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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剑修连剑都丢了,还能称之为剑修吗?可是殷无尘是剑圣,没有人相信他会输给聂无欢,他以二指作剑,借满天风雪为剑意。
风雷入剑,霜雪摧命。
聂无欢败得很彻底。
与此同时,荧烛剑也将那一柄偷袭阮秋的飞刀挡下。
听到清脆的声音,阮秋后知后觉,回头看去,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就在聂无欢落败之际,暗处一道黑衣身影终于现身,接连几把飞刀又飞向阮秋,阮秋下意识往后退去,只是屋顶不比平地,又覆上一层雪花,他脚下打滑,险些又一头栽下去,荧烛剑托着他站稳后,才调头去追黑衣人。
那黑衣人披着斗篷,边逃跑边以灵力掷出数柄飞刀。
荧烛剑穿破风雪,在空中划过几道冰冷的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将每一柄飞刀都打偏了。
哐当几声,飞刀不知射到了何处去,黑衣人偷袭不成,总算收手,在树林中几个跳跃,朝着聂无欢那边喊完话,便朝反方向逃走。
“少主,不可恋战,快走!”
聂无欢已经重伤,荧烛剑也去追那个黑衣人了,可是此时,阮秋所在的书楼屋顶却开始剧烈地晃动,阮秋随着书楼晃动摇摆不定,几次摔倒在屋顶上,又匆忙爬起来。他这才发现,那个黑衣人的飞刀不只是在攻击他,还算好了被荧烛剑打偏之后的角度,恰好,七柄飞刀通通打在了那座书楼几根重要的梁柱上,书楼即将倾倒!
殷无尘毫不犹豫扔下了聂无欢,朝书楼飞身而去。
阮秋再次从屋顶上爬起,储物戒不在,他手边没有法器,身上也没有力气,终于在书楼屋顶真正倒下那一刻,他脚下踩空,也顺着这座书楼,一同坠向了悬崖下的冰河。
没等阮秋求救,厚厚白雾瞬间将他的青衣身影吞没。
“小秋!”
殷无尘晚了一步,眼看着阮秋身影消失不见,心下一紧,跟着纵身跃下山崖。那边厢,荧烛剑追着黑衣人而去,没想到最后,黑衣人居然不顾受伤绕回了聂无欢身后。
“少主,我们快趁机……”
“谁让你动手的!”聂无欢非但没有同黑衣人一起离开,还狠狠甩开他,他看着阮秋的身影没入悬崖,也飞身追过去,“他是我的!”
百丈高的山崖下,狂风呼啸,滚滚涛声震耳欲聋,一个人在此间便显得如同蚂蚁一般渺小。恍惚间,阮秋回想起上一世的结局,那时他是带着满身伤痛沉入暗河而死的。
这一次,也会重来吗?
阮秋早已预料到这一世也许还会跟前世落得一样的结局,可是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甘心。
师尊,师尊……
他忍不住在心里唤起殷无尘,这一次,师尊能救他吗?
“小秋,抓紧我!”
一声疾呼在风声水声中响起,紧跟着,熟悉的白衣身影穿过厚厚浓雾,向来冷淡的眸中是从未有过的紧绷与慌张,朝他伸出了手。
忽地,阮秋心中被委屈填满了,秋水眸中闪过泪光,他并未迟疑,像是等待了许久,紧紧握住殷无尘向他伸出的手,撞进他怀中。
“师尊,你终于来了……”
他死死地抱紧殷无尘,庆幸地想,噩梦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早了……好像虐不起来了……自由发展让小秋在接下来的剧情有了新的选择……
第三十九章 魔宫宫主,师徒谈心。
殷无尘将阮秋紧紧拥入怀中; 山崖下罡风烈烈,他下来得急,一时止不住下坠的趋势,忽地; 一道红色长鞭破开浓浓大雾; 猝不及防卷住他与阮秋; 竟将他们带了上去!
回到山崖上,血鞭便被他的主人收了回去,殷无尘发觉对面的聂无欢死死盯着他怀里的阮秋; 很快明白过来什么,而这时,荧烛剑也追着那个黑衣人,回到殷无尘身旁。
黑衣人再次挡在聂无欢面前,“少主; 我们快走吧!”
聂无欢推开他; 朝殷无尘二人走去; 惊魂未定的阮秋察觉他在靠近,下意识缩进殷无尘怀里,聂无欢眼底涌上血红之色; 态度颇为冷硬地开口,“小瞎子,你跟我走!”
