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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修好。
一会儿后,里面传出了姚进熟悉的机械声,紧接着刚才进去的男人激动地跑出来,压抑着嗓音说道:“进哥,真的好了。”
一听这话,姚进一开始随意的站姿都变得正经了,声音不大但还是能看出他的激动,“真的?”
姚进在原地走了几步,最后还是不放心,亲自进去试了一下,果然没有了他操作时的阻滞感,切茬的滚动也很丝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现在的收割机开起来比刚买来时还流畅。
姚进出来后,嘴角的笑容毫不掩饰,一看到孙哥,就夸赞道:“到底是哪位师傅修的,真是太厉害了。”
孙哥背着手笑了笑,没接话茬。
姚进挑挑眉,来时就已经听说了这位修理师傅的规矩,对于孙哥的沉默也没在意。
他只是想跟人打好关系,到时候再出什么问题,也好找人帮忙修理。
这个师傅技术出众,想来年纪应该很大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女儿,认识一下也可以啊。
头疼的问题已经解决,姚进这会儿又变成了平日里轻佻随性的样子,还有闲心想女人。
既然人家已经修好了收割机,按照交易姚进需要补足尾款,他从衣服里掏出三卷大团结,递给了孙哥。
孙哥接过之后,并没有着急检查,而是取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维修师傅写的,上面有机子的日常维护方法以及操作时一些注意事项,你可以看一下。”孙哥把裴行之的话转告给姚进。
姚进一愣,拿过细看之后,对背后的修理师傅更加佩服了,上面写的全是他平时操作时的不规范动作,明明只是修理了一次,竟然就把他操作习惯猜到了。
他们红山镇,是什么时候出现那么厉害的人物。
此时,裴行之正在供销社里面,弯腰在货架上面看着各种商品。
孙哥从外面进来,走到裴行之身后,“够厉害了啊行之,连那种大家伙都能修好,到底有什么是你修不好的?”
裴行之笑了笑,难得开玩笑,“有啊,飞机我就不会。”
孙哥往裴行之身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臭小子,口气那么狂。”
“呐,钱给你,记得放好了。”孙哥把两团的大团结拿给裴行之。
“今天那么晚了,你就在我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裴行之接过后,摇头拒绝,“不了,谢谢孙哥,明天还得上工,不能耽误了。”
孙哥:“不上就不上,你一天赚的就顶人家一年的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裴行之还是不同意,无奈孙哥说把自行车借给他,结果裴行之又拒绝,气得孙哥骂他是倔驴。
裴行之抿嘴一笑,并不在意,孙哥上班的地方离住的地方也不近,他不想麻烦人。
短短几句话后,裴行之把之前看好的大白兔奶糖、钢笔、铅笔和本子让售货员给他拿了出来,一会儿工夫,还没焐热的大团结就没了五分之一。
其实最贵的是钢笔和大白兔奶糖,其他的铅笔跟本子裴行之买的多。
等售货员打包好,裴行之就快步离开了,其实供销社早在半小时前就应该关门了,是因为裴行之一直在里面转悠,时不时买点东西,售货员是个上了年纪大妈,看裴行之长得俊,就没赶他。
不过最后裴行之买了那么多东西,售货员大妈觉得没白等。
等裴行之走出镇子,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但是月光很亮,再加上裴行之对这条路很熟,也不影响他行走。
寂静的山间,偶尔响起暗鸦沙哑的叫声,月光如银纱披在大地上,蝉鸣蛙叫萦绕耳畔,一道人影快速游走在山间小路上。
裴行之走得很快,却没有流汗,夜风吹在他身上,十分凉爽。
他紧紧拎着手上的包裹,期待孟晚秋见到这些东西后,露出惊喜的表情,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定会变成月牙状。
不知道她有没有吃过大白兔奶糖,他小时候吃过,奶味很足很香甜,孟晚秋肯定会喜欢,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分一些给壮壮。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行之也知道了孟晚秋身上的一些特质,比如护食、力气大、睡觉不安分等等。
但是这些在裴行之看来都不是什么大毛病,反而觉得很稀奇,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像孟晚秋这样的人。
而裴行之此时想的孟晚秋在干什么呢?
