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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漫挂上客气的笑容,叫了声:“秦总,叨扰了。”
听见秦司漫的声音,秦淮洲险些认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抬头一看果然是秦司漫,脸上难言喜色,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她:“漫漫你怎么来了,也不给爸爸打个电话。”
秦司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秦淮洲伸过来准备楼她肩膀的手,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男人,意有所指:“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都是在商场打拼的人精,这点眼色还是能看出来的。
男人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秦总,那我先按照你刚才的想法去处理。”
“去吧。”
秦司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放下包,“秦总还真是日理万机。”
秦淮洲选择性无视女儿话语里的刺,讨好着问:“想喝什么,我让秘书帮你买。”
秦司漫摇摇头,“不麻烦了,我说完就走。”
“有什么事?”
“不知道秦总是否听说过梁澄可这个名字?”
秦淮洲的笑意僵在脸上,过了几秒变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用钱怂恿她的家人对当时的主治大夫实施道德绑架,以此保留住辽西的好名气,稳住你和郭安民的私人利益,这一招用得真是财大气粗。”
秦淮洲这才听明白她今天来的用意。
居然是为了那个叫沈琰的男人。
“怎么,你今天是过来为了你的小男友教训你亲爹的?”秦淮洲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以为然。
“谈不上教训,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秦司漫盯着他,“我的父亲居然如此下作。”
每个字穿过秦淮洲的心头都如同一根火苗,烧得越来越旺。
“秦司漫你是疯了吗,谁给你权利这么跟我说话的!”
秦司漫早习惯了秦淮洲的训斥,声音再大听起来也是不痛不痒,“如果你能让郭安平停下对沈琰的打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秦淮洲气笑,看秦司漫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小孩子过家家,“若是我说不呢,你有什么后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秦司漫对秦淮洲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失望透顶。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心中的大英雄,如今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已经全无以前的模样。
难怪连何婉兮陪伴他白手起家,共苦好几年的情分都能轻易的舍弃。
更不用提随手扔掉她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女儿了。
“那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吧。”
秦司漫拿起包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像是想到什么,最后说了句:“凡事都有底线,你好自为之。”
秦淮洲听着好笑,“怎么个好自为之法?”
简直无药可救。
秦司漫推门而出,再也没多言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八月中旬之前应该能完结,篇幅不长。
所以大大们,隔壁的两个预收文收藏一下好不啦。
我是很想无缝衔接的!
第45章 谅
轮休日。
秦司漫和沈琰吃过早饭, 驱车来到了郊区的墓园。
捧着一束之前从花店买的白菊,秦司漫跟着沈琰迈上了一步步的楼梯。
梁澄可的墓碑隐匿在一个小角落里, 不仔细找并不容易看见。
秦司漫想,这大概也是某些人的精心安排。
死者为大,秦司漫把白菊放在梁澄可的墓碑前,弯腰鞠了一躬表示尊重。
“我来看你了。”
沈琰看着黑白照片上言笑晏晏的梁澄可, 脸色颇为沉重。
“你好,我是沈琰的女朋友。”秦司漫站在沈琰身边,回想起之前在医院的情景,说,“我以前见过你,哦不对,你的背影。”
沈琰转头看她, 问:“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秦司漫将落在脸颊旁的发丝挽在耳后, “你们领证那年,我来医院找过你。”
“你找过我?”
沈琰对此并没有任何印象。
从他把秦司漫赶出辽西,到今年她考入辽西,这期间他再也没有见过秦司漫。
受梁澄可事件的影响,他更是连辽西的专业课都推掉了许多。
关于眼。角。膜。一切, 沈琰都莫名抵触。
“我看见你扶着她从办公室走出来,我没有叫你。”
因为没有勇气。
沈琰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了她说的哪一天。
那是梁澄可入精神病院治疗的前一天,她突然提出想到辽西看看。
虽然她已经看不到,但走一走也是好的。
沈琰顺了她的意, 扶着她在辽西到处转了转,后来走累了就去了办公室歇脚。
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梁澄可提出想回家。
沈琰请了假送她回去。
锁好门还没走几步,突然听见梁澄可说:“阿琰,我可以亲亲你吗?”
沈琰从心里涌起一种厌恶,淡淡的回绝:“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梁澄可停下脚步,攥紧了他的手,语气挺不起来不太对劲,“你不爱我也不能骗骗我吗?”
沈琰不能让她在这里精神失常发病。
按捺住心头的不适,应了她的要求。
于是便有了秦司漫看到的那个吻。
“原来是这样……”秦司漫喃喃道:“那天我如果叫了你,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谁知道呢。
沈琰不想去计较如果,只明白天道轮回人各有命。
“我以前觉得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挨了你一刀,你却丧了命。”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沈琰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听起来平添了几分惆怅。
“有时候也会想,死的人如果是我可能大家都活得比较轻松。”
第51节
秦司漫听了这话心里莫名一酸。
悄悄握住了沈琰的手,才安心了些。
“但生活哪有如果,今天我带她来就是想告诉你,”说到这,沈琰深深的看了眼秦司漫,眼眶有点泛红,“我想要重新活一次。”
“梁澄可,我可以重新活一次吗?”
