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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金枝-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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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妃这才仔细打量起石兰来。
  石兰的相貌平庸到了极点,又颇为稳重,自己却总觉得她面善,这才将人留下伺候……
  怪不得,原是早前曾遇到过她,只是没有注意罢了,所以才觉得她面善,以为是缘分。
  她堂堂公主,又怎会注意一个下人?!
  自知此次难逃一劫的慕容太妃泄了大半的力气,颓然地坐在榻上。
  这辈子约摸只做过这一件事,夜半时分百转千回也难以原谅自己的事。
  头几年还觉得愧疚些,想着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去求得好友的原谅。
  只是先帝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将公主和小皇子送去了裴婉那儿。
  她什么都没得到不说,加之岁月长河渐渐冲洗去了那份愧疚,便也渐渐地淡忘了此事。
  眼前之人,便是那时的宇文贵嫔甚少让旁人见到的小「公主」。
  只是那时慕容太妃忙着同裴婉斗法,朝廷和魏宫皆以为太子不过是从靖王和端王二选一时,先帝却恢复了那位不起眼的「公主」的二皇子身份,并将他立为太子。
  不止是慕容太妃,除了先帝和太子,怕是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事已至此,难以回天。
  “说罢,你想让哀家怎么死?”慕容太妃嘲讽地一笑,“我知你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鸩酒?”
  天子望着她,却摇了摇头。
  他腰间隐有金光掠过,像是金龙角。
  “龙首百辟刀?”慕容太妃面色微变,“你想凌迟?!”
  听她这么说,天子摸向腰间佩刀,嘲讽似的笑了笑。
  “这是朕心爱宝刀,不想溅上你这贱人的血。”
  贱人……
  慕容太妃前半生金尊玉贵,后半生在魏宫也算是恣意,这辈子还没被人说过一句重话,却被他当面骂了「贱人」。
  越是骄傲的人,越是难以忍受。
  然而下一秒,天子却将手上带着裂缝的墨玉摔到地上,碎了个七零八落。
  那是慕容太妃曾为了拉拢陆银屏想要送她的东西,陆银屏琢磨了一番,最后还是没要。
  “靖王不能不死,慕容擎……朕还有用。”天子足尖碾过碎玉,像极了他喉头的沙哑之声,“既是公主出身,这个死法配得上您。”
  侍卫们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四人架起慕容太妃,一人掰开她的嘴,不顾她的怒斥和哭嚎,将碎玉一把一把地塞入她喉中。
  天子又淡淡地笑了笑,转过身去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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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忽然起了风,说不上来的凄厉。
  陆银屏见院子里那棵御赐杏树在风中狂乱地摇摆着树枝,忙叫来舜华舜英她们支个棚子给它。
  吩咐完毕后,正要关上窗户,见秋冬白着脸走了过来。
  陆银屏念着此时外祖母应该还未到府上,想要她去派人护送。
  还未开口,秋冬便哆哆嗦嗦地道:“陛陛陛下……杀人了……”
  陆银屏习以为常,笑道:“什么大不了的事,陛下杀过的人还少?”
  秋冬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儿了。
  “是慕容太妃……”她脸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比划了一口大锅,“陛下摔碎了一块这么大的玉,让人给慕容太妃灌下去吃了……太妃死得……好惨……”
  秋冬刚一说完,便见窗外多了个人,高大俊秀,整个人却阴阴沉沉。


第三百零八章 
  百辟
  秋冬整个人一抖,腿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银屏也是一惊,眼尖地看到了他腰间的刀。
  她心生一计,下了榻指着秋冬骂道:“外头胡说你也跟着胡说?!管好你的嘴巴,小心我撕了它!”
  见秋冬愣着不动,她一脚踹到秋冬屁股上,高声道:“还不快滚?!”
  秋冬这下终于反应过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夹殿。
  拓跋珣早被她的怒骂声吵醒,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见人跑远了,陆银屏终于松了口气。
  她慢慢挪到窗户跟前,笑着问:“元烈……你去哪儿了?”
