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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金枝-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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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四一听他年纪轻轻白了头,心头针扎似的难受。
  她不肯承认自己关心他,在他怀里哼哼着道:“头发白就证明肾精不足……”
  “足不足你还不知道?”他贴上来,“陆银屏,这么多年也该给个名分了。”
  陆四摇头:“饿,吃饱再说。”
  俩人又去了学校门口的那家夫妻肺片,还是点了一份。
  “还在一块儿呢。”老板见了他们就笑,“我可记得你俩呢,感情可真好。”
  陆四饿得不行,只顾着吃,没讲话。
  吃着吃着,新晋男友
  她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钻戒。
  “老掉牙,就知道送玫瑰花、钻戒。”她龇牙咧嘴,“怕了你了。”
  还好拿筷子的是右手,左手被他抽出来戴上
  看着陆四吃得开心,他心头也放松下来。
  钻戒的内侧刻的不是名字,而是几个单词
  So fucking lose。
  自打摸了这女人的脸,便输得一塌糊涂。


第三百零一章 
  法度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大皇子拓跋珣的地位如今已是不同于往常,子凭母贵,换了个娘以后待遇就是不一样。
  他走一步,宫人们跟一步,一路跟到了式乾殿。
  如今的式乾殿不同于以往
  徽音殿的陆贵妃多香啊,这处便不像之前那样热闹了。
  拓跋珣这里逛逛,那里走走,打算逛完这儿就去含章殿看看。
  含章殿是从前长孙明慧住的地方,她已经不在了,自己倒还有些东西没拿回来,打算今儿一道带回来了。
  然而,在他经过东阁时却看到不少禁卫守在外面。
  拓跋珣问李遂意:“这儿怎么这么多人?是在看守什么吗?”
  李遂意犯了难
  大皇子年岁尚小,天子于他而言就是这世间至尊,所作所为都会对他起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若是让他知道了父亲将伯父关在东阁,甚至要处死的事情,他从此以后是否认为手足之间自相残杀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李遂意越想越害怕
  “几个月前陛下身边的晁女史就死在式乾殿。”李遂意弯着腰笑道,“这阵子啊式乾殿闹鬼,这些个禁卫阳气重,便让他们看守在这儿了。”
  一切恐惧来源于未知。
  是以不知鬼为何物的大皇子殿下拂袖大步走上前,口中豪迈地道:“吾父乃九五至尊,真龙天子。吾承其血脉,百鬼夜行不惧,怕一区区女鬼尔?”
  说罢,便走了进去。
  禁军从未接到过阻拦皇子入内的命令,由着他进了东阁。
  “祖宗!我的祖宗哦!”李遂意亲祖宗地唤着,又对身后人道,“瞎了眼了?还不进去找人?万一殿下有个三长两短砍了你们全家都赔不起!”
  禁军想起靖王殿下意图谋反一事,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忙也跟了进去。
  拓跋珣入了东阁,见其中木画屏上勾勒着一个又一个美人
  这上面原本绘刻着大魏万里山河,不知道被谁磨平换成了形态各异却明显是同一个人的美人画像。
  他听到「沙沙」响声,突然停了下来,驻足望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那人。
  那人身形高大,不知为何竟有些佝偻
  在他注意到那人的时候,那人也早注意到了他。
  大约是不关心,所以那人并未回头。
  “你……”拓跋珣后退一步,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并未回头,却低声道:“倘若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大伯」。”
  拓跋珣瞪圆了眼睛,迈起了小短腿绕到他跟前。
  “您真的是我大伯?”
  他有点儿不信
  只不过,虽然胡茬未整理,眉毛也断了一截,他模样倒是同父亲一般好看。
  只是这大伯并不理他,甚至说,连眼神儿都未曾给过他。
  在大伯这里,拓跋珣找回了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被忽视的感觉。
  他瞧着这位大伯手上正在忙着什么活计,伸头望了过去,见大伯正拿着一个小刀锉木头人身上的木屑。
  “您在做什么?”拓跋珣好奇地问。
  “雕木头人。”靖王依旧没有抬头。
  “您雕的是谁?”他又问。
  “你不认识。”靖王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拓跋珣又道:“您为什么要雕她,她不在了吗?”