时间回到孟晚秋在知青院的时候,当时孟晚秋一开口问皮景轩的下落,结果就被张秀清嘲笑了。
孟晚秋转头看着张秀清,大眼睛眨也不眨,漆黑的瞳孔看得张秀清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你看我干嘛?”
孟晚秋歪歪脑袋,没有回答张秀清,继续看了她一会儿,恍然大悟,“这位同志你喜欢裴行之啊?”
张秀清有种小心思被发现的羞恼,“你胡说什么?”
可是孟晚秋压根不看她,转过身去对皮景轩说道:“景轩你知道吗?”
皮景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的,张秀清喜欢裴行之知青院所有人都知道。
张秀清没想到皮景轩竟然不站她这边,竟然就大大咧咧地承认了,顿时气得胸口疼,指着皮景轩说不出话来。
得到肯定回答后,孟晚秋蹙眉,一脸惋惜地看着张秀清,“同志你跟行之认识那么久,怎么就没在一起呢?是不是行之不喜欢……”
孟晚秋可会气人了,说一半藏一半,捂着嘴,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张秀清。
张秀清手指抓得木门上都起了白色刮痕,眼里全是嫉妒,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好在张秀清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清河村,她一个没有背景的知青敢对支书的女儿动手,结局不是她能承受的。
孟晚秋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无趣。
她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要做好杀手组织的后勤工作,不知道跟多少人打过交道,男女老少,好的坏的,吃过亏也上过当,早就练出了荣辱不惊的性格。
这一世,她在家人面前从来不会掩饰情绪,不过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可向来装得人畜无害,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村妞一样。
不过人善被人欺,保留柔软外表的同时,也要展露一丝锋芒,这是为了更好保护自己。
面对眼前人的挑衅,孟晚秋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喜欢裴行之,想要证明她不被裴行之重视吗?
孟晚秋不在乎。
她结婚的初衷只是让父母安心,至于爱不爱什么的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来找皮景轩问裴行之的下落,不过是尽了妻子的责任。目前来看,裴行之还是挺负责的,所以她当然不能当白眼狼。
过日子嘛,只要他没有外心,按时往家里送钱,能养活媳妇孩子就行。
回到家里后,面对家里人的询问,孟晚秋没什么情绪波动,就自然地告诉了他们。
男人们没那么心细,知道裴行之的下落就不在意了,但是孟母和董含韵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担心。
孟母不好对女婿说什么,只是想着找个时间跟孟晚秋聊一下,免得孟晚秋钻牛角尖。
而董含韵却是对裴行之有了不满,决定要敲打裴行之一下。
孟晚秋不知道她娘跟大嫂的担心,吃完饭之后心大的跟壮壮玩了好久,等壮壮睡觉后,她也跟着回屋,被子一盖就睡熟了。
夜色渐深,孟家人相继入睡。
此时,孟晚秋却突然醒了过来。
她坐起来抓抓头发,目光放到了裴行之平时睡觉的位置,抿了抿唇,久久不见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孟晚秋轻手轻脚地下床,换上衣服,拿上手电筒,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家。
孟晚秋以前经常偷溜出去,对这条路线自然轻车熟路。
孟晚秋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反正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村口。
第19章 接他
红山镇到清河村大概要走四个多小时,而裴行之从镇上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七点左右了。
哪怕裴行之步伐很快,他也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清河村附近。
