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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我今夜还真是糊涂了。”宋子晋摆摆手:“来人,将此女捆了,大刑伺候,一定要问出玉佩的来历。”
刚刚还是座上宾的墨婉莹,一瞬间就变了阶下囚。她没机会开口辩解,直接被宋子晋的手下拖下去了。
墨婉莹急哭了,望向裴景瑞求助。
原本安然站在一侧的裴景瑞,突然像是被雷击到般浑身颤抖。心里莫名的涌出对眼前女子的怜悯,这让他失去理智,上前推开了围在女子身旁的行刑者。
裴景瑞解开女子的束缚,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
这一举动,看傻了宋子晋与宋伯成。
两人对他本就不熟悉,对视一眼后,互相询问。
宋伯成问道:“他仗着父皇的赏识一直这么放肆吗?”
宋子晋摇头:“我今夜也是第一次接触,并不清楚他以往的行事作风。”
但不论是出于哪种原因,裴景瑞的这一冲动做法,无疑是得罪了两个王爷。
宋子晋挑眉看他:“裴统领,你与她相识?”
裴景瑞还沉醉在墨婉莹那如湖水的眸色里,根本听不见宋子晋的询问。
他半蹲着身体,轻轻拖着墨婉莹冰冷的小手:“姑娘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身旁的侍卫不断唤他。
“裴统领,王爷跟你说话呢?”
宋子晋与宋伯成可不清楚裴景瑞是无心之举,他们只是觉得他恃宠而骄,故意无视二人。
宋伯成哼了一声:“既然他这么多情,那就让他代人受过吧。”他挥挥手,命令道:“拖下去,打三十军棍。”
宋子晋一直在旁观察着墨婉莹的反应,她看到裴景瑞被拖下去打棍子,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感激或自责。
这让他对眼前的冷漠女子,又多了几分嫌恶。
宋伯成道:“言归正传,不要浪费时间了,今夜不论你是让还是不让,誉王府我都搜定了。”
“好,既然你要搜,我就让你搜!”宋子晋心中无鬼,坦荡的让开路,让宋伯成带人上山。
他也想看看,到底那背后之人是否有通天本领,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运银子进府栽赃他。
三十军棍可不是儿戏,就算是自幼习武的裴景瑞,也被打到昏厥。
下人来报:“誉王殿下,裴统领昏过去了。”
宋子晋点点头,低声道:“找人将他送回去,并告诉御林军,打他的人是梁王。”
宋伯成走在前面,没有听到宋子晋的话。只是觉得自己的背冷飕飕的,像是被某种食肉动物盯上般不自在。
来到誉王府,宋伯成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直接开搜。
宋子晋很有风度,不恼不怒,还让侍女端了热茶与点心,与宋伯成一起在内堂等待。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后,宋伯成的手下抬着十个湿漉漉的大箱子到了内堂。
看到装满银子的大箱子,两个人都笑了。
宋伯成笑的得意。
宋子晋笑的意味深长……
“誉王殿下,你要作何解释?”宋伯成转身看向宋子晋。
宋子晋一脸无惧:“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已经人赃并获了,把我交给父皇不就好了?”
宋伯成看他如此坦然,反而心存疑虑:“你别晃我,你本就是待罪之身,是父皇开了恩典才让你走出君子阁的。若我将此事告诉父皇,你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日了,怕是要一辈子困在君子阁中。”
宋子晋突然有点伤感,眼眸闪过一丝悲凉,低声自言自语:“若我当初没有走出君子阁,也就不会失去此生对我最重要的人。”
宋伯成没听清,皱眉道:“你说什么?”
宋子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告诉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伯成与宋子晋没有过往的矛盾,他不想至他于死地。只是希望,贪墨一案,宋子晋能站在他这一边。
宋伯成走到宋子晋身旁:“此事我可以说也可以不说,只需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钱你就可以花的高枕无忧了。”
宋子晋知道他要说什么,冷笑一声:“东宫和你梁王殿下,我都得罪不起。与其担惊受怕的夹在你们二人之间,不如靠着受贿这个罪名,回到君子阁过我的自在日子。”
宋伯成看宋子晋油盐不进,有点动怒:“你执意如此,本王也懒得在于你费口舌了。本王现在就入宫禀明父皇,你就等着下狱吧。”
见宋伯成拂袖离去,宋子晋长舒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皇帝根本不会对他有怀疑,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在乎会不会翻出东西来。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背后之人,多大的本事啊,能将十箱银子悄无声息的搬进王府,此人本领之高,不得不防。
宋子晋招招手:“你们去查一查,最近这段期间有哪些人兑了大额银票。这世上没有空穴来风,只要做过就都有痕迹可循。敢与我为敌,就要做好灰飞烟灭的准备。”
远在尚书府被窝里的叶梦纯,突然惊坐起。她刚刚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浑身都因恐惧而冰冷。
我这是受风了?