  靖王看着手上未完工的木头人,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只是不知道笑的是谁。
  “她在,还过得好好的。”
  稚子的世界中只有为什么。
  于是拓跋珣又问:“那您为什么不去找她,却要雕个人来思念呢?”
  “思念?或许吧。”靖王举起那个木头人在光下看了看,又道,“我出不去。”
  拓跋珣继续问:“您为什么出不去呢?”
  靖王将木头人放下,阴沉沉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傻?”
  拓跋珣从不觉得自己聪明,譬如同太傅念书,每个字都认识,然而连在一起却觉得十分晦涩,便点了点头。
  靖王顿时被噎住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无奈
  他又嘲讽地一笑:“有个傻儿子也总比没有强……你爹真是好福气。”
  拓跋珣没听懂他话里有话,只当他嫌弃自己愚笨,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父皇也常说我蠢笨,若不是母妃拦着,恐怕要打我了。”他低头道,“就因为我不爱念书,约摸父皇觉得我没出息吧……大伯,您爱念书吗?”
  靖王依旧低头刻着他的木头人,半晌才答:“狗都不念。”
  拓跋珣觉得自己找到了同伙,兴奋道:“您不念书,那皇祖父那关是如何过的呢?”
  这个问题倒真的让靖王想了一会儿。
  “因我自小擅骑射,所以你皇祖父给了我一些兵权,让我做将军。”
  听到「将军」两个字眼后,拓跋珣的眼睛明显更亮了。
  “我也喜欢骑射,我也可以这么对父皇说吗?”他兴奋地问。
  靖王又低下头,锉着木头道:“鲜卑人本就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擅骑射没什么好骄傲的。太祖、先帝、还有你父皇,都是领兵打仗的好手。
  骑射之术是刻在你的血脉中,念书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说来念书也是为了此后看兵法谋略和明事理罢了。有你父皇在,莫说兵法谋略,便是帝王之术也能习个八九成。至于明事理……”
  他想了想后道:“以后你就会明白,四书五经上的那些是一杆秤,让你知晓无论帝王百姓,做事应有法度,不宜恣肆放纵,否则秤翻了便要砸到自己的脚。”
  同只会絮叨的太傅一比,拓跋珣觉得他说得极通俗在理,对这位大伯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听您一席话,佛奴感觉有了方向。”他恭恭敬敬地一揖礼,小人做起大人模样来倒也憨态可掬。
  靖王忍俊不禁,看着他小小的脸庞,突然想起陆三说过的他们曾有过的一个孩子。
  那是在他试药之前,若那个孩子平安生产下来,现在估计约有一岁多了吧……


第三百零二章 
  包袱
  男女相处之道极为复杂。
  男子,尤其是身居高位并不乏美人的男子,除却像天子那般年少时心有所属的,多数对女子的印象也仅限于美丑这等浮于皮囊之上的表面观感。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即便是心有所属,却也不得不因为局势而娶妻纳妾
  就连汉人也没有一夫一妻的规矩,更不要说往日来去风雪之中的北地来人。
  靖王算是个单纯之人,行事磊落,反心路人皆知,被提防是显而易见之事,败北亦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心有不甘,一直想问天子为何欺瞒自己,结果事到如今却依然未曾得到一个答案。
  明日便是初七,是三日一朝的日子。
  权势熏人心,王室手足情分薄,先帝同温王为女人为皇位反目成仇,他们之间却也要争个你死我活。
  不过,他从小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老三元承,看老三年岁小,便处处有意打压,却不曾防备过深宫里的那个「妹妹」,临到头来竟然被最无防备的那个绊了一跤。
  便是这一跤,直接摔得粉身碎骨。
  不过,二人年幼时也算玩得不错,老二再狠毒,想必倒也不会让他走得太痛苦
  眼下天气渐凉,同温王被流放时差不多。当年温王便是风雪夜奔之时被先帝派去的人斩下头颅,日日摆在宣光殿给那位王妃「赏玩」,这才逼死了那对夫妇。
  换做是元烈,应当也差不多,不过还好,他府上有名分的只有那位徐妃,早前若是换了陆瑷,恐怕现在让他们也十分难做。
  功败垂成之际才能卸下所有的包袱,现在细细想来,心头那点的执念竟然只有陆瑷一个。
  他曾笑话过两个弟弟不争气,只知道围着女人转,现在想想倒是自己肤浅了
  现在静下心来,醒时醉时,哭时笑时,动时静时,蔽目时远眺时……
  那人虽不在身边,可又无所不在,以致于每每想起时,肺腑都有憋闷疼痛之感。
  他有过不少女人,回忆起之前那些女子,脑子里只剩下她们白花花的躯体,和床幔上的络子,或是藻井上的丹青,竟然记不起一人模样。
  独独陆三,喜怒哀笑,千百种模样,在他脑中越发清晰起来。
  他与那两个弟弟不大相同,行事不爱拖泥带水,既然这次不成事,便不会同任何人说出他和陆三的关系,毕竟她还要生活。
  拓跋珣见他愣怔,第一次见这位大伯,倒觉得他不做作,比起阴沉乖张的父皇好相处些,并不知道他犯了何事被关在此处。
  拓跋珣眼尖地看到了他手指上因削木屑而出现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凑上前问:“您的手不疼吗?”
