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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林远槐也很快说道,“都跟五弟一起去上任。”
“是啊,五弟,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那狗屁山戎人,没啥可怕的。”林远柏斗志昂扬。
林远松也不甘示弱,“五弟,让二哥跟你一起去任上,到时你说啥二哥就做啥!”
林远秋愣住,自己啥时候不让堂哥们一起跟着了?
很快,他就想起之前自己说过只带钰柔一人外放的话。
所以,也难怪堂哥们会这样认为了。
此次去永宁州,林远秋是准备带上堂哥他们的。之所以会改变先前的想法,还是因为这次情况特殊的缘故。
昨日老师已与他说了,永宁知州这个位缺空了好几年。如今衙门里的事务,全都由通判和同知,以及其他几位属官兼顾。
林远秋可是听过好些官员被底下架空的事的。
虽不知这些属官的脾性如何,可作为初来乍到的他,林远秋知道,身边没有自己人肯定不行。
所以,昨日林远秋就已打算好了。此次去赴任,他一定要把几个堂哥都给带上。也不用一直都待在那儿,等自己把手头事务理出头绪,也上了正轨,那么堂哥们就可以回来了。
至于去北地危不危险,堂哥们到底适不适合去,林远秋没往这边想过。
在他看来,林家二十八口人都是一体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作为林家的男儿,不管是谁,都得有担当才行。
何况,从先前自己在府城茶楼听到的,以及昨日查到的资料中可看出,山戎人大多在凛冬时节才会过来作乱,而闯进城里的情况则一次都未发生过。想来自己只要做好防范,就能很大程度的避开危险。
还有,在林远秋的认知里,遇到困难后,首先就应该想着如何去克服和解决,而不是畏惧,否则“怕”字当头,什么事都做不好。
而懦弱这一点,幸好他们林家男人都没有。
看到堂哥们眼里有着对他的担忧,以及斗志昂扬的话语。林远秋除了满心的感动,剩下的,就是也被鼓动起来的士气了。
林家有男儿如此,何愁门楣不耀。
没等林远秋感慨完,很快又有林家男儿过来了。
林三柱眼圈泛黑,脸有些发肿,看着就是彻夜未眠,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不过,在见到自家狗子后,林三柱的笑容立马绽放了出来,“远秋,昨夜爹跟你娘已把所有要带的行李都打包好了。”
而走到门口,正跨脚进来的林大柱,一听三弟已打包好了行李,不免有些着急,“三弟,昨日远秋不是说了,要到三月下旬才出发的吗,这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时间呢,你咋收拾起行李了,难道改时间了?”
林三柱摇头,哪里是改时间啊,昨晚他和冯氏不是睡不着觉嘛,所以就想着打包行李了。
这时周氏刘氏和冯氏,还有林二柱也过来了。
等看到林远秋后,周氏忙说了昨晚她和林大柱的打算,“远秋啊,你大伯和大伯娘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去北地,我们俩也一起跟着,大伯娘别的本事没有,给你做饭是绝对没问题的,出门在外的,入嘴的东西,还是自家人做着更放心。”
一听这话,林三柱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嫂说得对,出门在外,只有自己人做的饭食吃着才安心。”
可以说,如今的永宁州和定胡县,于林三柱而言,说是龙潭虎穴都不为过,所以万事小心都是应该的。
很快老林头和吴氏也过来了。
而林二柱,在听到远枫几个已经拿定主意要跟着去上任后,也立马说了他与刘氏的决定,“远秋,现下咱们一家正是往一处使劲的时候,二伯和二伯娘这次也跟你一起去。”
“老二说得很对!”老林头心情激动,忍不住一拍桌子道,“只要往一处使劲,就没有办不好的事,远秋,爷和奶这次也跟你一起去北地!”
一旁林三柱一听,急了,“爹,此去北地可有一千多里地呢,你跟娘都一把岁数了,哪吃的消赶这么远的路啊。”
“谁吃不消了!”
