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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金夫人还毫无知觉,傻愣愣地站在变大的小黄旁边,偷偷摸摸它柔软绵长的毛发,就跟吃到糖似的,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叶硚引开众人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笑容,原来急躁的心也平静下来,他轻唤道:“表妹。”
小黄被摸毛舒服得眯起眼睛,听见声音才见有人接近,登时竖起毛,凶狠冲着叶硚呲牙。
但叶硚眼里只有金夫人,见金夫人懵懂地转过身来看他,他就满足了,朝金夫人伸出手。
“表妹,我们回家吧。”
金夫人迷茫地看着他。
叶硚对待她时总是极有耐心的,“这里太吵闹了,表妹,你不是说过,想去苍耀国都见识一下天下最美的舞曲吗?你不该被困在这里的,你本该是自由自在的百灵鸟,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就先去苍耀吧?”
金夫人秀眉轻蹙,“回家?”
叶硚见她总算有了回应,激动得难以自抑,用力握住她的手,“对!你想回家,我们就先回家!表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表哥,叶硚!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也只有我全心全意守着你,不会伤害你的!”
金夫人歪了歪头,俨然不理解叶硚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弯唇轻轻一笑,“那我们回家。”
叶硚喜出望外,“好,好!”
金夫人看着他,眼里还是有些迷茫,却脱口而出。
“宋衍哥哥,我们回家。”
叶硚面色骤白,神情有过一瞬空白,就在这时,一截白骨雕成遍布冰霜的长剑穿透他的心口!叶硚睁大双眼,心中默念出一个名字,他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在飞快流失,却仍紧握住金夫人的手,不肯松开。
“表妹……我,是叶硚……”
血水从他胸口涌出来,很快洇湿了他的衣服,可金夫人却没看到似的,一脸无辜的神情。
“她不会记得你的。”
冰冷含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白骨剑抽出体内,血水沿着剑尖,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白发雪肌的十方城城主正赤足站在叶硚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力地跪倒下去,仍不死心地握着金夫人的手。而金夫人仍是神情懵懂,跟着他蹲下来,“宋衍哥哥?”
“我不是宋衍……”叶硚仿佛也没听见宋燕台的话,他的声音极沙哑,通红的眼里满是不甘。
“记住,我叫……”
金夫人好像很好奇他到底怎么了,跪坐在他身边,又喊了一声,“宋衍哥哥,你说什么?”
叶硚双眼红透,不知是恨是怨,浑身因痛苦而痉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听着金玉婵的一声声宋衍哥哥,终是断了气。
金夫人感觉他的手松了,呆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宋燕台,却没有为他们任何一人停留片刻,起身走回了小黄身边继续摸毛。
听着她无情而又单纯的笑声,宋燕台垂眸看着叶硚死死瞪着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蠢货。”
这时,阮秋几人才过来。
阮秋看了看地上叶硚的尸体,方才宋燕台杀死叶硚,他在远处也看得清楚,虽说听不清,只要金夫人和小黄鼠狼都无事就好。
至于叶硚……
阮秋暗叹一声,转头望向院外的殷无尘,却见原先与他师尊斗法的黑衣人不再继续打下去,而是转身飞走,他急忙提醒宋燕台。
“宋城主,那人要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送出贺礼,暂代管事。
宋燕台去追那个黑衣人了。
他既已现身; 又恢复实力,扭转颓势,殷无尘便不会再插手他的事,摇身一变化作一点剑光; 随着青玉剑绕指柔飞转回到阮秋手中; 赫然无与宋燕台正式碰面的意思。
宋家精锐大多与叶硚折在唐家; 剩下的人不成气候,有黑龙指环与十方令在,守在唐家的暗卫们派出人去通知其他隐龙卫; 剩下一半人守在这里。而唐家前院在宋燕台灵力狂暴时被夷为平地,隔壁阮秋几人的小院也被波及,好在后院还能住人。
阮秋收回玉剑,化为玉簪斜插在发间,跟着暗卫们将地下室的众人与重伤的唐霰安置在后院; 因唐霰伤得太重; 以他现在的医术; 只能等待给唐霰服下的大还丹起效。
万幸,这枚大还丹是殷无尘给的,本就极稀罕; 又是上品,半夜过去,黎明将近; 唐霰的情况也慢慢稳定下来。阮秋帮他上药包扎后; 又用万象回春诀帮他疗愈外伤。
诚然; 唐霰的外伤是极重; 其实他服下那枚丹药强行将修为恢复到元婴后期; 后来又燃烧寿元布下杀阵; 他身上最严重的是内伤,几乎散尽了一身修为,但他体内仍有一股极深厚且阴冷的灵力护体,这应当是宋燕台灵力狂暴用宋家人祭阵时所为。
天快亮时,宋燕台也回来了。
他看起来只是衣衫有些不整,与昔日冰冷矜贵的十方城城主形象无甚不同,很难让人将他同那个弱小懵懂的阿元联想在一起。
阮秋见他走进屋中,不自觉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宋城主……”
“不必多礼。”
宋燕台是一人进来的,雪白容颜透出几分苍白,看见安静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唐霰,他眸光柔和下来,轻声问:“小唐怎么样了?”
