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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尘闻言神色稍缓。
却见鬼奴儿鼓起脸颊,眼里含着水花,声音也跟着染上了哭腔,“你都已经有道侣了吗?”
这就哭了?
阮秋有些慌,对于哄小孩实在没什么经验,可他也不想撒谎,忙道:“别哭!你还小,而我已经快及冠了,有了道侣并不稀奇,你以后也会见到更多比我好看的人的!”
鬼奴儿吸溜一声,就将泪花收了回去,瘪了瘪嘴指向殷无尘,“我是小,可他年纪大,等我长大后,你踹掉他跟我,不可以吗?”
“这……”
阮秋不可思议地看着鬼奴儿,冷不防感到身边一阵寒气涌现,他默默转过脸看向殷无尘,就见他向来冷静的师尊此刻脸色冰冷,显然是动怒了,他抿了抿唇,没忍住……
“咳咳……”
阮秋嘴角上翘,笑声差点压不住,急忙用咳嗽掩饰。
殷无尘沉默握紧阮秋的手,阮秋神色一正,立马告诉鬼奴儿,“不可以!我不会跟他分开。”
殷无尘也冷漠地跟鬼奴儿说:“没听说过阴无常有孙子,但鬼奴儿似乎是血符门少门主。”
“对呀!”
鬼奴儿像是半点没看出来殷无尘对他很有意见,反而兴奋地盘腿在那属下宽肩上坐起来,抱起手臂,一脸骄傲地扬起了双下巴。
“血符门少门主,就是我!”
后面不远听见这话的赫徒冷哼一声,不屑地别开脸。
殷无尘看在眼里,淡声道:“看起来,你们的右护法不太喜欢你这位少门主,你如今年纪这般小,阴无常又能再护你多少年?”
鬼奴儿不以为意地摇着手上铜铃,“又是这些话,我都听腻了。喂,小白脸,你是谁,爷爷说,这里除了他,没人能打得过你!”
这句话或许后面的赫徒没有听到,但托着鬼奴儿的修士一定能听清楚,他闻言面色骤白。
而再次听到小白脸这种称呼,阮秋面露无奈,不过……阴无常果然已经看穿他师尊了吗?
殷无尘只淡淡道:“那又如何?”
鬼奴儿探头看他,手挡在嘴边小声问:“那你想逃跑不是很容易吗,可是你没有跑,还带我们进来,你是不是想引来风暴再扔下我们,你不用动手也可以甩开我们啦!”
不说一个五岁孩童是不是真的懂得这些心机,但他说出来了,昨夜与他待在一起的阴无常说不定也有这种想法。比起驮着鬼奴儿的修士青了的脸,殷无尘反应仍是冷淡。
“那你想如何?”
鬼奴儿拿铜铃敲了敲额头,又是一阵叮铃铃的吵闹,皱起脸说:“唔,想不出来,不过我们进来这么久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风暴,我想起了爷爷跟我说过的一个故事。”
阮秋好奇,“什么故事?”
鬼奴儿见他主动动自己说话,双眼噌地亮起来,要说起那个故事,他敲了敲脑门,支吾道:“就是,爷爷说,鬼城以前是一个什么聂家的地盘,然后城里的人都被杀死了,这个聂家就,就开了什么法阵,把鬼城封起来,只让他们自家人进去!”
他前面说得磕磕巴巴,最后一句却极流畅,显然只记清楚了这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句。
殷无尘面色平静地同阮秋解释,“很多人都说,鬼城风暴是聂家人被屠尽前最后的反击,这个封城的阵法,自然不会挡住聂家的自己人,但当年血魔宗为争夺天水诀屠城,自然不会留活口,只有聂如意……”
鬼奴儿凑过来抢话,“对对对!这个聂如意,爷爷昨晚刚说过的,她就是血影宫的鬼母!”
殷无尘冷冷扫他一眼,“据闻,鬼母是这么多年来唯一顺利进入鬼城,且在里面待了几十年还不死的聂家人。你是想说,我们没有碰上风暴,是因为我们当中有聂家人?”
他说这话并没有避着众人,赫徒也听见了,那双凶戾的眼睛猛地看过来,盯着他们几人。
“嗯嗯!”
鬼奴儿惊得给殷无尘拍手鼓掌,“你好聪明!我才说了一点点,你就猜出来我要说什么了!”
殷无尘不领情地别开脸。
阮秋扶额,这暗示很明显了。
鬼奴儿一脸挫败地后仰靠在那名属下头上,短手高举起铜铃叮铃铃地晃了晃,分外遗憾地叹息道:“我输了,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个聪明人,罢了,秋哥哥就让给你了。”
赫徒背着圆月弯刀大步上前来,神情狐疑地看着他们几人,“你们说的是真的?鬼城风暴不伤聂家人,我们当中真的有聂家人?”
