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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咬春-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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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容身上的喜服亦如红云般坠下,手指挑开她里衣时,男人的目光轻轻颤了一颤。葭音清楚地看见,对方坚实的喉结微微滚动,紧接着,他倾下身来。
  他很小心,亦很克制。
  将她压着,辗转亲吻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嘴唇,最后一路往下,少女雪白的玉颈处开出一株株娇嫩鲜红的花。
  她亦如一株花。
  细白的手臂如藤蔓,忍不住从被褥里探出来,绕上男人的脖颈。
  “镜容……”
  对方的呼吸落在耳边。
  一声声,如同蛊惑:“叫夫君。”
  “夫……夫君……”
  微垂的床帐轻轻摇动,她咬着唇,细白的脚踝却忍不住蹬了蹬。只一下,原本放在床脚边的钗子被她踢下床,叮铃桄榔,登时散落了一地。
  “镜容,夫君……”
  葭音颤抖着眉睫,闭上眼睛。
  她似乎看到莲花台前的佛子,一袭袈裟,手执经书,于月色前打坐。
  面色清平,眸光清冷,默念着: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她的香汗将被褥打湿。
  耳边传来木鱼声,他坐在月光里,站在月光里,倾身把她压在月光里。
  “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原本攥着佛珠的手指发烫,一寸寸,拂过少女姣好的面容。镜容深深吸了一口气,亦有薄薄的汗珠从额上滑下,滴落在他喉结处。
  面上清平不再。
  只剩下炽热的、滚烫的爱意,如野火般吹拂至他眼底。那眸光依旧清澈好看,如今却涌动着不可遏制的情动。
  他脱下袈裟,坠入红尘,体察情爱滋味。
  他滚烫的手指温柔拂过她的眉眼。
  一声声唤她:“阿音,我的阿音。”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尾声
  香雾缭绕。
  她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浓云里; 雾气升腾,亦托着她轻盈却又疲惫的身子。周围是游动着的暖风; 忽尔又被春雨吹散; 细润的雨丝就这般倾落下来,涔涔打湿了她鬓角边的发。
  云深处时,葭音忍不住抱紧了镜容的后背。
  他后背上的肉极结实; 紧绷的肌肉能让人感觉出来他在用力。镜容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更是习武之人; 仿若一只手就能把她的腰掐断。
  葭音闭上眼睛,轻颤着手指,抚摸上佛子的眉眼。
  她指尖处,亦有香软的汗。
  少女手指颤抖,抚摸得他眉睫亦是一片乱颤。见状; 镜容所幸也闭上眼睛,任由她摸。
  “还好吗?”
  他问。
  葭音咬着唇点点头; 刚准备出声答他; 嗓子眼里却发出一声让她又惊又羞的轻吟。这娇滴滴的叫唤声; 竟比她平日里唱得那些词儿还要艳丽; 一下子让她浑身一烫; 恨不得从镜容面前立马消失掉。
  对方亦是一愣,身形微微顿住。
  他何曾听过这样的声音?过往二十年,镜容听得做多的莫过是木鱼声、念经声、佛珠扣动声; 还有每一个守灯的夜晚; 微风拂过帘帐的簌簌声。
  风动,帘动; 木鱼声动。
  佛子垂下眼睫; 看她白皙清丽的小脸儿上如霞云般红云密布。葭音披散着头发; 额头、颈间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肩头圆润白皙,因为方才发出的那一声,她惊惧地抖了一抖。
  心动。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喊……”
  不……不是故意要勾。引你的。
  葭音面上,挂着小女儿的羞赧腼腆。
  镜容伸出手,将她快要咬到的青丝别到耳后,于她耳边低低一笑。
  “没事,好听。”
  ……
  她的“好听”出了事。
  当葭音抱着被子缩成一团时,心想着,她这朵娇花,总算折在了镜容手上。
  他不是和尚吗,不是清心寡欲吗,佛祖骗她啊,原来和尚也是会吃肉的,呜呜呜……
  现如今,她这块“肉”正背对着“吃肉的和尚”,缩在被子里,耳畔传来那和尚的轻笑声,而且他似乎……还很得意?
  何止是得意,简直是得意忘形!!!
