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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做手术也会失明啊,你为她进行了第二次移植反而是一线生机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沈琰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如果不是我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她最后不会落得自杀的结局。”
原来心理阴影是在这里吗。
秦司漫努力不去看他现在这幅狼狈的样子,别过头,对着无尽的黑暗缓缓开口:“我记得大一的第一堂专业课,老师跟我们说了一句话。”
沈琰没有吭声,但秦司漫知道,他在听。
“作为一个医生,除了医术和仁心之外,还需要习惯面对生死。”
秦司漫当时初入医学院,压根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大道理谁都会说,听多了早已厌倦。
可在今天这个夜晚里,这句曾经让她不以为然的道理悄悄从记忆里冒出了头,并且让她感慨颇多。
原来大道理听着厌倦,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
“受得起救人一命的光荣感,也担得起无力挽回性命的负罪感,这便是医生的一辈子。”
“情形或许相同,可结局不会由历史决定,而是由你决定。”
秦司漫言尽于此,沈琰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他不会希望在这种时刻得到来自任何人的安慰和鼓励。
她站起身,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裤子,言语间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上次你能给她的只是一线生机,而这个小姑娘如果等到了配型,由你来完成这台手术,她就会重生。”
一个是一线生机,一个是重生。
沈琰,你会怎么选。
秦司漫离开的时候刻意的放慢了脚步,可等到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也没看见沈琰有何动作。
他依然坐在那里,像一个木偶。
秦司漫看不穿他在思考什么,甚至也无法保证自己说的话能打破他内心的牢笼。
只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从沈琰办公室离开后,秦司漫去了顶楼的icu。
换上无菌服走到那位等待移植的女孩病房前,秦司漫却失去了打开房门的勇气。
女孩身边放满了检测仪器,身上插着不同类型的管子,而眼部包裹着几层白色的纱布。
就这样躺在病床上,只有心电图上的波动曲线还在证明着这个生命的存在。
距离车祸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如果在剩下的二十个小时内找不到配型,她以后漫长的几十年就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你是……眼科的大夫吗?”
秦司漫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看见一位满脸沧桑的妇人,想来应该是这个姑娘的家长。
“我是。”
妇人抓住秦司漫的手,“眼角膜配型有结果了吗,我闺女是不是有救了!?”
秦司漫咬了咬嘴唇,“还在寻找,你别着急,应该快有消息了……”
妇人颓然的放下秦司漫的手,靠着墙壁缓缓的坐下,眼神黯淡无光,“大夫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们尽力了……”
秦司漫见惯了太多大哭大闹,不分青红皂白职责辱骂医生的病人家属。
可眼下这位通情达理的母亲,却让她觉得比面对那些无理取闹的病人家属更加揪心。
“还有时间,我们再等等。”
“都怪我,今天非让她回家吃饭,要是待在学校什么事都没有……”妇人说到这,崩溃的哭了。
怕吵到病床上的女儿,刻意压低了声音,哭声时断时续,秦司漫听着心都快碎了。
冠冕堂皇的说辞有很多,安慰的话也有很多,可秦司漫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没有找到配型,说什么都是徒劳。
秦司漫走过去,搀起妇人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准备起身去护士站拿点纸巾,站起来的一瞬间,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的沈琰。
沈琰披着清冷的白灯光,拿着一张纸步步朝着病人家属走过去,看了秦司漫一眼,最后蹲下身,说:“您好,我是您女儿的主治大夫沈琰。”
秦司漫离得近,看见纸张上的五个大字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移动,唯恐破坏了当下的氛围。
“配型已经找到,我马上为她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沈琰将纸张放在妇人的面前,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笔,放在妇人手心里,“我会尽全力恢复她的视力。”
妇人喜不自胜,颤颤巍巍的拿起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抓住沈琰的手,差点就要跪下,被他眼疾手快的拦住。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女儿的眼睛,她才二十岁啊——”
沈琰拍了拍妇人的肩膀,“我知道,我会尽力。”
安抚好家属的情绪,沈琰完成了术前的最后一件事,起身往手术室走去。
路过秦司漫身边时,见她毫无动作,几欲张口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愣着干嘛,还不跟上?”
秦司漫回过神来,不知所云的问:“上哪去?”
沈琰轻笑一声,“这个手术没有助手,我可没把握。”
秦司漫一怔,过了几秒领会到他的意思,笑弯了眼,“沈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琰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司漫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有些话卡在喉咙就要呼之欲出,被他压了回去。
罢了,
第43节
打完这场硬仗,再说也不迟。
…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是半夜。
秦司漫先一步出了手术室,摘下帽子握在手中,还未来得及多走一步,等候在门外的妇人就已经迎了上来。
“医生,手术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恢复得好的话,一周后就能出院了。”
这是秦司漫今天第二次说出这句话,感觉却大不相同。
她觉得松了大一口气,也感到庆幸。
为这个二十岁的姑娘,也为沈琰。
前者重生,后者解脱。
而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秦司漫觉得这一生,也不会忘记了这一天、这个病人和这台手术。
沈琰跟着推车床一同走出来,跟病人家属嘱咐了几句,目送他们推着床往病房走去,才得了空。
两人各靠着一边的墙壁,四处安静得只听得到窗外的风声。
“秦司漫。”
沈琰站直身子,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面前,“今天谢谢你。”
秦司漫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插科打诨着:“大恩不言谢,请吃饭就行。”
沈琰突然的沉默下来,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秦司漫被这样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便听见:“吃顿饭怎么够。”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合作完成了手术之后,你对我做了什么事吗?”