被小儿子说年纪大,吴氏当下不乐意了,“哪里就岁数大了,你去后花园看看,这几日娘跟你爹挖了多少地。还有,自搬到京城后,家里吃的粗菜,哪样不是娘跟你爹种的。你也甭把你爹娘当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老太爷老太太,告诉你,娘跟爹就是一日不动弹就全身不舒坦的农家老头和老太!”
说着,吴氏把手上抓着的帕子往桌上摊开,只见帕子里,是一张二十两面额的银票。
而吴氏,拿起银票后,就朝林三柱递了过去,“拿着,等吃了早饭,你去买颗参回来,就去你先前买过的药铺,上回的那颗参,娘跟你爹吃着还挺有效的。”
有了人参吃着,就不怕路上的劳顿了。
没等林三柱把银钱接过,就听他爹对他娘说道,“待会你给老三再拿些银子,让他多买两颗回来,我看咱们不如趁着这次,给家里几个都补补。”
见小孙子一副还要劝说的表情,老林头笑道,“远秋,你不必再劝,这回爷奶若不跟着,定会日日提心吊胆,度日如年的。”
听到这话,林远秋本也不想再劝,可男人们都离开了,大嫂她们,还有侄子侄女们该怎么办,总不好只留一群妇孺在家吧。
原本依着林远秋的意思,大伯二伯,还有爷奶他们都留在京城,这样家中不至于没个顶门户的人。
不过这会儿已快辰时,今日自己还要上值呢,所以,林远秋准备等下值后,再与家里人细说此事。
只是让林远秋没想到的是,等他下值回家时,原本准备守在家里的大嫂她们,也下了决心,拿定了一起去上任的主意。
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有了钟家的加入。
原来,除了秦遇,钟荣也一直关注着林远秋外放的事。
是以,在得知吏部已贴出外放官员的通告后,钟荣就很快就去吏部告示栏看了。
也所以,在昨日下午,钟荣就知道了女婿外放到永宁州当知州,以及兼任定胡知县的事。
当时钟荣的心,简直可以用怦怦直跳来形容。
究其原因,还是他太了解那块地的缘故。
在钟荣眼里,塞北之地,只能用“穷”和“乱”两个字来形容。而穷,倒不让人担心,反正忍一忍,熬过三年任期就成。可乱,却不是那么容易避开的,特别与北元交界的那些地方,也就是汾州府这边,时常会有异族部落过来扰民,和抢夺粮食。虽有鸿虎营常年驻守,可待过兵营的钟荣知道,能得了鸿虎营守护的,怕也只有离它最近的几座城池了,比如汾州府和大同府这边。
而像女婿的永宁州和定胡县,就很难得到鸿虎营的力了。
钟荣基本可以肯定,要是遭到小规模的突袭,怕也只能靠自己“消化”。而若是大面积的,那么等鸿虎营的兵卫赶过来支援时,这边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唉,女婿这回的差事,不轻松啊。
钟荣很快想到了自己,想再回泾州大营复职已不太可能。
这两年他也寻了不少门路,可年纪大的武官,会接收的署衙基本没有,真没必要再巴巴盼着能当差的可能了。
所以,钟荣已下了决定,既然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就去助女婿一臂之力吧。
他这个当岳父的,虽做不到出谋划策,可拳脚功夫还是能顶上用场的。
钟荣是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好快他就把这事与妻子说了。
周氏自是点头赞成的。
话说帮女婿不就等同帮了自家闺女吗,何况只有女婿好了,闺女才会跟着过好日子不是吗。
其实周氏还想说的是,如今他们家好不容易是个大出息的女婿,自然得护好了才是。
至于钟锦安和钟锦华,在听了父亲的打算后,两人毫不犹豫地与父亲站到了一起。
作为守城兵卫的他俩,每日立在城墙上十分无聊不说,还看不到一丁点前景。
所以,与其日日荒废日子,还不如给妹夫搭力去。
于是,考虑清楚的父子三人,吃了早饭就兴冲冲往林府来了。
而高翠、秦荷花,还有王云香和丁菊,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没个章程呢,她们自然也想跟着夫君一起。可想到此去路途遥远,恐怕会成了拖累,这会儿听到五弟妹的父兄竟然也要去塞北,也很快把这事拍板了下来。
在高翠她们看来,五弟妹的父兄可都有好功夫在身呢,有他们几个在,不管在去的路上,还是往后在州城里,都能多了保障。
且秦荷花和高翠,还有王云香丁菊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就是,等到了塞北后,她们跟孩子们尽量少出门就是。