阮秋闻言才回头看他一眼; 而后抬头看向殷无尘; 殷无尘什么也没说; 但也没有松开他。
一个眼神的交汇; 阮秋便明白了什么; 他退出殷无尘的怀抱; 却在聂无欢面露喜色时摇头,“我是玄极宗的弟子,我不会跟你走的。”
聂无欢笑容顿住,慢慢变冷,“你当真不跟我走?”
阮秋依旧摇头。
若当年在山洞里陪伴他半个月的那个殷无尘就是聂无欢,他确实是欠了聂无欢的,可是聂无欢是前世杀他的仇人,他还是无法释怀这一点,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聂无欢。
“你当真要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殷无尘身边?”聂无欢又问了一遍,同时抽出血气浓郁的长鞭。
殷无尘抬手掐诀,荧烛剑划过长风,飞到阮秋面前。
剑拔弩张之际,玄极宗主山方向亮起一阵霞光,人未现身,冷厉威严的声音便响彻整个宗门。
“聂无欢,不管你混入我玄极宗意欲何为,如今,还想要当着本座的面抢人?你未免也太过狂妄,当真以为我玄极宗无人不成?”
人未到,刀气已纵横百里。
银白鱼龙在云间翻涌,若隐若现,威压如山倾轧而下。
黑衣人惊道:“李三思!”
玄极宗掌教,也出手了。
聂无欢已经重伤,却还顶着刀圣的威压,挥出血鞭朝阮秋的方向掠去,显然不肯放弃要带阮秋走的念头。殷无尘也不再留情,一手揽住阮秋,一手握起荧烛挥出一剑。
不管是刀圣还是剑圣,聂无欢都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他毫不意外地被那道剑气逼退,却在这时,阴气乍然涌现,百鬼现身,白骨森森的骷髅头挡在聂无欢面前。
“百鬼杖?”
云端上着红衣的李掌教认出来者,明红袖袍一震,银白长刀骤现,一刀斩下,劈开百鬼幻象。
于此同时,殷无尘收剑后撤,面色冰冷地望向远处。
在他怀中的阮秋先是一脸迷茫,而后便见刀气与百鬼散去后,风雪中出现了一道戴着银制面具的黑袍人,身旁是阮秋见过的聂青。
阮秋满目茫然。
却见聂青与那黑衣属下上前扶住聂无欢,而聂无欢见到来者,面色却不太好看,“义父……”
殷无尘适时为阮秋解惑,“那是血影宫宫主,鬼翳。”
阮秋愕然,聂无欢的义父?
血影宫宫主亲自出面,玄极宗的李掌教叱喝道:“放肆!你们血影宫的宫主少主是将我玄极宗当做什么地方了,一个个上门挑衅,既如此,玄极宗也无需再同你们客气!”
话音落下,刚猛刀气破空而来——
血影宫宫主抬手,手中百鬼杖悬空,再开百鬼领域,阴气霎时蔓开方圆数里,殷无尘挥剑劈开一层结界,将鬼气封锁在这片范围内,同时,云间的银白鱼龙亦俯冲下来!
殷无尘与聂无欢的斗法已是惊天动地,李掌教与血影宫宫主也不遑多让,何况这位血影宫宫主比聂无欢要强上数倍,是能够与十圣比肩的境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殷无尘将剑气凝成结界之时,二十四峰长老纷纷召回弟子,催动护山法阵。
炼气期的阮秋根本看不清这场交战,只知道在那诡谲而壮丽的斗法中,天地也为之撼动,而他被师尊护在怀中毫发未损,但在这些顶尖的修士面前,他也不过一粒砂砾。
寒风烈烈,百鬼哭嚎,那股惊悚腥风仿佛穿透各峰结界,影响着修为低微的弟子们,而银白鱼龙在带着霞光与冷冽刀锋,声声龙吟浑厚如钟,将众人从鬼蜮中解救出来。
此间,血影宫宫主还能分心不紧不慢地吩咐下来。
“无欢,先随两位长老回去。”
聂青与那名黑衣属下一左一右要拉着聂无欢离开,聂无欢还是不甘心,回头看向阮秋的方向,后者正靠在殷无尘怀中,便是留意到了他,眼瞳一缩,便偏头回避了目光。
聂无欢咬了咬牙,在属下的第二次催促下,撕开空间裂缝同他们一同离开。殷无尘只是挥剑将鬼气挡在二十四峰外,而阮秋怔怔地看着他走远,垂眸敛去眼底一丝无措。
血影宫宫主与李掌教这场斗法持续了许久,一直没有分出胜负,将近入夜时血影宫宫主才收手离开,没有人去追他,也都追不上。
这一战震撼了玄极宗内所有弟子,而阮秋又冷又疼,体内又有妖咒作祟,早已撑不住晕了过去,殷无尘便将他带回了无极楼疗伤。
因为聂无欢爱掐人脖子,阮秋脖子上全是他的手印,这会儿肿了起来,淤血已经变作青紫色,细长的脖子被摧残得狼藉不堪,身上各处还有许多撞伤擦伤,便是昏睡过去,窝在温暖的床榻上,双眉也因为周身疼痛紧紧蹙起,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好在这些都只是外伤。
殷无尘给他上药时,只恨当时没再给聂无欢一剑。
临近十五妖咒发作,阮秋身上本就疲累无力,又经历这一遭,便是浑身难受,也足足睡到了入夜才醒来,秋水眸睁开时,因为无极楼熟悉的环境与周边的安静有些呆滞。
“醒了。”
阮秋顿了下,转头看去。
殿中烛光幽微,映在殷无尘俊美的侧脸上,不知他坐在床沿守了多久,眼中竟泛起了红血丝。
阮秋看见他,匆忙坐了起来,殷无尘上前扶起他,让他靠着床头坐下,一边仔细地将薄被盖在阮秋腿上,“没事了,别受凉了。”
“结束了吗?”阮秋一开口,咽喉便是一阵掺着刺疼瘙痒,他忍不住咳了起来,嘶哑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嗓子,“他们都走了吗?”
