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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驰特别嫌弃她,装聋作哑都不高兴:“别,你要报恩的话就老老实实得上学,工作,嫁人,自己过得幸福一点儿。你过得越幸福,你的仇人才会越痛苦。”
“。。。”没文化的人一下子说出这么有逻辑的话来,这很不科学。
然而真正不科学的,是杀马特竟然看不上自己。
秦梦阑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哎,毕驰,你什么眼光?我这个外貌,我这个内涵,还有我这个青春与年少。在外面陪聊不陪觉,一个小时也要一百块的。你竟然看不上我?”
“物价局不管吗?”
“管什么呀?”
“你陪聊的价格远远高于价值,违背了市场价值规律。”
“。。。你大爷。”
~~~
晨光渗过玻璃房顶照射了进来,一室灿烂。夏经理端着病号的早饭进了观察屋,瞧着他气色还不错,开口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梁成砚刚起,脸上还泛着早起的红晕。他坐直了身子,掀开被子,以手抵额,好像昨夜宿醉了一宿。
即便眼睛看不见了,清俊的脸庞依旧赏心悦目。尤其皱眉头的时候,旁边人都看得心疼。
“昨天,”过了半晌,梁成砚开了口:“那个芭芭拉,怎么样了?”
“芭芭拉?”夏经理一头雾水,但联系到昨天的话,她还能猜得出这个芭芭拉是谁。
“芭小姐,呃,不是,芭芭拉回家休息了。”夏□□找了个借口,天知道秦梦阑还来不来。
梁成砚没吭声,径自摸索着下了床。刷牙,洗脸,吃早饭,好像习惯了每一个过来陪聊的第二天就会消失一样。
~~~
秦梦阑是不会这么便宜得消失的。
她翻了翻自己家信箱里所有水电煤气费账单,眉毛都快挤成一团了。
外婆半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自言自语:“眼睛瞎了吧,看上这样一个男的,活该被人甩。”
秦梦阑拿着账单走到客厅,看着电视机里放的动画片《熊出没》,又看了一眼快要睡着的外婆,心里更难过了。
她轻手轻脚得走到花园里,打了个电话给乔宇:“学长,这几天发工资了吗?”
乔宇在和张裕亲亲我我的空隙里回答了她:“没有啊。老魏给扣了,说是借这笔前给她在银行上班的闺女刷业绩,要过几天再发。”
真是一人在银行上班,全家给银行打工啊。
她一个level c等级的员工,一个月两千块,跟他们一个月两万的研究员根本不能比。他们工资拖一拖没什么问题,她这一拖,家里水电气估计都要停了。
没有办法,秦梦阑又打了个电话给舅舅,想要跟他借几百块钱交水电费。结果运气不大好,接电话的是舅母。
舅母一贯虚伪客套得回答了她:“哎呀,是阑阑呀。最近天气变冷了呀,有没有感冒呀?小姑娘要多穿点,不要为了漂亮就穿少了。”
秦梦阑张了张嘴:“舅母,我。。。。。。”
不等她说完,电话那端就传来表姐不满的声音:“是不是又来要钱?她怎么好意思的呀,一个人霸着奶奶的养老金不够,还天天伸手跟我们要钱!”
“你这孩子,知道不要说出来啊。”舅母轻声数落了一句,转过头来又明知故问道:“阑阑呀;是不是找你舅舅啊?他刚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再让他给你打电话。”
听到这里,先不说能不能等到舅舅的电话,秦梦阑已经不想借这笔钱了。
但有些事情她要说清楚:“舅母,奶奶的养老金我一直拿着买药买补品,剩下来的钱交个水电费都不够。秦悦要是怀疑的话,我明天就将账单给她寄过去。”
说完又不解气,秦梦阑补充道:“舅母你叫她把地址发过来,我给她寄顺丰到付。虽然明天是星期天,但理发店还是营业的吧?”