鬼奴儿被吓得跳起站在那名属下肩上,故作凶恶地拿铜铃指着赫徒,“你偷听我们说话?”
他看着身板小,却很灵活。
不过赫徒显然不卖他的帐,一把拨开那铜铃,看向殷无尘和阮秋,“你说,谁是聂家人?”
这态度,是怀疑他们是聂家人?
阮秋愕然。
他师尊的本家还真的姓聂,只不过并非鬼城的这个聂家,若非如此,师尊上辈子跟这一世又何须每次都等待风暴停下才入鬼城?
殷无尘脸上就从未有过慌张的神色,此刻也依旧淡漠,“有又如何,在我们当中又如何?”
阮秋都听不明白,再看四周荒草萋萋,一路走来,根本不见什么风暴,他忽然开始怀疑……
莫非,他们这些人当中,真的藏了一个聂家人?
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叫赫徒心中愈发怀疑,随之眼里涌上贪婪的光,若是有,自然是……
抓出来给他们带路,找到鬼城深处的鬼庙所在。
而这个人会是谁?
赫徒盯上了殷无尘。
在这片诡异的缄默中,血符门的修士中爆发出来一声充满惊喜的高呼——“前面就是鬼城!”
赫徒面露喜色,看向身后修士指着的前方,鬼奴儿也跟着踩上那名驮着他的属下头顶探头看去,只见雾霾缓缓散去,几里路外,隐藏在黑暗之中多年的城池终于现身。
那高高的城楼显露人前,刻着清晰的东城门三字。
阮秋睁大双眼,“到了?”
殷无尘握紧他的手,“嗯。”
阮秋也就确定这是真的到了鬼城门前,也许是太过激动,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变得极快。
赫徒大喜过望,只是能看到鬼城门口还不够,还需要领路的人。他回过头来,冷光一闪,抽出背后的弯刀指向殷无尘二人,神情急切而疯狂,“说!你们谁是聂家人!”
殷无尘不着痕迹地将阮秋护在身后,“你怎么就没有想过,聂家人也许会在我们身后?”
鬼奴儿抱住那名属下的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赫徒还真被殷无尘那样笃定的神情被吓到了,慢慢回头,他身后自然是一群血符门修士,他心知被骗,顿感屈辱,当即冷下脸,手腕一转,提刀就要砍来,“敢骗我!”
却见殷无尘静静站着,眼睁睁看着锋利无比的刀刃离他的距离飞快拉近,阮秋攥紧衣袖,抿紧苍白的唇,连呼吸都止住了一瞬——
然而,就在刀锋离殷无尘只剩一寸之距时,人群后方突然飞出几道血刃,带着刺骨的腥风,直直射向赫徒脖子与身上各处命脉!
赫徒大惊失色,不得已收刀后撤,几刀劈开血刃。
狼狈而艰险地避开了那几道血刃后,赫徒呼吸未定,低头看着那几道血刃钉在地上,化作浓浓的血水融入泥地极,他才后怕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果然摸到一手黏腻温热的血水,他惊怒交加,扬刀指向后方。
“谁!”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也叫众人大惊,纷纷让开一条道来,连抬着老祖的轿子也吓得放下了。
殷无尘揽着阮秋往后退去,姿态翩然,薄唇轻勾,冷漠眸光中满是讥讽,“你要找的人。”
而看见已化入草丛中的血色浆液变作黑雾散去,阮秋咬了咬唇,微蹙起眉头看着殷无尘。
赫徒怒瞪殷无尘,毫无疑问,殷无尘绝对知道是谁在暗处偷袭他,但也无需他再问,两道黑衣身影飘逸轻缓地落到对面,前者戴着一面恶鬼面具,叫人见之不由悚然。
赫徒握紧刀,神情复杂,也有些浓浓的警惕之色。
“是你……”
聂无欢缓步走到人群前,见血符门修士因为他惊恐后退,恶鬼面具下的眼里闪过厌烦之色,目光随之落到赫徒身上,语气冷然。
“就是你,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嗯,弟弟来了(害怕
第九十一章 鬼城风暴,妖咒提前。
看见聂无欢现身; 赫徒霎时面色铁青,防备地握紧手中弯刀,“血影宫少主,你竟然还在这里; 你血影宫与我血符门昔日是有些小打小闹; 但也不至于让你偷袭我吧?”
“血影宫少主?”