  拓跋渊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种眼神,陆银屏往日里都未曾见过。
  他瞳仁黑而亮,大得吓人,压抑不住的兴奋几乎要盖过那抹沉静。
  似乎像是失了神,又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正以一种陆银屏从未见过的神情探究着她。
  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刀柄,慢慢地将它抽了出来,抵在陆银屏肩头。
  不同于生铁锻造的刀刃,龙首百辟刀是用青铜淬炼而成,寒芒森森,削铁如泥,折而不断,万世不腐。
  殿外狂风大作,吹起陆银屏的长发。有几根不慎触到了刀刃,瞬间被割成两半,软弱无力地垂落在地面。
  “父皇!”拓跋珣从榻上滚了下来,展开双手拦在陆银屏跟前,尖声高喊,“您冷静一下!先看清楚她是谁!”
  天子被稚子吸引过去,定定地盯了他一眼后,又将刀刃从陆银屏肩头拿下,抵在拓跋珣肩上。
  肩头落下了数十斤的刀刃,拓跋珣瞬间便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这样沉重的东西放在小孩子的肩头,没有扛得住的。
  他咬了咬牙,慢慢抬起肩头,企图将它扛起来
  刚刚还说好要护着她的,若是护不住……以后如何面对她?
  只是肩头实在太沉,不过几息,他便觉得有些坚持不住。
  “父皇。”拓跋珣脖颈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床抬头,“您杀了我娘,还要再杀一个吗?”
  陆银屏被这一幕弄得有些发懵
  眼见着小呆头鹅护在自己身前站都站不直,身子还在发抖,便知他是怕得很了。
  若是刚进宫那会儿,她的确会怕。但是如今,要让她害怕比登天还难!
  吓唬她?吓唬小孩子?门都没有!
  “佛奴,你先出去。”陆银屏拍了拍他的脊背,又拉着脸对天子道,“收起你这玩意儿。”
  父子俩一个没动。
  陆银屏来了气,揪着小呆头鹅的耳朵将他推到一边。
  刀刃随之亦被收回。
  “反了天了,一个两个的连我的话都不听?”她揪的是小呆头鹅的耳朵,骂的是外面那位,“我当是什么英雄人物,回了家吓唬女人孩子?堂堂一国之君,脸都让你臊没了!”
  僵持的气氛瞬时化为虚无,拓跋珣捂着耳朵,虽然不疼,但兴许是被吓到了,眼角挤出几滴泪来。
  “疼疼疼……”拓跋珣哀嚎,“疼啊娘……”
  陆银屏松了手,又骂:“刚刚不还是条好汉?这会儿的知道疼了?还不快走?”
  拓跋珣摸着被揪红的耳朵,又看向窗边的父皇,含着泪面有踟蹰:“我走了,您……”
  陆银屏简直要被气笑了,抬手伸出食指指着他父亲道:“你真当我怕他?左右是做皇帝的,当着儿子的面收拾做老子的,叫他往后怎么抬得起头?”
  拓跋珣醍醐灌顶,连连「嗳」了好几声,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临了还不忘替他们关门。
  儿子一走,一切便都好说了。
  陆银屏走回榻上,松松地将外头罩着的袍子褪下,露出大片雪肩来。
  外头的风钻进来,她抖了几抖,又拽过薄被来裹上。
  抖还是要抖的,嘴上说着不怕,实际上心里还真有点儿怕
  今儿的他跟往日里不太一样,她说不出来他哪里不一样,不过看那眼睛黑黑的劲头,想来勾引应当是有些用处的?
  天子沉沉地望着她,终究还是关上了窗户。
  陆银屏心头亦是一沉
  没了窗户还有门。
  她眼睁睁地看着人从门口进来,还贴心地拴了个严实。
  陆银屏:“……”
  她小瞧了自己,也高估了对方。
  龙首百辟刀被放在桌上,能听得出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巨响,是把好刀,不过刚刚未能压到她,想来大部分力道还是被执刀之人承受。
  陆银屏悄悄地扯起嘴角
  天子未脱靴,直接上了榻,环过她的腰来搂着。
  陆银屏想起刚刚秋冬所说的事儿,觉得八成是真的。
  她不怕,因佛家都讲求一个因果。如果他做了外人看来罪不可恕之事,那么一定是对方罪不可恕在前。
  他这样的人,看着凶残,实则做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只能能站在他的角度去感受,这样才能理解为何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陆银屏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四四。”他突然出声问道,“你是如何抱佛奴的?”