秦司漫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是嫉妒,不是吃醋更没有生气。
她只觉得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为沈琰,也为永远消逝在人间的梁澄可。
原本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却阴差阳错的被道德捆绑在了一起,生生死死都无法善终。
虽然这一切源于喜欢二字。
可喜欢并不是一种罪啊。
说穿了,沈琰和梁澄可无非都是利益下的牺牲品。
一场没有爱情充满荒唐的婚姻,到最后害了两个人。
死了的人,反而是解脱。
沈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问这些有什么意思,难道还指望梁澄可亲口对他说什么吗。
山顶的风时不时的吹过来,两人看着墓碑相顾无言。
任凭山风吹起衣角发丝,也是无动于衷。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司漫低头的一瞬,看见不知何时吹到沈琰的脚边的白菊。
花心正好落在他的鞋面上,枝干在地上。
可这束白菊,明明是店员捆好了的。
刚刚的风难道大到,能把这朵花吹出来吗。
秦司漫有点难以置信,指着脚下的花,“沈琰,你看……”
沈琰顺着视线看过去,最后瞪大了眼。
颤颤巍巍的蹲下身,把这朵白菊捡起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梁澄可住院期间脾气时好时坏,吃药更是一件麻烦事,非得连哄带骗不成。
沈琰有一次去看望她,恰逢梁澄可的吃药时间。
护士把药片磨成了渣和她的米饭搅拌在一起,梁澄可一尝不对味,吃了一口便不再吃第二口。
护士看见他来,把碗交给了沈琰,让他无论如何得让梁澄可把药吃下去。
沈琰哪里会哄人。
可是没办法,思前想后,又往碗里放了一点糖,为表示这跟刚才的饭不是同一份还特地换了个碗来装。
沈琰把碗放在梁澄可手里,“来,吃饭了。”
梁澄可看见是他,展颜一笑,“阿琰,你来看我了。”
“嗯,你先吃饭,吃完再聊。”
梁澄可很听话的吃了下去,吃完最后一口,看沈琰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兀自说道:“阿琰你骗了我,这个饭里都药的味道。”
沈琰只好说实话,“抱歉,可你必须吃药。”
梁澄可气呼呼转头不肯再和他说一句话。
直到沈琰离开前,梁澄可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花,放在沈琰手里。
沈琰拿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梁澄可别过头,嘟囔着:“收了我的花,就代表我原谅你了。”
沈琰失笑,“谢谢你的原谅。”
“那下次……你记得来哦。”梁澄可看他,眼里满满的期待,“糖记得多放一点……”
多放一点,才压得住苦味。
这样她能安慰自己这里面没有药啊,而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天天都要吃药来抑制发病的精神病患者。
想起旧事,沈琰再看手上这朵花,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他是个不信鬼怪神佛之人,
可眼下,他却格外希望有这些神灵的存在。
“谢谢你。”
沈琰拿着花,对着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
眼角的泪落在水泥地面上,短短几秒便没了痕迹。
秦司漫不知道这朵花对沈琰来说意味什么,可她能感受沈琰一直紧绷着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的解脱感。
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沈琰平复了一下心情,牵着秦司漫准备离开。
“我跟她说句话。”
秦司漫松开沈琰的手,走到墓碑前蹲下,伸手摸了摸梁澄可的照片,凑近了些,低声说:“我和他下次再来看你。”望着女孩的脸庞,会心一笑,“你在那边一定要喜欢一个比他还要好几百倍的男人。”
他要爱你多一些,你要爱得轻松些。
…
回去的路上,秦司漫接到了陈献的电话。
秦司漫看了看路牌,发现前面有个服务区,当机立断摁掉了陈献的电话,神色无常说了声:“我想去洗手间,前面停一下吧。”
沈琰应了声好,减慢车速,打量右转向灯拐进了服务区。
秦司漫拿上手机朝着女洗手间走去,走到沈琰的视线盲区从后门出去,找了无人的角落给陈献回拨了过去。
“事情搞定了吗?”
陈献跟守在门前的保镖打了声招呼,应道:“都安排好了,我这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呢。”
“王雅茹情绪怎么样?”
“很稳定,她已经是无路可见,眼下我们给了她一条有利无弊的路,她难道会不跟着走?”
说来也对。
不管王雅茹怎么选择,陈献那边都承诺了会护她和家人的安全,等秦淮洲那边给了信,就会安排他们出国。
天地之大,到时候去哪里找人。
“媒体那边打好招呼了吗?”
“你放心吧,那是我老朋友了,只要秦淮洲不答应,明天就见报。”
陈献办事一向稳妥,秦司漫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味。
和亲生父亲站在对立面,这种感受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可她别无选择。
何况错了就是错了,于情于理秦司漫都不能让秦淮洲这样无可救药下去。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秦司漫靠在墙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明天之前等我电话,如果没有电话就动手。”
“行。”
挂断电话,秦司漫回到车上,两人重新出发。
沈琰车里的轻音乐听得秦司漫昏昏欲睡,“能换首歌吗,我快睡着了。”
“那你听电台吧。”
沈琰在方向盘是按了个建,催眠的轻音乐截然而至。
过了几秒,官方化的电台节目在车内响起。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今天上午辽州市多家医院受到投诉,有匿名者举报淮安集团推出的抗癌药成分存在问题,目前已经导致多名患者身体出现不适……”
下一秒,秦司漫和沈琰的手机同时响起。
沈琰的手机连接了蓝牙,同事的声音投过音响传出来:“沈大夫快回医院,出了事故现在人手不够。”
“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
挂了电话沈琰加快车速,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秦司漫,“别担心,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没人会背黑锅。”
“嗯。”
秦司漫不由得抓紧了安全带,心里越发的乱。
是黑锅还是实锤,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