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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阮秋知道这么多,卢鸣风还是有些诧异的,“魔门四派这些事我也是听大师兄说起过,咱们大师兄很早就拜入师门,那时师尊还是金丹期,知道的自然便多一些,没想到小师弟你知道的也不少嘛。”
阮秋惭愧道:“师兄知道我身子骨差,生病时闲着便多看了一些杂书。不过这魔门四派,我其实是听我娘说的,大抵是娘曾经经历过那个时期,对这些有所了解,只是血丹堂的事,娘很少提及,只偶尔会说起紫霄宫大宫主谢玄卿与五宫主燕不平曾经的一些传闻。尤其是大宫主,一手神枪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娘对大宫主颇为欣赏,常与我说,大宫主是个值得信任的君子。”
但娘也只同他说过紫霄宫的大宫主和五宫主,没再提紫霄宫其他人。她偶尔会同阮秋说起的,都是往前几十年里有名的修士,口吻熟稔仿佛与这些鼎鼎有名的人物见过。
卢鸣风对阮秋的父母越发好奇,想到他们都在阮秋还小时先后离世,便没有问,接着道:“师尊也很少提及谢大宫主,不过听师兄说,师尊也是极欣赏谢宫主的。只是很可惜,当年的紫霄五子最后只剩下二人,便是谢大宫主与燕五宫主,那二弟子早已被清理门户,剩下的三弟子四弟子也不知所踪,成为紫霄宫的禁忌,非紫霄宫门人或是当年知道内情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而且谢宫主已转修枪法,成为鼎鼎有名的北岸枪圣,五宫主据说也因为当年落下的重伤无法再修习紫阳剑法。如此一来,紫阳剑法在这一代便断了传承,一直到谢英出现。”
阮秋略有感触,“谢英便是如今紫霄宫唯一的紫阳剑法传人,他来找师尊,不仅是要赴当年之约,更是为了让紫阳剑法重现于世。”
这时,谢英将被细究话中漏洞的尴尬抛之脑后,拔出义父亲传的不恕剑,再次请求殷无尘。
“紫霄宫谢英,请殷前辈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出自《不第后赋菊》唐黄巢
这周榜单字数还没满,周四前还会再更一章=3=
第十七章 长风万里,送君归去。
殷无尘沉默许久后,竟当真抬手,召出长剑荧烛。
荧烛剑还未出鞘,众人便感觉到了冲天剑意,果真浩浩如苍龙之势,连风雪也停了下来。
“好。”殷无尘神色淡淡地看着谢英,说道:“看在紫阳剑法的份上,我给你一剑的机会。”
谢英眼中迸射出惊喜之色,“多谢殷前辈成全!”
阮秋与卢鸣风都习剑,此刻二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师尊,剑圣难得出剑,可不容错过。
谢英急忙抽出背上的不恕剑,微凉的玄铁剑柄握在手上时,他的心才平静下来些许,他深吸一口气,双目灼灼,“殷前辈,这是大师尊传我的不恕剑,我接下来使出的剑法,是紫阳剑法的第三重,踏雪寻梅!”
殷无尘轻轻挑眉,“你们紫霄宫出招前都会喊剑名?”
“啊?”谢英愣了下,“也不是……可至少要让对手知道我用的是紫阳剑法,尤其对手还是您……”
他看殷无尘的眼神很是崇拜与敬仰,还有几分羞涩。
阮秋和卢鸣风都没忍住笑了,好在殷无尘没有受到影响,面不改色道:“我记住了,来吧。”
谢英重重点头,许是殷无尘没有嫌弃他的修为给了他信心,他深呼吸一遍,双手紧握在不恕剑剑柄上,紫阳剑法,纯阳之剑,紫气附于剑身,浩然正气瞬间溢满天地。
阮秋心神大震,恍然有种被涤荡一清的错觉。卢鸣风更是面露惊喜,小声评价,“有形剑气?这小子天赋不错,看着也有几分剑意了。不过要论起来,还是不如师弟你。”
谢英的紫阳剑法乃是正儿八经的除魔之剑,阮秋哪儿敢同紫霄宫最高剑法比?他连忙摇头。
谢英脸上满是认真,他双眼里满是坚定,提着剑冲向殷无尘,又道:“殷前辈,请指教!”