  陆银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然而他有求,她必应。
  她转了个身儿来正对着他,往上挪了挪,将靠垫堆叠成一座小山,自己靠了上去,又将他搂过来,头部贴着自己的胸腹。
  “佛奴个子太小,平日里都是这样抱着他午睡。”陆银屏托着他的脸,两手在他耳后的穴道处轻轻揉了揉,“元烈,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言,将自己紧紧地贴着她胸腹,感受着此刻的温热香软。
  掖庭最多时有近百位嫔御,幸过的也有三分之一。无一人能让他如此迫切地寻找那种感觉。
  那是母亲专属的安定温柔的感觉。
  毫无疑问,陆四是后宫中最泼辣的那位,看着同温柔一点儿也不搭边。
  但是,此刻他在她身上找到了这种感觉。
  “她害死了我娘。”他突然抬起头来,将她上衣拉扯开,“我等了二十二年,我报仇了。”


第三百零九章 
  原欲
  夹殿的墙壁内填塞了香料,炭火在地底慢慢地烧,令二人脸颊浮上一丝迷蒙的绯红。
  此时尚是白日,陆银屏再同他欢好过多少次,还是有些羞涩。
  她抬臂遮住胸前,然而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不仅是女子的柔美。
  天地生万物自有其道,越是遮掩,越显欲盖弥彰。
  拓跋渊轻轻拉开她的手臂,任她毫无防备地再次暴露。
  她低头,见他眼神迷茫,甚至带了一丝愉悦和骄傲,像是邀宠似的摇着她的手臂道:“我报仇了。”
  陆银屏顿时如鲠在喉。
  先太后被赐死时他只有三岁,这样早慧敏感的人,那时应当已经记事了吧?
  她听闻,正常男子年少时总有一段时期十分爱慕自己的母亲,待年岁渐长,对母亲的爱慕会渐渐转移到喜欢的女子身上。
  可即便如此,他们在选择妻妾时往往也会按照母亲的特征来,最显著的一点便是
  她不怨他曾经纵欲
  只是她来后,便不能再有别人,这是她的底线。
  母亲也好,妾室也罢,如今站在他身边的是她,以后也只会是她。
  若他选择了别人,就当她瞎了眼;若不再有旁人,不枉她处心积虑倒贴到这一步。
  “报仇了好,早该报仇。”她稍稍俯身将人抱住,企图闷死他,“我不怪你,她也不会,你做得对……”
  被认可,被鼓励,看似稀松平常。可此时此刻,又是此人,让他觉得自己心底深处二十多年来难以寻到的缺口似乎被渐渐填满。
  “四四。”他眸光中带着满足,“你不能对朕太好,否则朕会忍不住,驾崩前将你赐死。”
  然后,随我一同下地狱。
  “死也要一个无痛的死法。”陆银屏抱着他的头,将手指插进他发里,“我不怕死,我只怕失去。你可以杀人,我不会责备你,外头那些人说你什么,也同我无关。
  我没有旁的本事,女子要会的我一概不会,约摸是所有女子中最无德的那位。别人要的很多,但我要的很简单
  天子不言,掌心贴上她左胸,感受着她柔软之下的那份坚定。
  约摸是为了纪念心头那抹缺失的情感,今日之事进行的十分
  他跪在她身前,像是跪拜母亲,又像是跪拜神佛;
  樱色薄唇吻过每一寸娇嫩肌肤,就像地载人,除却亲吻不知何以为报;
  冰凉的手指探入,而爱恋之下的热情早已积成一片香海。
  红粉,什么是红粉?
  大约是她腮上未来得及卸去的晚妆被情欲重新描摹,含羞时水光潋滟的杏眸偷觑他时的那抹秋波,又或是动荡之际腰肢胸前摇曳的风流,加之对爱人痴恋的信仰决心,才组成了这独一无二的红粉美人。
  世上女子千千万,或许有人比她更美吧?
  可此时没有人比她更美吧。
  情潮总有至高点。
  陆银屏将人裹紧了,悄悄在他耳边道:“我不怕死,也不怕痛。”
  于是情潮退却,依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天子伏在她身上微微喘息,神色恢复往日清明,可又比往日满足。
  “刚刚,我并非是想杀你或佛奴。”他道,“从明光殿出来后,我去了趟式乾殿。大哥在东阁,可是……四四,我下不了手。”
  陆银屏一手抱着他的头,一手揉着刚刚被吮得有些痛的地方,并没听进去多少。
  “为什么下不了手?”她象征性地一问,毕竟旁人的处境她并不是十分关心。
  天子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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