  镜容笑了一声,伸出手,从背后抱住她。
  他是胸膛紧紧抵在少女蝴蝶骨处,这让他的笑声轻而易举地顺着她的骨头传来,震得她浑身又一阵酥。麻。
  “阿音,”对方温声安抚她,“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是不开心了吗?”
  不开心?
  葭音咬着被子,就连牙关都是麻的。
  其实,
  也挺开心的。
  就是羞。
  羞得她不敢再面对镜容,若说先前觉得染指镜容,会让她感到罪恶,如今葭音心底深处的快活早已将罪恶感抵押下去。她身心皆是欢愉,终于明白了阿寒那句,“这是两个人都高兴的事”。
  她只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对方似乎明白她内心处的想法,只将她轻轻抱着,时不时拍拍她的后背。终于,小姑娘红着脸转过头来,扑入他怀里。
  “你力气好大……”
  闻言,镜容耳根子发红,“我是不是太鲁莽了?”
  “没有,我很喜欢。”
  对方终于放下心来。
  “累了吗,要不要睡觉,还是再抱一会儿?”
  “再抱一会儿。”
  床帘子垂着,忽然,她看见床头桌子上那一颗红彤彤的枣子。
  见她目不转睛,镜容也朝桌子上望去。方才二人太过投入,险些将规矩忘了。在大魏,每一对新人在洞房花烛夜时,新娘子都要吃一颗枣子,寓意着“早生贵子”。
  “不想吃就不吃了,”镜容道,“我帮你把后面被子掖起来。”
  葭音拽住他的胳膊,“我想吃,我想给你生个孩子。镜容,你想要个孩子吗?”
  她迎上对方那温柔的双目,听闻,镜容微微一怔,紧接着低声笑:
  “我还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想娶你,照顾你,想抱着你睡觉。若你觉得再照顾个孩子太累,我们也可以不要孩子。若你想要,我也不介意多照顾一个。”
  “那你就再多照顾一个吧,”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想吃。”
  镜容半撑起身形,将盘子里的红枣拿了过来。
  他上半身露在被子外,去取红枣时,柔顺的被褥更往下滑了一滑。他的身材很好,垒块漂亮结实,让她的脸又红了一红。
  葭音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那颗红彤彤的枣子。
  很脆,很甜。
  清甜的味道一下在她唇齿间溢开,从葭音的舌尖、窜入喉肠,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见她一副好像被做傻了的模样,镜容抿了抿唇,忍不住道:“吃个红枣,怎么笑成这样了。”
  “很甜呀,你要不要尝尝。”
  对方含笑摇头,“你吃,我不尝。”
  她将枣肉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个核在嘴里,见状,镜容朝她伸出手:
  “别下床,凉,吐我手心里。”
  她犹豫了阵儿,还是红着脸将枣核子吐到他掌心。
  这颗枣,可真是让她吃得干干净净啊。
  枣核上不剩一丁点儿肉,圆滚滚,光溜溜的。
  镜容忍俊不禁:“你这么喜欢吃枣吗?我明日去给你买。”
  “也不是,”葭音摇摇头,“我喜欢吃竹笋,可是就是烧不好。”
  “我去给你买,然后去给你烧。阿音,你还想吃什么、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吃的、想要的东西可多了,明天醒来,我给你写张纸,你拿上去集市买,嘿嘿……”
  “好。”
  “不对,你好像没有多少钱了。”
  “没事,我可以去算命。”
  ……
  画堂春昼。
  镜容一大早就去集市上给她买东西了,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去,葭音腰酸腿疼,整个人如同一滩水,软软的站不起来。
  昨天晚上,她蹬腿蹬得很厉害。
  到了后半夜,她竟开始蹬被子。
  她蹬一次,镜容起来给她盖一次,蹬着瞪着,她顺利地把自己折腾病倒了。
  可镜容觉得是自己把她折腾成这样的,为此十分愧疚,看着镜容这么愧疚,她也觉得很愧疚。
  葭音乖乖坐在床上,后背垫了个枕头,让凝露取些书来看。
  对方带回来一堆佛卷经书。
  她随意翻开了两页,顿时觉得十分无聊,让凝露退到门口去守着,偷偷取出阿寒给的那本画册来。
  正看得津津有味,镜容推门而入。
  吓得她捧着画本子的手一抖,画册“啪嗒”一声,掉到床空里。
  葭音低下头,绝望地看了床缝一眼,心里默念着,启蒙老师您安息。
  镜容端着碗碗罐罐进来。
  见她心神不宁,对方原以为她是患了风寒、精神气儿不足,便走上前给她扎针。
  葭音乖乖地伸出手。
  趁着他忙碌时,葭音偷偷看见,镜容脖颈上有殷红的吻。痕。
  他出门时披了件鹤氅,氅衣领子将脖子上的东西遮挡得严严实实,走进屋时,男人随手将氅衣脱下,颈项处的痕迹一览无余。
  见状,她红着耳朵,十分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
  “冷吗?”