宋伯成还未从誉王府的地界走出,就被另一支队伍逼了回来。
看到骑马而来的宋玉轩,他的瞳孔放了几倍大。
“太子殿下还在禁足当中,为何会出现在此?”宋伯成故作镇定。
宋玉轩薄唇轻抿,淡淡一笑:“梁王殿下不必大惊小怪,本宫是特地请了父皇手谕,被父皇允许走出东宫的。”
梁王看着宋玉轩手持圣旨的得意模样,想到了他那日手持圣旨嚣张的样子。
他忍不住心里嘀咕,真是个记仇的男人……
见太子殿下到了,因裴景瑞被打而忿忿不平的御林军们,立马过来告状。
宋玉轩听后,眉头紧锁:“你打了裴景瑞?”
宋伯成点头:“他无视本王,本王给他个小小惩罚,这点事太子殿下也要过问吗?”
宋玉轩哼了一声,他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宋伯成知道裴景瑞投了自己,故意找茬呢。
看到宋伯成身后抬银子的下人,宋玉轩挥手命人拿下了他们:“梁王宋伯成贪墨赈灾粮款陷害东宫,还不将这残害手足之人给本宫拿下?”
东宫的侍卫将宋伯成与他的人统统围住,宋子晋听到吵嚷声,赶过来查看。
看到这一幕,他玩味一笑,抱着手臂倚在树旁,美滋滋的坐山观虎斗。
“这钱不是我的,这钱是在誉王府搜出来的!”宋伯成无力的解释道。
宋玉轩坏笑道:“哦?你的意思是说,是一直困在君子阁的七弟贪的钱?”
宋子晋是事发后才出君子阁,这事怎么也赖不到他身上。
这一点,宋伯成来的时候就想到了。
他本以为宋子晋被困君子阁太久,一时起贪心收受了东宫的贿银,才来搜誉王府的。
现在看来又是一个陷阱……
宋伯成心中懊恼,我怎么这么糊涂?一个错误竟然犯了两次?
宋伯成怒吼一声:“你们两人合谋陷害我?”
宋子晋摇头:“自我出君子阁后,今夜是第一次见太子殿下,何来合谋之说?”
宋玉轩冷笑:“梁王不必恶人先告状,一会儿到了父皇面前,自有定夺。”
三人一同进宫,宋伯成被押着,宋玉轩与宋子晋并排骑马。
路上宋玉轩注意到一直默默跟在宋子晋身后的墨婉莹,疑惑道:“这位佳人是弟妹?”
宋子晋正愁解决不掉这个烦人精,见宋玉轩开口,忙道:“太子殿下对墨家可熟悉?”
宋玉轩已经内定了墨卓远的嫡女做太子妃,便点头道:“嗯,还算熟悉。”
宋子晋像是推垃圾一样,一把将墨婉莹推入宋玉轩的马前:“她说她是墨家二女儿,既然太子殿下对墨家熟悉,那便劳烦太子殿下送她回家。”
宋玉轩愣了一下,怀疑道:“墨卓远从未说过自己有个二女儿啊?”
宋子晋摊手:“不清楚,不知道,反正交给你了!”