大概是谢英太过礼貌,殷无尘望着他的剑意,眼底染上几点笑意。不过谢英倾尽全力的一剑即将近前,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手,荧烛甚至没有出鞘,就这样随意的挥下!
剑气涌现,势如浪潮翻天覆地,轰然撞上不恕剑身!
谢英目瞪口呆,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咬了咬牙,倾注全身灵力于剑上,握紧剑柄顶上去!
好厉害!谢英咬紧牙关,却止不住双腿颤抖,不受控制地被强力推出去,“我顶……顶不住了!”
他此刻清楚地明白,他拼尽全力的一剑,与殷无尘的一道剑气,可谓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谢英会败,是显而易见的结局,于是当他的不恕剑脱出手中,整个人大叫着倒飞下山时,围观几人并不意外,然而阮秋正想掐诀托他一把时,一道剑光骤现划过谢英身后!
紫光划过半空,最后稳稳地托住谢英,将人带回殿前。
当谢英扑腾着从阔剑上滚到地上时,回头看见这柄三尺长的玄铁阔剑,也被吓得毛骨悚然——
“不平剑!”
殷无尘微微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手中荧烛灵剑化为剑气消失,随后淡漠双眸望向山道上。
看到玄铁阔剑,躲在远处山坡上的红衣掌教咦了一声。
“他来了。”
楚越问:“谁?”
在殷无尘注视下,一人坐着轮椅从山下飘上来,他是真的飘来的,穿着一身紫袍,俊郎面容看上去很年轻,不过眉目间有几分沧桑忧郁,阮秋一见到他便认出来他是谁。
“燕前辈!”
这不正是那位在灵犀山养伤的燕不平,燕前辈吗?
卢鸣风却是不认得的,小声问:“小师弟认识他?”
阮秋点下头,殷无尘便冷淡地开口:“看了这么久热闹,总算出来了,将你的人带回去。”
燕不平笑着同阮秋颔首,不慌不忙地驱使轮椅靠近殷无尘,“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臭脾气,都是当师尊的人了,有晚辈前来虚心请教,也不多给一点耐心,多指点一下。”
卢鸣风愈发好奇,“这谁?”
阮秋低声道:“紫霄宫五宫主。”
卢鸣风吃惊道:“他是来帮谢英撑腰,来砸场子吗?”
阮秋沉默,不至于……
谢英趴在地上,脑袋扭到一边,愣是不起来。燕不平看不下去,“丢人现眼,还不起来!”
谢英吐了吐舌头,一个鹞子翻身蹦起来,便露出一脸要哭的表情,冲着燕不平滑跪下去。
“五师尊!我错了!我不该离家出走,偷偷跑到玄极宗问剑的,求您别告诉大师尊好不好!”
“你出来这么久,以为大师兄会不知道?”燕不平看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就头疼,“老老实实站在这等着,我同殷道友叙旧几句。”
殷无尘道:“叙什么旧。要带晚辈,你自己不就行?”
燕不平苦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他拍拍自己轮椅上的双腿,“我都这样了,没有力气了。”
殷无尘仍旧相当冷漠,“你的腿断了,剑也断了?”
燕不平气得嘴角微抽,半晌才道:“行,说不过你。代我向李掌教告辞,在玄极宗叨扰多时,我也该回去了,顺道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带回去,就不劳烦您了。”
他能及时赶到,自然不是头一天知道谢英在玄极宗,而等到现在才出现,就是想看谢英能不能让殷无尘出剑,没想到这傻小子还挺有福气,可殷无尘的嘴巴还是那么毒。
殷无尘望向远处,眼里有些不耐烦,“她已经听到了。”
燕不平不知是想到什么,也笑了起来,便瞪向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推我下山吧。”
谢英整理干净衣裳沾到的灰尘,闻言不情不愿地喊了声“五师尊”,不舍地看向阮秋二人。
“大师兄很担心你。”
燕不平一句话,便叫谢英做了决定,他还是舍不得跟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分别,可还是点了头,走前又回过头拔回自己掉在地上的剑,正儿八经地冲着殷无尘师徒三人抱拳。
“多谢殷前辈指点,也多谢卢师兄、阮师兄,我会记得这些天的你们对我的照顾,我先回家去了,山水有相逢,我们日后再相见!”