清河村村口有一条河经过,所以村口的位置建了一座石桥,桥上面还有很多石墩子,孟晚秋就坐在石墩子上,仗着夜深人静,拿着手电筒照水面,看到河底偶尔几条大鱼游过,眼睛就亮了起来。
孟晚秋也不知道裴行之会不会回来,毕竟都已经那么晚了,裴行之留宿在镇上也很正常。
不过既然出都出门了,孟晚秋现在也不困,就在这等裴行之一下吧,万一就碰到了呢。
碰不到也没关系,就当做出来玩了,虽然大晚上出来玩有点奇怪,但是孟晚秋不在意。
到清河村附近后,裴行之并没有放慢脚步,而是走得更快了,同时他的心理活动也更加频繁。
开始想孟晚秋会不会给他留灯,会不会特意等他,甚至还回想起了中午见到的画面,走了一路都没感受到热意的裴行之,这一刻竟然脸红了。
尽管天色很黑,可裴行之能感受到脸上滚烫的热意,一直漫延至全身,凉风吹过,这感觉更加明显了。
埋头走路的裴行之眼尾的余光忽的被一道亮光扫过,他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前方。
就在村口的位置,天空出现一道光柱,而且光柱还在乱晃动,就像有人拿着手电乱照天空一样。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会在村口,还拿着手电筒玩,这在孟母口中绝对是败家子的存在。
莫非是孟延春他们又出来抓黄鳝了,裴行之猜测。
不过,随着裴行之的走近,玩手电筒的人,在他视线里也越来越清晰。
因着还有一段距离,裴行之有远视眼,他只能看到有人坐在桥墩上,拿着手电筒照天上。
似乎注意到了裴行之,那个人突然把手电照在了裴行之身上。
强光袭来,裴行之抬手捂住眼,耳朵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你回来了?”
嘭——
买的东西掉在地上,不过因为提前包好了,并没有散开。
裴行之身体一僵,手臂放在眼前一动不动,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
此时裴行之脑中一片混乱。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大晚上她跑出来干吗?她是来接他回家的吗?她等了他多久?她为什么要等他?
她知不知道她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啊,东西掉了?”孟晚秋打着手电筒走过去,心想裴行之是不是没劲了,过去帮他拿一下。
结果,她人距离裴行之还有一臂时,裴行之突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孟晚秋手无措地半张开,悬在裴行之腰间,眼睛只能看见裴行之的肩膀,和天边皎洁的明月。
“怎么了这是,在镇上被人欺负了?”孟晚秋觉得安慰裴行之一下,空着的手放在裴行之的背上,轻轻拍着。
孟晚秋感受到裴行之轻笑了一声,真是稀奇,她从来没有见裴行之笑出声过,他从来只是浅笑、抿嘴笑,露牙的时候都很少。
裴行之被孟晚秋逗笑了,似乎只有她才会说出这种话。
“你担心我被人欺负?”裴行之没有松开孟晚秋,就这么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当孟晚秋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抱住她。
裴行之说话的气息吹在孟晚秋脖子上,她敏感地挣扎了一下,不过被裴行之紧紧抱住,没有挣脱,只能无奈地说道:“当然担心了,你是我男人,只有我能欺负你,其他人敢欺负你,看我不收拾他。”
孟晚秋的话再一次把裴行之逗笑了,深邃的凤眸染上了星光,嘴角的笑容肆意而张扬,浓重的夜色好像将裴行之隐藏的一面暴露出来了。
同时她话里的那句‘我的男人’,听得他心脏胀胀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我的男人’意思是,我不仅属于我自己,我还属于她。
这个认知,让裴行之从心底生出一股归属感,好像在空中飘荡了许久的蒲公英种子,终于落到了属于它的那块生长之地。
“抱够了吗,快点松开。”孟晚秋不知道裴行之在想什么,只知道抱那么久,她的脖子很酸。
裴行之弯起嘴角,用鼻尖蹭蹭孟晚秋的发丝,才不舍地松开。
“你买了什么啊,哪来那么多钱?”孟晚秋捡起地上的东西,裴行之要帮她,她还不让。
她等了他那么久,怎么也得捞点好处。
裴行之接过手电筒,知道孟晚秋的力气,也不怕她累的,不过看到她抱着就不撒手的样子,忍俊不禁。
“孙哥,你还记得吧?”
“记得,来参加过我们的婚礼。”孟晚秋点点头,那个孙哥也是知青,不过娶了个城里媳妇,被他老丈人找关系调回了城里。
“我跟他合伙帮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