在几人的认知里,只要一家人能日日待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
……
虽张清远已外放了知县,可散馆的考试,还是得参加的。只不过这会儿一众庶吉士们都没了看书的心思,因为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林大人被外放到塞北去了。
这可是塞北啊。
想想丁大人的南直隶知州,再想到永宁州只是散州,所以,哪怕同为五品官阶,可林大人的永宁知州,比起丁大人的直隶知州,要差上一大截呢。
由此可见,考中头名状元,也不一定会比榜眼混的好啊。
……
第182章 热火朝天
顾平他们之所以难以理解,除了林远秋曾经状元的身份,更主要的还是圣上对他的看重。不然也不会时常召林修撰进宫讲经史了,且还赏了好几回。
没想到如此喜欢的臣子,居然被外放到了塞北,这怕是任谁都想不明白圣上的做法吧。
若说被人给撬了位置,根本不可能,那安州知府的位置明明还空缺着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
众同年的各种猜测和感叹,以及脸上偶尔露出的同情,并未影响到林远秋。且林远秋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有啥可打击的呢,其实仔细一想,到哪里不是当官过日子。都说心中有诗意,处处是美景,自己虽做不到满目春和景明,可把日子过好的本事还是有的。
何况他只不过去塞北待上几年,又不是人生到达了绝境,有啥可受打击的。
于是今日的林远秋,依旧与平日一样,该如何依旧如何,安之若素,惬意自在。
等看到官厨又蒸了荷叶鸡时,林远秋还跟往常一样,让抬饭小吏快去帮自己买几只过来。
只是在小吏转身离开时,林远秋把一只绣了如意花纹的荷包悄悄塞到了他的手里。
因着有衣袖遮挡,所以并无旁人看到。
这只荷包是林远秋昨晚就准备好的,原本他的打算就是想趁着今日午饭时,拿给抬饭小吏的。
荷包里是一张二十两的银票,这并不是打赏,而是林远秋的答谢。答谢这三年来,人家对自己的有求必应。
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人家一没拿你的俸禄,二没吃你家的饭,凭啥帮你做这做那的。是以,自己今日的答谢,是应当应分的。
虽在翰林院当差,可小吏的薪俸并不高,特别像这种帮着打杂的,每个月只有八百文的月钱,以及一年五斛的粮食。
所以,在看到荷包里竟然是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后,抬饭小吏的好心情足足保持了小半年。
……
林远秋修的纪传史书已全部完工,一套共有九本。
这样的修史量,在修史馆一众官员中,算是拔尖的存在了,可见在翰林院的这三年,林修撰并没有一丁点混日子的情况。
新官任满三年后的考核称为初考,在考评送到吏部之前,得有衙署最高官员填写上评语。
方掌院没有半点犹豫,提笔蘸墨后,直接在林修撰的考评栏里写下了一个“优”字。而后再把自己的官印摁上。如此,一份考评算是完成了。
而同在一张桌案上,另几份考评正摊开,晾着上头还未干透的印泥。
此时,若林远秋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惊奇的看到,这会儿除了他的考评上写着“优”,其他人的,方掌院写的都是“良”字。
可见,对于林修撰的表现,方掌院有多认可和满意了。
只可惜林修撰的外放文书已经下来,不日人家就将启程离开京城了。
唉,方掌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林修撰这一走,他们翰林院可是少了一位聪慧的进讲经史者了。
不过,想到不日后的会试放榜,方掌院释然了许多。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过不了多久,新一榜的进士们又将诞生。而最优秀的那几个,自然又会往翰林院来。状元、榜眼、探花,以及十多位的庶吉士,想来这些人当中,定有如林修撰一般聪慧过人的吧。
……
只要一想到过了今日,自己便不用再往翰林院来了,林远秋心里就有些不舍。
再想起自己刚来翰林院时,心中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