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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7。22
那桶棒棒糖过期了,你觉得我要扔掉吗?
#2015。8。20
高驰,祝你25岁生日快乐。
不知不觉这是第八年发邮件祝你生日快乐了,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你的长相了,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少年好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是模糊不清的。但很神奇的是,一想起你,我的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加快。高驰,我觉得你的名字有魔力。
#2016。1。1
高驰,祝你新年快乐。今年你会回国吗?
#2016。6。9
高驰,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你了,可是今晚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留了联系方式给我,我真的好惊喜,我现在打字的手都还在抖。
#2016。8。20
高驰,祝你26岁生日快乐。
#2016。9。15
我们竟然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好有缘,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能经常看见你了?
#2016。9。30
高驰,今天跟你一起去同学聚会,我很开心。你跟以前一模一样,人还是那么好,笑起来还是那么帅,一点都没变。可是高驰,我有一些难过,原来这两年你一直跟侯君信有联络,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呢。
这是最后一封邮件,发送日期是四个月前,对于那晚同学聚会的场景,高驰仍然历历在目。
他沉默不语地滑动着鼠标,将过去八年的137封邮件,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全部看完了。
忽然间,脸上有一些冰凉。高驰抬手一摸,是湿润的触感。
他大脑空白了十几秒,直到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时才回神。
门打开的一瞬间,高驰把邮箱退回到原来的页面,然后抬起一只胳膊,挡住了眼睛。
第47章
今天中午的外卖员看错了地址,导致中间耽搁了十几分钟,等赵斯淇拿到外卖再走回家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打开门,赵斯淇看到高驰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手臂横在脸前,安静得有些反常。
赵斯淇把外卖盒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会儿高驰,出声道:“高驰,吃饭了。”
高驰“嗯”了一声,低头穿好拖鞋,慢慢地走到餐桌边。
赵斯淇摆好饭盒和筷子,刚要坐下,忽然身后伸出一双手,猛力抱住了他。
“高驰?”
赵斯淇下意识想转身,但是高驰微微弯着腰,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让我抱会儿。”高驰嗓音是沙哑的,听起来有点沉闷。
赵斯淇用手肘轻轻捅他一下,提醒道:“外卖凉了。”
高驰没有放手,只说:“待会儿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了。”
外面仍有风源源不断地吹进来,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驰松开手,吸一下鼻子,坐到了赵斯淇的对面。
一坐下,赵斯淇就发现他的眼睛有点红,他看着高驰,问:“你的眼睛怎么了,红红的。”
高驰随意地揉了揉,表情、神态、语气都很自然:“没事,灰尘吹进去了而已。”
赵斯淇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就这样相信了高驰的说辞,明明是轻易就能识破的谎话,但是从高驰的口中说出来,赵斯淇就坚信不疑。他对高驰总是有无底线的信任。
下午日落时分,赵斯淇终于将全部行李收拾完毕。
锁上门的那一刻,仿佛在跟过去的日子说再见。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赵斯淇不敢去想以后和永远,起码此时此刻,他一点也不孤单。
吃晚饭时,赵斯淇问高驰想不想庆祝一下。高驰依他:“你想怎么庆祝?”
赵斯淇说:“喝酒好不好?我带你去我经常光顾的酒吧,那里氛围不错,还有人唱歌听。”
说话的时候,赵斯淇是淡淡笑着的,嘴角扬起的弧度并不明显,但是眼底有很温柔的笑意。
半个月前的高驰只看到了冰山一角,现在他知道了,这双眼睛底下藏着一片巨大的湖泊。
这个发现并不让高驰兴奋,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今天的心情,就好比买彩票的人,本来想着中一点钱就很开心了,结果突然中了千亿万,震撼远远大过于喜悦。
吃完饭,抵达清吧。赵斯淇拉着高驰,走到他往常坐的位置。
有酒保过来跟他打招呼,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来了。
赵斯淇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确实太长时间没来光顾了,一下子被这么多陌生人环绕,社恐的毛病又隐隐发作了。
他看一眼高驰,找到一点踏实感,才说:“前段时间有点忙,今天有空了,所以就想来听听歌。”
“欢迎你来听歌。今天想一边听歌一边喝什么酒呢?”酒保小哥边说边递来一张酒单,随手指了几个,问,“龙舌兰?威士忌?还是伏特加?”
赵斯淇拿不定主意,他纠结了几分钟,最后抬眸看向高驰,询问他的建议。
高驰屈起手指,时轻时重地敲着桌子,对酒保说:“这些都太烈了,给他一杯水果鸡尾酒吧。”
赵斯淇说:“其实这些我上次都喝过,感觉也没有很烈。”
高驰的眉毛都皱了起来:“你混着喝的?”
赵斯淇想了想,说:“好像是。”
“难怪醉成那个样子。”
“什么?”
高驰挑起眉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上次某人醉得不省人事,还在床上哭鼻子的事吗?”
提及此事,赵斯淇摸了一下耳朵,小声说:“不用了。我就喝鸡尾酒好了。”
今晚台上的驻场歌手不是之前的男歌手了,而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一直在唱轻缓的民谣。
赵斯淇想点歌,他麻烦酒保帮忙传话,传了几首粤语歌的歌名,可惜这个女歌手都不会唱。
赵斯淇垂下眸,失望地喝酒。
高驰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一捏他的后颈,问:“你想听什么?我上去唱给你听。”
赵斯淇偏头看他:“可以吗?”