第一次合作手术。
秦司漫思忖片刻,回想起来。
郑明辉的亲戚,暴发型青光眼,以及那个吻。
秦司漫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眉眼间尽是风情,“怎么,还想来一次?”
“是我谢你。”沈琰俯下身,将秦司漫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间,“怎能再劳烦你?”
话毕,沈琰低下头,将秦司漫还未说出口话全部封锁在了唇舌间。
秦司漫闭着眼勾住沈琰的脖子,任由着他掌握主动权。
嗯……
这次没有柠檬清香,却比上次还要甜。
作者有话要说: 某川:甜不甜?
秦司漫:作者,你写这个吻酝酿了十二万字。:)
沈琰:是谁说我不会撩妹的?
第39章 过去
一吻过后, 秦司漫觉得腿有点软。
沈琰搂住她的腰, 轻轻咬了口她的耳垂, “这么快就不行了?”
秦司漫也不服输,掐了把沈琰的臀部,暗自感叹手感真好。
“嗯, 你太快了。”
沈琰听出秦司漫的话外音, 笑了声, 也没回嘴,就这么搂着她。
气氛和谐了大概一分钟,秦司漫终于忍不住开口:“动完嘴动完手,不表个态?”
“我怕你误会。”
误会。
秦司漫心一凉,以为这次又是自己会错了意。
火气涌上心头,秦司漫一把将沈琰推开, 沈琰没有防备, 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
“亲了你就想跑, 你当老娘是鸡啊,鸡还要付钱呢, 你给我什么了!”
沈琰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的那句话有歧义,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怕在这种情况说想让你跟我在一起会让你误会成, 我为是为了感谢你。”
“去你大爷的, 这还不是误会……不对,你刚刚说什么!?”
沈琰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不骂了?”
“别打岔,你刚说想让我跟你在一起?”
“是, 但是还有些事……”
“但是个屁啊。”秦司漫跑过去一把扑在沈琰身上,双腿盘在他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生怕到嘴的肉飞了似的,“说出来的话泼出来的水,你收不回去了。”
沈琰怕她摔下去,用手托住她的臀,正色道:“没有打算收回去。”
秦司漫对于其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她只想抓住眼前这一刻。
“因为感谢我而跟我在一起?”秦司漫重复了一遍,依然觉得搞笑,“你个大男人看那么多肥皂剧做什么,这么老土的话亏你说得出来。”
沈琰有些跟不上秦司漫的思维,反问道:“老土?”
秦司漫点点头,“是啊,什么年代了,喜欢才会想在一起。”
“我本来就跟你不是一个年代的,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秦司漫顿了顿,凑到他耳边,“生理不会骗人。”说着,刻意顶了顶某处,挑衅着,“这是因为感谢才硬的?”
“……真有你的。”
秦司漫从他身上跳下来,笑得如同一个偷了腥的小猫,“喜欢就是喜欢,你不说我也知道。”
活了三十年,还没有一个小姑娘看得开。
沈琰自嘲的笑笑,说道:“时机或许有点不合适,但我之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没有,我觉得太合适了。”
“嗯?”
“手术室门口激吻,出门前你还是我上级,出门后就成了我男人,真他妈的太合适了。”说着,秦司漫还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
她的脑回路,大概跟正常人真的不一样。
“过几天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司漫从自我陶醉中清醒过来,问:“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司漫不疑有他,说了声好。
沈琰跟她并肩走出手术区,看着身边笑得眉飞色舞的女人,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事到如今,那个秘密也应该告诉她了。
…
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并没有在科室公开,人前依旧保持着以往的上下级关系。
秦司漫初来乍到更是沈琰手下的住院医,在脚跟还没有站扎实之前,过早公开两人的关系,只怕以后的日子,科里的人只会用有色眼光来看待秦司漫的所作所为。
眼。角。膜。移植后的小姑娘恢复得不错,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多,各项指标正常也并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的迹象,便出了院,只需半个月回来复诊一次即可。
唯一奇怪的是郭安民对这件事的态度。
不管是晨会还是平时正常的病情交流,只要有人提起沈琰做的这台眼。角。膜。移植,郭安民就会不自然的转移话题,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秦司漫私底下问过沈琰,他只回了两个字:心虚。
秦司漫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事和沈琰过几天要带他去的地方有关系。
反正迟早都会知道,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的。
这天下了夜班,秦司漫和沈琰决定在回家补觉前一起去吃的早饭。
“我带你去个吃早点的地方,你肯定没去过。”
沈琰一边打燃车子一边说。
这辽州还能有她没去过的地方?
秦司漫被勾起了兴趣,“好啊,先说好不好吃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沈琰笑,“到时候你别吃撑就好。”
店铺离辽州有点距离,上了二环高架桥,大约又开了半小时,最后停在一条小巷子的门口。
“到了,下车吧。”
秦司漫对这条街不陌生,只是这条巷子还从没进去过。
看着幽深且长,想来也没什么好逛的。
“这里面有吃饭的地儿?”
“跟着我走就是了。”
沈琰锁了车,走到秦司漫身边,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