鬼奴儿一脸吃惊; 忙不迭从那名血符门属下头上爬下去,躲到他身后,小声嘀咕:“血符门少主碰上血影宫少主; 不是我胆子小不敢出头,是血影宫少主比我大好多……”
不过聂无欢正眼都没看赫徒一下,更别提这个躲起来的小不点,恶鬼面具后的目光落到人群后的殷无尘和阮秋身上,冷嘲道:“连这种蠢货都解决不了; 你也配当剑圣?”
“剑圣?”
聂无欢在这个时候现身; 赫徒就猜到他们是认识的; 但没想到聂无欢会说出这一声剑圣。剑圣之名的震慑,远比血影宫少主聂无欢更令人恐惧,若是聂无欢一人; 他兴许还能逃脱,可若这里有一位剑圣,他还刚刚得罪过……赫徒想到这一点; 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但仍抱着几分侥幸看向殷无尘二人。
见阮秋的脸色越发难看; 殷无尘以为阮秋还在害怕聂无欢; 便不动声色将人护在身后; 面无表情地回应聂无欢的嘲讽,“血影宫少主是闲得慌了吗,一路跟着我们。”
闻言,阮秋攥紧殷无尘衣袖,忽而轻喘一声,缓缓抬手扶住胸口,咬着苍白的唇低下头。
聂无欢看不到阮秋的脸,心里就埋怨起了殷无尘,闷哼了一声,抬起手来,五指轻握,冷冷盯上赫徒,“废话少说,血符门跟我血影宫正好有些旧仇,解决完他们再说!”
他话音落下,只见赫徒脚边不远骤然亮起一阵刺眼血光,方才融入草丛的血水竟然由一开始的点点滴滴变作涌泉一般,短短一个呼吸间漫过他们脚边,抽出道道血链。
说时迟那时快,赫徒大骇之余,反应极快地抽刀斩断血链,可其他血符门修士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猝不及防被血链缠上打伤。
看着对面一片混乱,聂无欢勾了勾唇,飞身袭来。
赫徒才脱身便见聂无欢已近身前,手握成爪,离他的脖颈之后一尺之距,那速度太快了,他险些看不清,惊出了一身冷汗,狼狈地后撤,举起弯刀格挡。而聂无欢手中的血光拍上刀面,一掌就将赫徒逼退到半丈外,一击未得手,他也有些不满。
“血符门右护法,不算太差。”
弯刀刀尖深刺入地面,在石子地上擦出一道深坑才堪堪停下,赫徒惊喘一气,闻言面露屈辱,咬牙站了起来,“血影宫少主,你我也算一脉相承,你何至于下此狠手!”
“谁跟你一脉相承。”
聂无欢不屑地嗤道:“少在这里攀亲带故,我不喜欢血符门这个名字,你也给我去死!”
他向来说动就动手,黑影一闪,就近了赫徒面前!
黑影如鹰从天而降,聂无欢运起炼血功,右手血雾涌现,嚣张而又狠戾地拍向赫徒的天花板,赫徒暗骂一声,只得出手反击。他这一手弯刀确实犀利,可聂无欢不用法器,只用一只手就足以碾压他,极锋利的弯刀,被他白皙修长的手轻而易举擒住,而后狠狠一脚将赫徒踹飞出去。
赫徒倒在远处,偏头吐出一口血来,没等缓过气,聂无欢一挥手,灵力化作道道血刃飞出,悉数落到赫徒身上,发出轰然巨响——
沙石飞溅,浓烟滚滚。
聂无欢施施然拂袖,走近那些被满地血水困住的血符门修士,勾唇冷笑一声,“废物。”
不论十圣,聂无欢确实很强,而且是他们这一辈少有的绝顶天才,他的母亲可是令许多魔门中人忌惮不已的聂家守灵人,这个身份,其实在血影宫也令他的地位几乎与他的义父血影宫宫主鬼翳齐平,乃至整个魔门都对他这位血影宫少主颇为忌惮。
见他重挫赫徒,血符门众人纷纷惊恐后退,谁也不敢靠近这位正值盛年的魔门一代煞星。
这时,聂无欢身后的浓烟中陡然飞出一道雪亮的刀光,破风而来,直指他未设防的后心!
聂无欢察觉到危机,匆忙回身,挥出三道血刃。
只听砰砰几声,被击飞的弯刀折回到走出浓烟的赫徒手中,赫徒受了些外伤,看去有些狼狈,他抬手抹去嘴角血水,面色阴沉。
“聂无欢,大家都是血魔宗后人,炼血功你确实是修炼到了巅峰,但也不只是有你会。而且炼血功虽然霸道,也不是没有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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