大概手机开得扩音,秦悦听了个一清二楚,气得火冒三丈在自己家里跳脚:“谁tm在理发店上班啊?妈,她竟然瞧不起我!妈,你把手机给我,我要喷死她。”
舅母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跟着响起:“你自己考不上大学还怕人瞧不起你啊?瞧瞧你那点出息,话说不了两句就喷人。。。。。。”
秦梦阑全然装作听不见她们母女那点对话,关照起生意来:“舅母你跟秦悦说一声,回头我会推荐同学去她店里消费的。”
啪的一声挂掉电话,秦梦阑一脸无助得瘫坐在沙发上。
疲惫,疲惫,一直都是疲惫,席卷着她的骄傲,她的坚强。她的理想。
电视上的光头强拿着一杆枪,到处寻找熊大和熊二。
秦梦阑坐在外婆边上,一声不吭得看着电视,就这么一声不吭得看着,直到眼泪水蔓延了整张脸。
外婆什么都没有说,只用温暖的手,捂着她的。
~~~
周日一大早,秦梦阑面无表情得端着一杯豆浆和一份三明治走进了梁成砚的房间。
梁成砚刚洗漱好,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楞了一愣。
秦梦阑冷漠得问他:“豆浆,三明治,吃不吃?”
梁成砚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哐”的一声,秦梦阑将托盘放到了门口的桌子上。然后拿起三明治,一口两口吞到了自己肚子里。似乎味道还不错,端起热腾腾的豆浆,又一口两口灌进了自己肠胃里。
梁成砚:“。。。。。。”她什么意思?
秦梦阑看着他转过来的那张冰冷贵公子的脸,脸上扯出一个无畏的笑。没错,就是你感觉到的那个意思。
三两步走到书桌边上,秦梦阑拿起座机电话,麻利得给行政处打了个电话:“喂,听得到吗?今天梁公子胃口好,中午要点菜,你们记一下。”
梁成砚有些难以接受,大致没有看过一个陪聊这么有主见。
秦梦阑何止有主见,她还有胃口:“嗯,红菜汤一碗,红酒闷牛肉一锅,再来一盘焗烤扇贝。主食么,意大利面来一份,随便什么口味的。还有,12寸的披萨再来一个。”
记菜单的工作人员手都麻了。
瞧着梁成砚那不可置信的模样,秦梦阑无所谓自己这个“芭芭拉”的形象,追加道:“哦,还有一份毛血旺!”
☆、陆希安
一眨眼到了一月份,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周时间。
有良心的老师已经开始划重点了,没良心的比如法语系的张教授,掏出了《公共法语上册》,宣布道:“同学们,本学期考试的重点我就不划了。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学生,划重点等同于侮辱你们。嗯,这样,我就说一下考试范畴。考试范畴是这一本书。。。。。。”
教室里面哀鸿遍野。
张老头咳了咳,又亮出了《公共法语下册》,再接再励:“还有这一本书。”
教室里瞬间炸了。
王珊珊率先拍了桌子抗议:“张老师,不能这么欺负我们。教科书序言里说得清清楚楚,一册的学习时间是40课时。一个学期50课时您教完了上下两册,有您这么敷衍了事的吗?”
张老头老神在在,慈祥得看着王珊珊:“是我教课敷衍,还是你上课更敷衍?”
王珊珊:“。。。。。。”无言以对是怎么回事。
罗静焦急得看了一眼趴在桌上酣睡的秦梦阑,想叫醒她出个主意。毕竟一个班的同学都知道,秦梦阑是张老头的“桃花顺”,去哪儿比赛都会带着她去炸别人。
王珊珊阻止了罗静,并解释道:“让她睡吧。比起我们,她还要考《仪器分析》,《有机化学》,《高分子导论》,《结构化学》。。。。。。”
“这样啊。”罗静脱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轻轻得盖在秦梦阑身上。
真是。。。。。。太可怜了。
~~~
一觉睡醒,秦梦阑擦了擦口水,赶着去化工学院听戴教授的课。
寒冬腊月,阶梯教室又不开暖气,但是眼生的眼熟的都跑过来上课了,挤挤攘攘得坐满了前三排。
个个脸上写满了“戴教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高昂着头颅,一脸虔诚得注视着讲台上的戴教授。
就差人手一柱香了。。。
第6节
在这三排群众里,还坐了一个她沾亲带故的老熟人。
乔宇用一本《西双版纳铜甲尸》和一本《我在茅山修成仙》占了两个位子。瞧见秦梦阑进来了,眼睛发亮得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西双版纳铜甲尸》这个位子上。
秦梦阑:“。。。。。。”
没等她坐下来,乔宇用更发亮的小眼睛看向大门口,朝门口一个逆光里站着的高个子呐喊道:“陆希安,这里!”