阮秋放下行礼的双手,惭愧摇头,“我修为不高,医术平平,所幸唐掌柜还能撑下去,若要尽快好起来,还请城主另寻一位名医,此外还需要不少珍稀的丹药灵药。”
身为锦绣坊大掌柜,唐霰自然是不缺钱的,他原本就有旧伤,家中也会备一些丹药灵草,可终究比不上城主府和六合同春阁的库存。
阮秋也知道,目前这些问题,宋燕台都会解决的。
宋燕台松了口气,双眸微阖,果然点下头,“我知道,我已派人将城主府的大夫带过来。”
他又看着唐霰,欲言又止。
阮秋不是不识趣,他了然道:“我先去看看药好了没有……对了宋城主。”准备出去之前,阮秋又忍不住问,“方才那个黑衣人……”
“我没追上。”
宋燕台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很快收敛起来,“但就算他藏得再好,我也能猜到他是谁。”他看向阮秋,神色有些复杂,“昨夜的事,多谢你们。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
阮秋心下有些失望,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门。他还以为宋燕台会问他师尊的事,昨夜殷无尘现身过,宋燕台虽没有跟人碰上面,必然有所察觉。不过他什么也没问,也算一件好事,起码他没想再杀殷无尘。
阮秋按着酸软的肩头走出院外,就见到了宋新亭和阿夕,阿夕怀中还抱着恹恹的小黄鼠狼。
看着巴掌大的小黄,阮秋面露惊诧,“变回来了。”
阿夕担忧地摸了摸小黄鼠狼背上的毛,“天快亮的时候就变回来了。金夫人还很失望,方才宋城主的人已经送她回城主府去了。”
城主府和宋家的事自有宋燕台的人去处理,听闻金夫人已经被送回去,再看到守在唐霰院外的陌生暗卫,阮秋就知道这些事大抵已经处理完了,他也由衷松了一口气。
一放松下来,阮秋就觉得腰酸背痛,肚子也有些不舒服,他揉着后腰叹道:“没事就好。”
“宋雪他们也已经被安置到城主府,走前给这小东西看过,说是体内有大量未消化的灵气。我猜,是因为它昨夜吃了宋家人想要的造化丹,好险结丹了,就是一时难以炼化造化丹的灵力。”宋新亭看阮秋眉间满是疲惫,也有些心疼,“我们的院子现在也住不了人了,城主已安排人送我们去城主府。小秋,我们这也走吧。”
阮秋微愕,“造化丹?”
他手上也有两枚造化丹,虽说都叫做造化丹,也是有区别的。城主府药库中的造化丹必然是极为稀罕的高阶丹药,能助人大幅提升修为。而阮秋手里的造化丹又称作小造化丹,名字差不多,丹方截然不同,效果听着差不多,提升修为辅助突破瓶颈,但是只适用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
要暂时搬去城主府的话,阮秋也没有什么异议,昨夜殷无尘与那黑衣人在唐家外斗法,整条巷子都受到波及,他们的宅子比唐家还惨,阮秋有些好笑,但人没事就好。
“天都亮了,我肚子也饿了。”阮秋摸了摸肚子,面露苦笑,“那行,我们去城主府吧。”
宋新亭二人就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的,见阮秋答应,三人这就往唐家外走去,宋新亭见他这样又忍俊不禁,“难得听你说饿了,那等去了城主府,我再给你做些吃的。”
阿夕扑哧一笑,“不用宋师兄下厨,上回我们去城主府什么也没吃上,这暂时住在城主府,宋城主总不能连饭都不给我们吃吧?”