殷无尘微微颔首,殿前的卢鸣风和阮秋便上前,整齐地回了一个抱拳礼。卢鸣风笑了笑,故作老成地摆手道:“回去吧回去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不会离家出走了。”
阮秋轻声一笑。
燕不平也笑了笑,同阮秋道:“今日走得匆忙,还没机会同阮小友道别。”他问殷无尘,“不知这位鼎鼎大名的北岸剑圣,能否割爱让你的小徒弟送我与这臭小子下山?”
殷无尘能说出不准的话,但他知道阮秋给燕不平治病长达半年,看阮秋似乎也有话想说,他便点了头,又瞥了眼耷拉着脑袋的谢英,“待他结丹之后再来,可再接我三剑。”
谢英惊喜,“真的吗!”
燕不平也有些错愕,立马说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事先说好,你得真的出剑才行!”
殷无尘无语地看着他。
他这次要是真的拔剑,谢英人已经没了好吗?至少也得等到谢英结丹之后,才有能力接剑。
燕不平又何尝不知道,高兴之余都有些酸了,这傻小子福气可大了,竟能得到剑圣的承诺!
重活一世,阮秋还是才知道殷无尘与燕不平似乎关系不错,他好奇地看了看二人,同师尊和师兄说了一声,便送燕不平和谢英下山。
下山时,谢英完全高兴不起来,闷闷推着轮椅下山,燕不平还笑眯眯地往他心口上扎刀,“别想太多了,你输给殷无尘,是因为你太弱,而不是我们的紫阳剑法不够强。”
谢英好一阵沉默,“我知道的,我师尊你就别埋汰我了……”他说着颇为内疚地看向阮秋,“阮师兄,对不起,我之前隐瞒身份欺骗你时其实也很惭愧,不过我一直没有使用紫阳剑法,一个字都没提紫霄宫,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我是紫霄宫的人的?”
阮秋才想起来他提前将谢英的身份暴露出来这件事,他其实也有些心虚,不知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他重生了吧?
没等阮秋说话,燕不平便笑道:“傻小子,即使你什么都没说,你手上的剑就足以证明一切了。阮小友是殷无尘的徒弟,殷无尘怎会不认得你大师尊曾经用过的不恕剑?”
被无意解围的阮秋暗松一口气,听到这个最合理的说法时也愣了下,但误解也比说实话好。
谢英挠了挠头,果然没有再问,阮秋便道:“无事,你来清徽山情有可原,师尊他没有计较,我与二师兄也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谢英听着更惭愧了,“还请阮师兄帮我给卢师兄,还有剑阁的师兄们带句话,我知道错了。”
阮秋失笑,“好。”
这不是什么大事,便当是满足一下知错认错的小孩。
燕不平也是无奈摇头,“你日后便老实些吧,回家之后专心修炼,别忘了殷无尘的承诺。”
谢英点头,“我会好好修炼的,十年之内,再来拜山!”
阮秋微愕,谢英这是要十年之内从半步筑基到结丹的决心,不过以他的天赋确实有可能做到。
谢英又同阮秋说:“要不,阮师兄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阮秋愕然,“什么?”
“你来紫霄宫吧!”
谢英想得很美,“若阮师兄就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兄就好了,不会揍我、骂我,会在我受伤时给我上药!”他兴致勃勃地邀请阮秋,“阮师兄,我们紫霄宫也很好的,要不你先随我们去看一看,我相信,你见了大师尊,一定会答应做我师兄的!”
燕不平没有说话,只是在笑。
阮秋笑着婉拒,“为何见了大宫主我便会答应?谢英,你莫不是忘了,我早已经有师尊了。”
谢英毫不气馁,“因为我大师尊长得好看啊!整个紫霄宫乃至北岸第一好看的人就是我师尊!”
燕不平没再由着他胡说八道,出言道:“行了,这傻小子总爱做梦,阮小友别同他当真。”
谢英不服,“你们总说我和姐姐头上还有个大师兄,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我看阮师兄就特别好!”
燕不平神色微变,笑容淡了下来。谢英看见后不敢再说下去,忙道:“好啦,我不说了,三师尊和四师尊的孩子,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也是我们唯一的大师兄。”
见气氛不对,阮秋没再说话。
可燕不平听着谢英的话,不知为何看向阮秋,“我曾经也希望阮小友便是我那位小师侄,只可惜他还未出世,便被四师姐带走了……”
他眸光定了定,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