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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晋人生头一次,因为别人侍奉周到而生闷气。
到了晚上,叶梦纯更是古怪,竟然只披了一件单衣,连鞋都没有穿,就悄悄地下楼去了。
宋子晋缓缓睁开眼,自言自语的分析道:“见姐妹的时候,每次都是衣着得体,还会带着酒菜。今日穿着甚少,也未准备食物,她若是出门见人,肯定就不是姐妹。在宫里一个宫女若不是见另一个宫女,那就只有一种人可见了……情郎?”
想到这里,宋子晋的眉头不自觉的靠近,越近越皱越皱越凶……
关我何事?
宋子晋翻了个身,闭眼睡觉去了。
叶梦纯来到了仓库,把自己带来的外套,穿到了事先准备好的稻草人身上。她顺着旁边的梯子爬上房梁,手里握着擀面杖,等待着目标人物出现。
没过一会儿,王公公那个好色之徒,便来到了君子阁。
“小美人,你在哪里啊?”王公公猥琐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叶梦纯赶紧捏着嗓子,用娇艳的嗓音回应道:“公公,这边,小仓库!”
这一声喊酥了王公公的身子,也喊火了宋子晋。
王公公摸着黑进入了小仓库,看到那身段婀娜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整个身子向前一扑,直接撞上了叶梦纯准备的石头陷阱上。
“哎哟,这是什么啊?”王公公的头磕了一个大坑,痛的在地上边叫边打滚。
叶梦纯冷笑一声,这才哪到哪?
她放下自己编织好的网,将王公公整个套进了网中,靠着自身的力量,将其吊在半空中。
点上火把后,叶梦纯抄起烧火棍,毫不客气的冲王公公挥了过去:“狗奴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的主意都敢打?”
王公公觉得委屈:“啊!别打了!啊!姑娘,不是你先勾引的咱家吗?咱家是看你主动,没敢打你主意啊!”
叶梦纯点了点头:“此话有理,但是姑奶奶我不讲理!”话音落,又一记烧火棍。
王公公疼的哭爹喊娘:“好姑娘,你放了咱家吧,咱家再也不敢了。”说话间,他腰间的玉佩裸露在外,叶梦纯眼前一亮,跳起来一把夺下玉佩,冲着他骂道:“这东西是我们家七殿下的,你光是拿了这个就是死罪,还舔着脸求饶。还有那些被你霍霍的姑娘们,她们无权无势不能找你报仇,但是姑奶奶我能。为了七殿下,为了那些受辱的姑娘。我告诉你,你今日必须死在这里!”
王公公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听到让他死在这里,立时吓得尿了裤子:“姑娘,你饶了我吧姑娘,咱家以后再也不敢来君子阁了。”
叶梦纯看王公公吓得不轻,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认罪书拿了出来:“本姑娘也不是非杀你不可,你只要在这上面签字画押,我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王公公探着脑袋,仔细认真的读了遍上面写的内容,脸色骤然一白:“你,你是如何知道,咱家假传圣旨的?”
叶梦纯一脸得意:“因为姑奶奶我聪明,识破了你的诡计。”
王公公自然是不信这种鬼话,她一个君子阁侍奉罪子的宫女,哪有这样的见识。一定是宋子晋,他明着进了君子阁,实际上他手眼通天,对外面的事还是了然清楚。
他是装的,他是装的!
若是让皇帝知道宋子晋在后宫前朝还有眼线,他就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里,王公公不怕了,望着叶梦纯那张盲目自信的脸反而计上心头。
“咱家签!只要姑娘答应放了咱家,咱家就立马签!”王公公对着叶梦纯喊道。
叶梦纯以为王公公怕了自己,没有任何怀疑,就将认罪书拿到了他的面前。王公公在认罪书上按了手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王全。
看着白纸黑字的认罪书与白底红印的指印,叶梦纯满意的将它揣进怀里。
王公公急道:“姑娘,你该兑现诺言,放了咱家了吧?”
叶梦纯点点头:“本姑娘说一不二的,你慌什么,现在就放了你。”
就在叶梦纯去拿剪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那冰冷又熟悉的声音:“你若放了他,明日就是咱们主仆的忌日。”
叶梦纯愣住了,上前一步开门迎宋子晋进屋。
“七殿下?”叶梦纯有点尴尬:“您没睡啊?”