阮秋笑了笑,又暗叹一声。
昨夜的风波算是过去了,内城已解封,他们到城主府后,被安排住在宋雪等人邻近的客房,再晚些时候,听闻宋城主也将唐霰和宋老带回来了,不过阮秋没见到他们。
这次被请入城主府,宋燕台也没再为难他们,让下人们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阮秋也是真饿了,城主府的管事还真给他们上了一桌酒菜,吃饱喝足,阮秋睡到入夜才醒。
醒来时,殷无尘就坐在床沿。
阮秋惊喜地坐起来,“师尊!”
殷无尘眸中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可算是醒了。”
阮秋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心,又羞赧的微低下头,“师尊怎么出来了,这里是城主府啊。”
“宋燕台现在无暇分心,何况我昨夜已经现身,被他看见也不碍事。”殷无尘指尖顺着阮秋柔软的长发,眸光温柔,“睡了这么久,累坏了吧,连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阮秋是真的不知道有人来过,一双秋水眸稍稍睁大,满是迷茫,“师尊,方才谁来找过我?”
殷无尘道:“放心,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宋燕台派人送了些谢礼来,那小黄鼠狼吞吃的造化丹也就一笔勾销了,你哥哥已经帮你收下了,就在那里。”他望向桌上的礼盒,都是一些法器和法衣、丹药,“你这次帮了他,给唐霰服下的又是极为珍贵的大还丹,宋燕台必然会还你一份大礼。梅寒月的伤也已经有城主府的人在医治,你也算是报答了赵三夫妇的恩情。”
阮秋这才放心,“自从来了十方城,好像每天都有意外发生,希望这一次是真的无事了。”
殷无尘笑问:“想回宗门了?”
阮秋有些惭愧,“师尊让我来送礼,我还没送出去。”
殷无尘温声道:“不必担心,宋燕台会收下的。不过他现在大抵没空见你们,再等等吧。”
阮秋也有信心让宋燕台收下这份贺礼,但他还没说话,肚子先响了起来,声音不大,足以叫殷无尘听见,阮秋整个人都尴尬地僵在那里,低下头捂住肚子,“我又饿了。”
殷无尘先是一愣,不禁笑出声来,抬手覆在阮秋手背上,隔着他的手抚摸着阮秋的腹部,若有所思道:“你这几日消耗太多灵力,又为了救人耗尽心神,是该好好补一补的。去吧,你哥哥他们已经在外面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你醒来,先去吃饭。”
阮秋觉得他这阵子都要变成饭桶了,他心下懊恼,决定以后还是吃辟谷丹,一粒就能顶半个月,不过殷无尘都说了宋新亭和阿夕在等他,他便说:“那我去了。”他又有些羞愧,“师尊放心,我没有忘记修炼的,等一会儿回来,我会好好修炼的!”
殷无尘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想笑,此刻也一样,他觉得小徒弟可爱极了,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的,小秋不会让我失望的。”
有他这句话,阮秋就心满意足了,匆忙起身下床,出去跟宋新亭二人吃过饭,又去隔壁看望了梅寒月等人,回来后果真专心修炼。
下山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阮秋遇到许多人许多事,也有许多感悟,他修炼的太阴御水决堪堪是第二重入门,眼下隐隐有提升的迹象,也才领悟了真正的第二重心决。
天生一,一生水,水生万物。
阮秋入定之后,不再受外界影响,一心修炼,终于领悟第二重心决,修为也跟着提升了。
再睁眼时,已是七日后。
他步入了筑基中期。
阮秋丹田中的灵力比先前凝实许多,识海内境也拓展变大了不少,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元神小鱼,如今已有半人大,在沧浪中遨游,颇有几分北冥大鱼的模样了。
“这太阴御水决,不愧是玄极宗的顶级功法之一。”
阮秋感慨一声,睁眼见屋中无人,就知道殷无尘没有现身,摸了摸发间玉簪,起身出门。
正巧,宋新亭和阿夕就在院中,阮秋看见他们同一名暗卫打扮的人在院门前说话,宋新亭对外时向来温和有礼,看样子是在送那人出门,阮秋过来时那暗卫果然走了。
“哥哥。”
阮秋唤了一声,宋新亭和阿夕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