  靖王只觉得这孩子一堆废话,简直跟元烈小时候一模一样
  恰好听到门外像是有不少人进来,估摸着是来接他的,于是举起拿刀的手挥了挥:“你快走吧。”
  李遂意进来时,便看到靖王举起小刀对着大皇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一下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靖王的腰,嘴里高喊着:“拿人!拿人!莫要伤了皇子殿下!”
  禁卫们将大皇子抱起,其余的人齐齐亮出长刀对准了靖王。
  靖王见了这一幕,嗤笑了一声,嘴角带着十成的嘲讽。
  他扔出手中小刀,擦过为首禁军的耳畔,硬生生在那人耳朵上划出一道口子来,最终钉入后面的柱子上。
  “你们的心未免太脏了些。”他道,“孤再不济,也是站着死的人。断不会拿个孩子作筏子。”
  李遂意见状后松了口气,同时又提心吊胆起来
  若不是天子早提防着他,现在被关在这儿的指不定是谁呢!
  然而天子如今对这位殿下尚未作出明确的处理,可大家都觉得难逃一死
  至尊的手段李遂意是见识过的,剜眼割舌,剥皮炮烙,虿盆菹醢无所不会,无所不用。
  眼下靖王罪证俱在,西阁还关着那位曲嫔,想来明日一早上朝时便会说起此事,届时如何处理便都是天子自家的事了。
  可眼下他什么都没说,只让式乾殿的人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位王爷。
  但是却有一样
  原因很简单,靖王何等人物?这一位早些年也曾是平叛安邦的骁勇将帅。
  逼宫事败的宗室总有个在他们这些平民看来不太好理解的臭毛病
  倒也不怕他死在这儿,只是朝臣们还需要一个交代罢了。
  利器早已被收走,却忽视了当初片牛肉用的小刀
  不过,既然知道靖王并非有这种想法,李遂意也轻松许多。
  他命人将拓跋珣抱到跟前了,一边接过来一边往后退,同时略带谄媚地对靖王道:“殿下是何等英杰,奴自然不会这般猜忌殿下。只是大皇子殿下年幼,奴唯恐利刃划伤了他……既是个误会,还请殿下歇息着,奴先告退了。”
  靖王本就心烦,被他们一搅合,顿时连雕木头人的心情都没了。
  他背过身去,挥手道:“快滚……”
  李遂意这才匆匆将拓跋珣带了出来。
  出了东阁,他还是有些后怕,心说万一刚刚靖王有一点儿的歪心思,当今天子就算是绝了后了
  被贵妃牵着鼻子走,贵妃说一不二,又捧在手心不敢让她生养,万一大皇子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可不就是断子绝孙了么!
  “我的小祖宗,您以后可别这么瞎逛了。”
  李遂意说着便牵着他往回徽音殿的方向走,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永巷那边传来的动静。


第三百零三章 
  密谋
  李遂意牵着拓跋珣回了徽音殿,正巧碰上了銮驾,便领着大皇子一道在青石砖上跪下。
  天子坐在辇上,身子挺得笔直,看到他们后斜斜地睨了一眼,由着人抬着朝着后头的方向去。
  等仪仗走得远了,拓跋珣才道:“父皇去了后宫。”
  见李遂意不答话,他又补了句:“孤要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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