墨婉莹一直没机会介绍自己,急的直搅帕子。
她本以为太子殿下能友好点,却不料宋玉轩将她推到身后,来了句:“那就跟在马队后面,一同回城吧。”
第52章 姜还是老的辣
今夜的事,三人有不同看法。
宋子晋认为,宋玉轩与墨卓远勾结,墨卓远派自己的二女儿墨婉莹引自己出府,他们再派高手把银两藏入誉王府。
放消息给宋伯成来捉脏,其目的不在自己,而是要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宋伯成认为,宋子晋与宋玉轩早就勾结,设下圈套陷害自己。
宋玉轩认为,宋伯成是傻逼,宋子晋是二货,而他自己最近走狗屎运……
到了皇宫,三人将早已入睡的皇帝折腾起来。
各执一词,吵的不可开交。
差点把这位可怜的中年男人气的血压过高,直接送走。七八个太医围着抢救了半个多时辰后,才让皇帝喘过一口气来。
三人谁也没讨到好,统统被太后罚跪。
宋静容躲在一旁偷看,确认了情况后,写下一封密函,飞鸽传书给叶梦纯。
午后,叶梦纯睡到自然醒,刚睁开眼就看到身旁位置的柳夏月,正跪着看着自己。
“怎么了?”叶梦纯缓缓起身,迷茫的看向对方。
柳夏月手里攥着那封宋静容送来的密函,声音若有似无:“那个……静容送信来了……赈灾粮款一案皇上有定夺了……”
“什么?你大点声。”叶梦纯皱着眉头,一把夺过信纸。
柳夏月非常担忧看着她:“梦纯,你悠着点,千万别想不开啊!”
信上写到,宋玉轩捉贼捉赃,指控宋伯成陷害。宋伯成有太后力保,宋子晋皇帝不疑。
最后,因为追回了银两,为了皇室颜面,为了太后的凤体,皇帝决定找一个小官顶罪,说无贪墨只是疏漏,把银两运至灾区救民。
太子还额外加送十万银两私产给灾民,受到皇帝嘉奖。
三人不仅皆无罪,太子更被皇帝喜爱器重……
叶梦纯僵硬的回过头,语气冰冷的问道:“夏月,宋玉轩的十万两银子,不会是我的吧?”
已经露馅了,柳夏月不得不点头承认:“是……但这是有原因的,梦纯你听我解释!”
叶梦纯挥挥手:“不了。”
她下了地,走到镜子前拿起一把剪刀。
柳夏月惊恐道:“梦纯,我知道错了,你别捅我啊!”
叶梦纯叹了口气:“俗世种种已经与我无关了,贫尼以后的法号是送钱给仇人真人,切莫叫错了。”
她说着就要剪自己的头发,还好被柳夏月飞身拦了下来。
柳夏月祈求道:“你别自暴自弃啊,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能弄死他们三个。”
叶梦纯眼含热泪看着柳夏月:“夏月啊,你给我滚,好不好?”
柳夏月看她精神有点失常,哆哆嗦嗦说道:“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两人正为了抢剪刀撕吧呢,院内传来了叶浩林的声音:“女儿,女儿,爹来看你了。”
叶梦纯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在镜子前收拾了一把脸,才开门出去迎:“爹爹!”
叶梦纯扑进叶浩林的怀抱,她这次不仅没弄死仇敌,反倒是有可能连累疼爱自己的父亲,自责与悲痛涌上心头。
叶浩林也因为没扳倒宋玉轩而感到愧疚:“女儿,爹爹无能,没给你报仇!”
叶梦纯认了,也放弃了:“爹爹,您辞官吧,女儿跟您回老家,咱们过富贵闲人的生活,女儿好好在家孝顺你。”
叶浩林疼爱的看着她:“傻丫头,你说什么呢。你正是要择婿的年纪,回了老家,你就再难嫁到京城权贵的大户人家了。”
叶梦纯摇头:“女儿不嫁,一辈子也不嫁,就陪着爹爹。”
叶浩林感受到她的真心诚意,他觉得叶梦纯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做出这种决定的,便点了头:“好,爹听你的,辞官……”
听到这话,屋里的柳夏月慌了。她这次真的闯祸了,叶浩林辞官回乡,她岂不是要失去叶梦纯这个好姐妹了?
傍晚吃饭时,柳夏月疯狂讨好叶梦纯,把对方的碗堆成了座山。
叶梦纯看着摞了七只鸡翅的碗,她失去了食欲,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奈道:“你要干什么?”
柳夏月在她的肩膀上推了推:“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我和静容,都舍不得你。”
叶梦纯摇摇头:“不行,我这次是赌上了整个叶家。这个案子看上去草草了结,但以我对宋子晋的了解,他一定会刨根究底,早晚都会查到我父亲身上。为了我爹,我要早作打算。”
柳夏月自责:“对不起,是我无能,坏了你的计策。”
叶梦纯摇摇头:“我并不怪你,这就是作为炮灰配角的命数,我认了。我只想对得起爹爹,他生我养我一场,可这么多次轮回,我从未尽孝。这一世,只是想要对他好,我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