宋子晋如墨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我要是今夜睡了,还不知道你会闯下多大的祸患。”
叶梦纯也不清楚自己错哪里了,她只是害怕宋子晋,见他嗔怒,只能乖乖的像个兔宝宝一样缩在一边。
看到宋子晋走进来,王全才真的有了被死亡笼罩的恐惧感。他的瞳孔急速放大,冷汗止不住的向下流淌。
“七殿下,那宫女已经答应放过咱家了。”王全咬着后槽牙,他恨死这个总是坏他好事的宋子晋了。
叶梦纯点点头,确认了两人是这么约定过。
宋子晋冷笑一声,抬眸看他:“王公公精明,知道这个不是自己的认罪书,而是我在宫中有耳目的证据。若你拿着这张纸到父皇面前告我,说我被关君子阁内,仍有通达外事的本事。到时候父皇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对我这个儿子起杀心。不过你似乎忘记了,我是她的主子,不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的决定都会大过她。”
绝望会使人疯狂,在看到宋子晋眼里杀意的那一刻,王全绝望了。
他疯了一般的挣扎,扯着嗓子喊道:“宋子晋你这个丫头生的低贱胚子,你真当自己是什么王孙公子?我呸,你就是个狗杂碎!你娘是个人尽可夫的洗脚婢,白给我都不稀罕!你有本事杀了老子啊,老子不怕!”
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但却没有影响到宋子晋,他的表情淡漠到仿佛在听别人的事一般,似乎完全不在乎王全嘴里的那些话。
“你闭嘴,七殿下也是你这个狗东西可以侮辱的!”叶梦纯忍不住了,她冲着王全怒吼道。
王全疯笑几声:“哈哈哈哈,七殿下?他算什么七殿下?李妃为了争宠杀母夺子,他是不是皇帝的孩子还未可知呢!哈哈哈哈!”
杀母夺子?!
叶梦纯愣住了,王全嘴里的话若是真的,那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宋子晋难道不会杀了她吗?
看到叶梦纯惊恐万分的神情,宋子晋的表情才有了变化。他怒视王全,伸手捏住对方的嘴巴,狠狠一拉,卸下了他的下巴。
屋内瞬间安静到只能听见叶梦纯那快速震动的心跳声,宋子晋回身扶了一把险些站不住的她,柔声道:“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叶梦纯木木的看向宋子晋,问道:“我们不杀他吗?”
“这世上有比死亡更难受的事。”宋子晋的语气沉了几分。
走出屋内,叶梦纯贴在门上,一声声低沉的痛苦哀嚎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并不在意罪有应得的王全,她在意的是那句杀母夺子……
宋子晋的身上,有书里未记载的谜团。
好奇心驱使她去探索,求生欲又叫她不要多管闲事。
两个想法在脑子里打架,让她陷入迷茫之中。
“你在想什么?”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宋子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叶梦纯摇摇头:“没什么。”
宋子晋走到池塘旁,弯下身子清洗自己手上的血液。
叶梦纯好奇的向后一望,那只有书本上才出现过的人彘就立在她的面前,险些将她吓晕过去……
原来这就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惩罚!
不过这货罪有应得,他害死的宫女无数,获得这种惩罚,也算是告慰了那些可怜女孩的在天之灵。
“我回去睡了,你处理好后,也要早点休息。”宋子晋回眸看她,微微一笑。
嗯?
回去睡?
我处理?
叶梦纯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望向那坨至少一百五十斤的肉团。
“七殿下,你不会是让我把他搬走吧?”叶梦纯快跑了几步,拦住宋子晋。
宋子晋点头:“那是自然,脑力活你干不了,总不能体力活你也做不了吧?”
叶梦纯眨着大大的眼睛,试图用卖萌这一战略,感动宋子晋:“我能不去吗?”
宋子晋亮出刚刚割过王全的匕首,那匕首上的蓝光在月亮的照射下格外闪亮。
“好嘞!我去去就回!”
为了活命,叶梦纯背起那坨血肉模糊,消失在了黑夜的尽头。
第18章 永晴公主
一大早,宋静容刚坐在梳妆台前,屋外就走进来一位传话女官,对着她行礼道:“公主,皇后娘娘赏赐了一批锦缎到了尚衣局,好多公主都去了。您要不要也去挑选一下,选些新料子做夏季的衣裳?”