  镜容抬起头,关切地问她。
  “不是不是。”
  葭音连忙摇头,“就是嗓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喝点水润润就好了。”
  他将药碗递过来,“喝药。”
  黑黢黢的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她捏着鼻子,“我可不可以不喝呀。”
  镜容也摇头,严肃道:“不可以。”
  “其实,我也是大夫,我也可以自己给自己治病,夫君这么辛苦,每天要忙一大堆事,就不用再来照顾我啦……”
  对方低下头,看着床边笑得极为狗腿的少女,眸光顿了顿,神色似乎有些松动。
  葭音连忙撒娇,“成不成嘛,好夫君,小容容。”
  对方看着她,不容置疑地咬出两个字:“不成。”
  嘤。
  成了亲的男人,果真开始凶老婆。
  是夜,她咬着笔头在小本本记仇道:
  ——今天是和镜容成亲的第一天,他居然开始凶我。戏里说的没错,男人就是得到手了开始不珍惜,我要成为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今天是和镜容成亲的第二天,他又给我灌苦了吧唧的药,呜呜呜,真的好难喝啊。”
  ——今天是和镜容成亲的第三天,他扎针真是把我痛死了,他根本不爱我。(一个哭泣的表情)
  奇怪的是,在镜容这一顿“折磨”之下,她原本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好的风寒,竟用了不到四天就好了。
  第五天,她下床,开始活蹦乱跳。
  镜容给她扎了个好看的风筝,又给凝露扎了个没有那么好看的风筝,一主一仆在后山玩了一下午。
  回来时,她看见镜容正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读那本《怨妇日记之变态。夫君折磨我》。
  并不是他刻意要看,实在是……这本子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扔在书桌上,与佛卷经书混在一起,书页上“变态夫君”那几个字格外醒目。
  镜容的手指细长,缓缓翻开一眼,目光定格在“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再凶我我就和离”等字眼上。
  葭音攥着风筝的手一紧,连忙赔笑上前。
  “这上面都是胡写的,开玩笑的……”
  对方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压下来。
  事后,葭音哭哭啼啼地穿好衣服,像一个被压榨的小媳妇儿,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
  镜容研好墨,把笔递给她。
  她握紧笔,当着对方的面,颤颤巍巍地写下:
  ——我错了,夫君很爱我,我再也不敢说胡话了。
  ——他爱我不光用心,还很用力。
  写完,葭音向献宝似的,将日记呈上去。
  男人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将本子接过。
  柔声问她:“还离吗?”
  葭音揉了揉屁。股,眼泪汪汪:“不离了,再也不离了。”
  作者有话说:
  放个后续:
  林悯容六岁那年,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
  他爹在他的床底下,翻出一本图文并茂、绘声绘色的小黄书。
  他说不是他的,他爹觉得他嘴硬,从小就说胡话骗人,于是打得更厉害了。


第74章 正文完结
  镜容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在林家待了七天; 第八天,葭音跟着镜容回了宫。
  她暂且住在水瑶宫; 镜容也陪她在水瑶宫住下来。窗外的春色渐浓; 天气也一寸寸暖和起来。
  到了葭音生辰这天。
  白日里,镜容一般都会去小皇子那里,教他读书写字。
  时不时; 还会同他讲一些策论。
  小皇子听不懂,只拽着他的袖子; 甜腻腻地喊他皇兄。
  她生辰这天,镜容告了假,专门腾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
  白天,他们去了梵安寺。
  马车于寺庙门前缓缓停落,看着牌匾上那十分熟悉的三个大字; 镜容目光稍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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