低眉顺眼的模样,陡然觉得外人传得都是假的。
这菩提花哪有那么好看,一点比不上他家的小姑娘。
“什么愿?”她倒是不知道,程景行还会许愿,他以前就连过生日都略过许愿这个环节,敷衍地吹灭蜡烛就算完事。
他偏着脑袋看她笔下在起承转折,每一笔都规规矩矩,组合成一个端正的字。“想要能活着再见到你。”
她的手一顿,笔尖在熟宣上停留时间过长,墨迹晕染出去一小片,让这页纸变得不完美。
她这些年为他许的愿是,希望诸佛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