高驰直接挥了挥手,问台上的工作人员可不可以让他上去唱一首歌。工作人员同意了,于是高驰站起来,凑到赵斯淇的耳边,低声问他:“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你唱什么我都喜欢的。”赵斯淇说。
高驰侧过头,用嘴唇碰了一下赵斯淇的脸,随即一个大步跨上了台。
从刚才高驰询问能否上台唱歌开始,周围就有其他客人好奇地望着他们,似乎是猜出了他们的关系,还有人大胆地吹了几声口哨。
赵斯淇抬手挡住脸,害羞地笑了。
然而背景音乐一响起,他的笑容又凝固了。
这首歌赵斯淇听过太多次,以致于前奏只响了几秒钟,他就立刻认出来是什么歌。
高驰唱的是高中时期参加校园歌手比赛的歌曲,张学友的《夕阳醉了》。
刚开口第一句,场子就沸腾了,大概是客人们没有想到他唱得这么好。
然而赵斯淇像丢了魂一样,茫然地看向台上。他看着高驰很放松地坐在一张黑色高脚椅上,一只手握着有线麦克风,另一手在大腿上敲打着节拍。
这个画面与记忆中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分毫不差。
赵斯淇低头喝一口酒,带着水果清香的酒液在唇齿间弥漫,又甜蜜又苦涩。
不知道夕阳是否醉了,反正赵斯淇快醉了,他眼神渐渐涣散,扶着额头,安静地听完了这一首歌。
这首歌带他回到了高中时代,回到了那个让他心动,也让他心碎的夜晚。
被台下这么多人注视着,高驰却一点都不紧张,他唇角勾着一抹笑,嗓音低沉又慵懒,眼睛一直盯着赵斯淇的方向。
本以为这首歌算一个惊喜,但是赵斯淇看上去并没有特别高兴。唱完之后,高驰回到赵斯淇的旁边,伸手挠他的下巴,问:“想什么呢,不喜欢这首歌吗。”
赵斯淇不知道高驰选这首歌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只能装作没事的样子,点头说:“喜欢的,你唱歌跟高中那会儿一样好听。”
高驰俯身,与他额头相抵,说:“那笑一个给我看看。”
赵斯淇配合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高驰有些心猿意马。
不清楚是不是酒精作祟的原因,高驰忽然很热,他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敞开一片肌肤,与此同时宽大的手掌搭在赵斯淇的椅子上,把人半搂在怀里,全然不顾及这是公共场合。
赵斯淇没注意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他的神思早已飘到了别的地方,酒精使他大脑的运转速度变慢了,耳畔仍在回放刚才那首歌的旋律。
他没有想过这辈子还有机会听到高驰唱这首歌,旧手机里的录音还没删掉,当时只录了两分钟,音质非常差的两分钟,他却听了八年多。
赵斯淇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自言自语:“我应该录下来的。”
“录什么?”高驰问。
“录你刚刚唱歌的样子。”赵斯淇颇为遗憾地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想录下来,留作纪念,这样如果以后和高驰分开了,好歹也有个念想。
他是这么想的,结果不小心说了出来。
高驰脸色一沉。
赵斯淇自知说错话,连忙笑着说:“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可是高驰依然阴沉着一张脸,仿佛被一团低气压笼罩住。
赵斯淇扯一扯他的衣角,小心谨慎地问:“生气了?”
头顶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照在高驰的脸上,丝毫不见温度。他拿开赵斯淇的手,将桌上的半杯酒一口气喝完了。
本来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因为这么一句话,气氛陡然降至了冰点。
之后高驰再也没有说过话。
回家的路上,空气都凉了许多。高驰打开房门,把赵斯淇一个人晾在客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看他,就转身进浴室洗澡了。
赵斯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面前的玻璃茶几发呆。
他知道高驰生气了,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气氛。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心,此刻又多了一丝迷茫和无助。
几分钟后,高驰洗完澡,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出浴室。
他站在浴室和客厅之间的走廊,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房子就几十平米大,他们的距离却好像隔了很远。
高驰靠着墙壁,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赵斯淇开口。他收回视线,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径直走回了主卧。
关门时,搭在门把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最终又松开,没有关上门。
从赵斯淇的方向看去,高驰正坐在床头看笔记本电脑,十指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像是在处理什么工作。
赵斯淇没敢打扰他,自己把行李箱拖去客房,然后拿上睡衣,静悄悄地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他又很自觉地帮高驰关上了门,还对着门板轻声说了句“晚安”。
墙壁的隔音良好,赵斯淇没有听到,主卧里传出了一道枕头砸在地上的闷响。
第48章
赵斯淇罕见地失眠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零点才睡着。只是没睡多久,一股突然降临的重量又把他压醒了。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淡淡的烟味,顺着鼻腔吸进了肺里。赵斯淇瞬间清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高驰压在他身上,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赵斯淇被压得有点难受了,抬手推一下高驰:“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我现在来找你了。”高驰说。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赵斯淇面露不解。
高驰俯下身,将头埋在赵斯淇的颈窝,闷闷地说:“我不生气了,因为我也有错,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有随时离开我的打算。”
高驰吸过烟后的嗓子格外低哑,语调下拖,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赵斯淇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下来,他抬手圈住高驰,轻轻拍两下他的背,说:“我也有错,以后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高驰翻身下床,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跟赵斯淇躺进同一床被窝中。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一束斜斜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床上两个挨在一起的人影。
高驰揽着赵斯淇的腰,下巴抵着赵斯淇的头顶,说:“你以后想听我唱歌就直说,不要再偷偷摸摸地录音了。你想听什么,想什么时候听,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我会,就马上唱给你听。”
身旁多了这么一个大暖炉,赵斯淇身心都温暖了许多,他闭上眼睛,顺从地说:“好。”
于是第一次冷战,以高驰率先和好告终。
两人静静抱着对方,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赵斯淇即将陷入梦乡时,高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把我以前的邮箱找回来了。”
赵斯淇睁开眼,困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高驰说:“密码我想不起来了,所以我费了一番功夫,重新设置了一个新的才登进去。”
“你怎么突然就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