听到这话,宋静容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摆手道;“不用,就拿她们挑剩的随便做几套就好。年年如此,还走这个过场给谁看?”
宫里的赏赐,一向都是看人下菜,宋静容的母妃只是个小小的才人,除了永乐宫里与她从小相伴到大的宫人,没人把她当回事。
她早已习惯了宫里的拜高踩低处事不公,从来不去自讨没趣。
看到刻意躲避与姊妹相见的宋静容,一旁的裴景文想到了自己在裴家时的处境。
没有习武的天赋,在家族眼里便没了价值,被父母忽视,被兄弟欺凌,就是他进宫之前的日子。
但如今不同了,他有了宋静容。一个相信他,就算遇到危险也不抛弃他的人。
她是他的公主,在他心里她最尊贵。
“公主,您也不一定非要穿尚衣局制的衣服,不如属下陪公主去街上最好的布坊看看。民间也有很多优秀的绣娘,能绘制出,美丽绝伦的图案。那里不会有人跟公主争,只有简单的买进卖出……”
裴景文看着宋静容的脸,那双蒙尘的眼睛,听完他的话有了光亮。
“好!”
宋静容克制自己的兴奋,浅浅的对他微笑,点了点头。
她答应了自己的姐妹,不动情,不让自己受感情的伤。
但她不知道的是,裴景文也是如此。
当宋静容抱住倒下的裴景文那刻,这个男人就决定,要把命交给她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公主,他没资格说出爱她的话。
他只能选择相伴与她身侧。
以她为尊,此生不变!
两人出宫后,去了多家布坊,民间有很多手艺精良的女工,她们所纺的不料比宫内的更有新意。
宋静容选了好多衣服,一件一件试给裴景文看。
裴景文也并不敷衍,每一件都能给宋静容很多建议。
尽管,最后不论是他说好看的还是不好看的,都被宋静容买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河面传来动听的音乐。
远远望去,那是几家有名的画舫姑娘正坐在船头比拼才艺,飞扬的琵琶,沉稳的古筝,律动的花鼓,还有曼妙的舞姿。引得岸上的人驻足观望,为她们叫好!
宋静容指着船头,对着裴景文,兴奋道:“快看,这么多美人,可有你中意的?你若喜欢,本公主就把她赎下来送给你。”
裴景文温柔笑道:“这就不劳烦公主了,属下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
“你说谎,她还没进京呢,你们现在如何认识?”宋静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裴景文一愣:“公主说的是谁?”
宋静容慌了:“没谁……那你现在看中的姑娘是谁啊?我认识吗?”
裴景文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是属下得不到的人。”
宋静容急着想要听清楚,往前一步却被路过的人撞到,直接跌入裴景文的怀里。
裴景文贪婪的将宋静容抱在怀里许久后,才肯将她扶好。
或许时间不长,但带给彼此的快乐,却能持续很久。
宋静容在这一刻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是不能阻止的。她就是喜欢裴景文,喜欢到他站在她面前,她就很高兴。
但同时她也知道,不可以的事情,就是不可以。
就这样相处吧,至少在女主出现之前,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宋静容笑着望向裴景文:“我们回去吧!”
“好!”
裴景文跟在宋静容的身后,护着她。
回到永乐宫,一进院子宋静容就发现不对,所有永乐宫的宫婢,全都在院内靠边站立。
宋静容有种不好的预感,想提裙逃跑,那个她不愿见到的人,却迎面走来。
“妹妹怎么一看见我就要跑啊?”
永晴公主宋玉明是陈妃的女儿。陈妃得宠儿女双全,儿子无功封王,女儿非嫡一品,是宫里的独一份。
但她的势力,远不止这些。
陈妃是太后的侄女,宫内唯一一个能够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嫔妃。
永晴公主仗着自己的母妃,在宫里任意欺凌不得宠的公主。
抢夺东西与羞辱是常有的事,更甚者动用私刑。
宋静容因为躲避的好,很少被她抓到把柄。她也奇怪,今日宋玉明为何来了她这里。
知道避无可避,她只能恭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