殷无尘取来温水,“都走了。”
阮秋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接过水杯哑声道谢,温水入喉,干疼的嗓子才好受些。他轻抚过满是青紫淤痕的脖子,抬眼望向殷无尘,张口要说什么,殷无尘却抢了先。
“听我说就好。”
阮秋垂眸看向手上热气萦绕的水杯,缓慢地点下头。
殷无尘深深看他一眼,似乎也在斟酌言语,顷刻后才道:“聂无欢,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只比我小两个月,自小就与我长得很像,若要模仿我,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阮秋抬眼看向殷无尘,满脸诧异,他只猜到聂无欢跟师尊有什么关系,才能将他模仿得如此相似,没想到,聂无欢是师尊的弟弟!
殷无尘的神色很平静,平静中有几分淡漠,“我先前告诉过你我有一个仇人,她害死了我的母亲,还屠了我本家满门。那个人,正是聂无欢的母亲,所有人都叫她鬼母。”
阮秋眸光闪烁,想起卢鸣风不久前才跟他说过的鬼母,血魔宗六大长老之一鬼婆婆出走后创建血影宫,鬼母便是她的徒弟,据说,她是如今真正意义上的魔门修为第一人。
“比起血影宫宫主,她不算有名。但她的来历不简单,还得从血魔宗倾倒前说起。”殷无尘淡声道:“血魔宗作恶多端,但引来正道征伐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八十多年前他们动了云水河上游的明州城聂家。那时我未曾出世,并不清楚真相究竟是如何,只知道聂家被屠后,明州城成了一座鬼城,方圆数百里也变成一片荒漠,再也没人能靠近,后来,那里就被唤做鬼庙。而鬼母,是鬼庙最后的守灵人。”
“聂家咳咳……”
阮秋一说话便控制不住咳嗽,殷无尘拍着他的后背。
“别急。聂家与我本家虽然同样姓聂,实际上却毫无关系,百年前的明州城聂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修道世家,而我本家只是南泽一个小小的家族。据说明州城聂家参透天机,珍宝无数,这也许便是招来血魔宗觊觎的原因。而在明州城变成鬼城之后,血魔宗也因为分赃不均分崩离析,六大长老出走四位,宗主走火入魔,后来正道各宗门出手,血魔宗终于倾倒。”
“鬼母名叫聂如意,是明州城聂家的后人,当年不知为何入了鬼婆婆门下,后来鬼婆婆创建血影宫,她也成了血影宫右使。据说鬼婆婆座下有三个徒弟,鬼母,你今日见过的血影宫宫主,还有一人不知是谁。鬼母修习鬼庙残卷,便是她的师兄也不是她的对手,可见当年的聂家有多强。”
殷无尘眼底略过寒意,起身将阮秋手中茶杯放回桌上。
他背对着阮秋,阮秋听到他的语调有轻微的变化。
“聂如意没有参与争夺宫主一位,而她也从来都不是善茬。后来,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为了得到他,她将她偷偷生下的孩子同那人妻子所生的儿子替换,用孩子的性命逼迫那人的妻子,要她生生撕下一张面皮,那人的妻子最终熬不过去在孩子面前自杀,所幸孩子被人救走了。而聂如意也没有放弃她的计划,那个男人的家里,很多人都在她的威逼下做了她的内应,相比起一个