秦梦阑看了一眼这个章予瑙的朋友,脑子里想的是:lucien,源于拉丁语,寓意光亮。
美国斯坦福来的msc,原来是个穿着简单、黑发精神、寒风凌冽都冻不红脸的上东区公子哥。
而且,非常的英俊。
至少前排女生抬头扫了一眼,哈,帅得她们腿都软了。
留美华侨表现得就是跟国内大学生不一样,高个大长腿,迈进教室像迈进足球场一样,精神抖擞的。不得不说的是他的眼睛,漆黑深沉里暗光流转,看到人时又变得清澈明亮。
他手里拿着一个kindle,其他什么也没有带,一走进教室就笑嘻嘻得和戴教授打了招呼。戴教授看到是他,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秦梦阑和乔宇嘀咕道:“堂堂一个富二代,为什么要跑过来跟我们争宠?”
“蹭个课而已,怎么争宠了?等等,你平时都是怎么争宠的?”乔宇一本正经得问。
秦梦阑也一本正经得答:“在大家埋头睡觉的时候回答一两个问题,提出一两个问题,再课后问上一两个问题。就是这六七个问题让戴老知道了我,欣赏了我,然后收编了我。”
“真是好手段!”乔宇一点儿也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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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穿马屁”去年卖了一个试剂配方给乍得政府。这个北接利比亚,东接苏丹,南接中非,周围一圈都是不知名国家的乍得,拿到一篇全英文的说明书表示看不懂。
戴教授问全体组员:英文,世界通用语,为什么他们看不懂?
全体组员:乍得曾经是法国殖民地,嗯,他们需要法文。
戴教授说:那就找几个翻译过来翻一下。
全体组员找了个报价两万的翻译公司,翻译来翻译去,折腾了整整一个月,发过去给乍得朋友看了一眼。
呃,还是没看懂。
这就尴尬了。。。。。。
隔行如隔山,化学专业的不懂法语,懂法语的不知道什么是h2o。
秦梦阑作为戴教授的“真”学生,就这样顺时顺势得出现在了全体组员的视线中。
她来的那天春暖花开,穿了一身单薄的绿色风衣,跟抽条的绿柳一样鲜嫩美丽。弱不经风却又鲜活得坐在会议室的大长桌上,跟乍得的小伙伴解释宁大的稀硝酸和浓硝酸都是怎么存放的。
乍得小伙伴:我们好像听得懂她在说啥。
全体组员:好牛逼。
从此以后,组里就多了一个兼职翻译的秦梦阑,少了一个翻译一篇文章就需要两万块的翻译团队。而且在乍得项目结束之前,秦梦阑居然通过了戴老亲自编题的level c考试,正式成为了小组组员。
全体组员:好牛逼。
然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固执得留在小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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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宇忽然想到周六秦梦阑打电话问他工资的事情。
“对了,你这几天是不是差钱用?”
秦梦阑想到昨天晚上夏□□包给她的那一千块钱,连号,崭新,摸在手里滑滑的。
她一拿到钱就交了水电费,然后买了些新鲜蔬果给外婆,最后剩下来一百多块钱全部充到了饭卡里。
瞧她不吭声,乔宇就想到了自己女朋友说秦梦阑平日里多么节俭。零食不吃,化妆品不买,连网都很少上,每天不是学习就是打工,一点儿娱乐活动都没有。大多像她这么聪明和漂亮的女生都会惹得班上女生嫉妒,秦梦阑可倒好,惹得全宿舍的女生都同情她,拥护她,爱戴她。
王珊珊那么一个霸道嚣张的主,谁的话都不听,偏偏听秦梦阑的。
这也是奇了怪了。
陆希安一路蹁跹而至,直接坐到了秦梦阑的左手边上,嗯,准确说是那本《我在茅山修成仙》陈列的位子上,跟他俩打了招呼:“morning!”
“猫宁,”乔宇笑嘻嘻得向陆希安介绍:“这是我们组里的秦梦阑,专门负责英法翻译。”
陆希安眼睛发亮得盯着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